蘇渺覺得自己在做夢。
夢裡她好像飄在甚麼黑漆漆的地方,四周冷颼颼的,還有人在打架。
吵吵嚷嚷的,煩死了。
她皺皺眉,想翻個身繼續睡,卻發現自己翻不動,好像身上壓著甚麼似的。
壓著?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幽藍的光。
再仔細一看,是花。
大片大片的、花瓣如琉璃般透明的花,花心泛著幽藍微光,鋪天蓋地地開著,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迷離的光影裡。
花叢的另一邊,有人在說話。
“……早問長庚伶俐,難怪……”
蘇渺歪了歪頭,醉醺醺又聽不太清遠處的話。
就是這聲音……有點耳熟。
“貧道為何不敢?”
另一個聲音響起,低沉,帶著某種讓人昏昏欲睡的韻律,
“望爾等好生修煉,安然度過大劫。”
這個聲音……
蘇渺的腦袋轉了轉,循聲望去。
花叢的縫隙裡,隱約能看見幾道人影。
最顯眼的是為首那人。
棕紅微卷的發,金色瞳孔,敞懷的素雅衣袍,赤足立在那裡,周身環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憫氣息。
師叔?
不對。
她又眨了眨眼,使勁看了看。
是師叔的臉,是師叔的身材,是師叔的氣質。
但是……這氣息怎麼感覺有點不對?
還有他面前,是幾個被幽藍花朵困住的人。
其中有幾個人,蘇渺看著有點眼熟。
但想不起來。
腦子糊著呢。
蘇渺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腳下一軟,差點又栽回去。
她好不容易站穩,迷迷瞪瞪地往前走。
花叢被她撥開,發出簌簌的聲響。
那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
蘇渺沒理他們,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個棕紅捲髮的男人。
像。
太像了。
這身段,這五官,這敞懷的穿衣風格……
她晃悠悠地飄到那人面前。
那人也在看她,金眸裡閃過一絲異色。
蘇渺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那人胸口。
“啪!”
沒挪開。
還揉了揉。
一時間全場寂靜!!!
李長疇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被夢魘曇困著,動彈不得,但不代表他瞎啊!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子,抬手就摸了結因聖人的胸!
摸!了!聖!人!的!胸!
還揉!
雲霄仙子的杏眸瞪得溜圓,一時間連運轉法力抵抗都忘了。
趙公明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手裡的定海珠險些脫手。
只有太乙真人嘴比腦子快,下意識蹦出一句。
“這仙子好生大膽!”
結因聖人低頭看著那隻放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頭看向手的主人。
那是個……他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女子。
眉如遠黛,眸若星辰,五官精緻得像是天地造化親手雕琢。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腦後懸著一輪混沌色的光輪。
內斂卻浩瀚,輪面上隱約浮現天地初開、萬物生長、文明演化、生死輪迴的流轉紋路。
結因的瞳孔微縮,認出了這是……
大道功德金輪。
這女子是誰?
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大道功德?
而且,她剛才叫他甚麼來著?
“師叔?”
蘇渺又開口了,因為醉酒而軟綿綿的,聲音帶著點困惑,
“那裡面是誰啊?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她說著,指了指被夢魘曇困住的那群人。
結因的心念電轉。
這女子,認錯人了。
而且看這樣子,醉得不輕。
一個身負大道功德,醉得認不清人,還把他當成了‘師叔’的女子……
結因的嘴角微微揚起。
如果能把這女子拐進西方教……
他抬手,順勢攬住蘇渺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動作自然,態度親暱得彷彿兩人本就是極為熟稔親近之人。
“裡面是幾個不懂事的晚輩,擾了清淨,貧道正與他們講道理呢。”
他看著懷裡醉眼朦朧的女子,一邊輕輕拍了拍蘇渺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聲音更是壓低了幾分,帶上幾分蠱惑之味。
“你方才喚我師叔,可是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