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法跟隨三支小隊,一路向東、向西、向南、向北,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西部分壇、東部各駐點、南荒不死火山駐點、北冥邊緣的資源點,連極北之地的幽冥地府,都陸續亮起了傳送陣的光芒。
等到所有預設的地點全部覆蓋完成,已經過去了八千多年,距離巫妖的一元會之期,只剩下千年不到的時間了。
泰山主峰那座大型傳送樞紐早已不再稀奇。
每天都有弟子從各地分壇透過陣法,返回總壇交接任務、傳送物資。
這一天,泰山總樞鈕的傳送平臺上光芒連閃,兩道人影從陣法中走出。
走在前面的少年青衣金絛,俊美冷傲,周身隱隱有五色神光流轉。
跟在他身後的少年,金髮馬尾,眉眼桀驁,姿態散漫,正伸著懶腰打著哈欠。
正是孔宣和大鵬。
“終於回來了。”
大鵬活動著肩膀,一臉舒坦。
“還是農教舒服,家那邊熱得要死,地火天天噴,煩都煩死了。”
孔宣瞥他一眼。
“地脈梳理的功德你沒分?”
大鵬噎住,小聲嘀咕。
“分是分了……但累也是真累啊。”
孔宣懶得理他,抬腳往瑤光境方向走。
大鵬趕緊跟上,邊走邊四處張望。
“哎,哥,你說這傳送陣真厲害,咱們從南荒到泰山,要是以前飛,少說也得近千年。
現在倒好,眼睛一閉一睜,到了!”
孔宣腳步微頓。
他確實也挺佩服這玩意兒,陣法空間波動很穩定,傳送過程中甚至連一絲顛簸都沒有,比他自己施展光遁之術舒服多了。
而且速度……
孔宣他暗暗估算了一下,哪怕自己全力以赴施展遁法,少說也得五百年左右,才能到南荒。
可這傳送陣,瞬息而至。
通天聖人的陣法造詣,當真深不可測。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傳送平臺,走過山與山之間的玉橋,到了主峰半山腰處,繼續順著路繼續向上走。
剛拐過一個彎,迎面就撞上一人。
那人眉目俊秀,手裡拿著一塊玉板,正低著頭邊走邊看。
大鵬認出了這人。
在農教弟子口中,這位師兄可是教內出了名的鐵面判官,據說再跳脫的弟子到了他面前,都得在課堂之上,老老實實叫一聲先生。
大鵬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被孔宣一把拽住。
聽見動靜,玄抬起頭,目光落在孔宣和大鵬身上。
“孔宣師弟,大鵬師弟。”
玄站定,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然後舉起手裡的玉板。
“正好遇見二位,也省得我去南荒傳訊。”
孔宣微微頷首。
“玄師兄有何吩咐?”
玄搖頭,他把玉板轉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字。
“不是吩咐,按教規,新入教弟子需完成《農教發展史》、《洪荒通識》、《基礎道論》、《貢獻點體系詳解》等十二門必修課業,並透過考核。
二位入教之時,因緊急任務離山,這些課業一直未補。如今任務暫緩,請隨我來補課。”
孔宣怔了一下,想起農教弟子的規矩,隨即點頭。
“應該的。”
大鵬卻瞬間垮了臉。
“啥?補課?十二門?!”
玄淡淡的看他一眼。
“大鵬師弟若有疑問,可查閱《農教新入教弟子須知》第三章第七條。
若對課程設定有異議,可填寫《課程申訴表》,由講經堂統一稽核。
稽核週期通常為三至五日。”
大鵬:“……哈?”甚麼鬼?
大鵬上前一步,圍著玄,討好的說。
“那個…不是。
師兄…玄師兄,我和我哥在南荒幹了八千年!
梳理地脈、鎮壓地火、還跟那些想搶地盤的妖族幹了好幾架!
這算不算功勞?能不能抵課業?”
玄面無表情,他在講經堂也呆了好幾個元會了,甚麼性格的學生沒見過。
“功勞歸功勞,課業歸課業。貢獻點可以換資源、換功法,但換不了必修學分。”
大鵬一臉茫然的問。
“……學分又是甚麼?”
“考核透過的憑證。”
玄把玉板收回袖中,從容的解釋。
“每門課業透過考核,記一個學分。十二門全過,方才算正式弟子,才能享受教內各項優惠以及接取任務。”
好在自立教以來,也就這麼一個例外。
當時情況緊急,聖師特許孔宣和大鵬先執行任務。
可規矩不能壞,如今既然任務暫緩,又有傳送陣的加持,即便有甚麼意外,也能及時趕過去。
所以,這課業還是得補,農教規矩不能破。
大鵬看著玄那張公事公辦的臉,自知說甚麼都沒用,整個人也蔫了下來,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沒了精神。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三人回頭,就見蘇渺正站在不遠處,一隻手掩著唇,眼角彎彎的,顯然是看熱鬧看得正開心。
大鵬幾步衝過去。
“教主!教主你快幫我們說說情!這補課……”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卡殼了。
面前這人……是教主?
大鵬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上次他見教主時,還是個十一二歲的女童。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人……
眉如遠黛,眸若星辰,肌膚白得像是瑤光境萬年不化的雪,卻又透著瑩潤的光。身形修長窈窕,腰肢纖細,站在那裡,周身彷彿籠著一層淡淡的光暈,讓人不敢直視。
大鵬愣愣地看了好幾息,脫口而出。
“教主,你真好看了!”
孔宣在後頭聽得頭皮發麻,都想衝上去把這蠢貨的嘴,給縫上!
“大鵬!”
他幾步上前,顧不得失禮,一把拽住弟弟的胳膊,壓低聲音。
“不得無禮!”
大鵬被他拽得一踉蹌,還一臉茫然。
“我說真的啊,教主確實變好看了,以前像個小娃娃,現在像……像……”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適的詞,最後憋出一句。
“反正……就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