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重重哼了一聲,勉強按捺住心頭火氣,但再看準提時,那眼神裡的不善又濃了幾分。
都是你們西方教的錯!
準提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臉上笑容都快僵住了。
他求助似地看向老子,眼神裡寫滿無辜。
太清道友,管管您弟弟啊!
我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蘇渺雖然聽不到師父們的神念傳音,但元始那沉下來的臉色,還有掃向準提師叔的冷眼,她是看得一清二楚。
壞了,二師父真生氣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不知道為啥生氣,但好像跟準提師叔有關?
可準提師叔一路對我挺好的呀……
蘇渺稍微一思索,從元始檢查自己身體,再聯想到自己瞞著元始有關紫氣能修復混沌珠一事,暗道要糟。
二師父該不會想把紫氣搶回來吧?
光芒微閃。
站在元始身側的絕世少女不見了。
唰一下變回了四五歲孩童的模樣。
蓮藕似的手臂,葡萄般的大眼睛,嬰兒肥的臉頰,個頭只到元始大腿。
她變回這個形態,動作熟練得很。
蘇渺小短手一伸,牢牢抱住了元始的腿,仰起小臉。
臉蛋嫩得能掐出水,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盛滿了純粹的依賴和一點點小委屈,嘴唇微微嘟著。
“二師父——”
她拖長了調子喊,聲音奶聲奶氣,又軟又糯。
“不氣不氣嘛。”
她一邊說,一邊用小臉蹭了蹭元始的袍角,蹭得那質料上乘的銀灰色道袍起了些細微的褶皺。
“妙珩覺得現在挺好呀!”
她努力表達,試圖讓元始明白。
“長得可快了!比以前快多啦!
而且多寶師弟在西方也挺好的,準提師叔和接引師伯都教他,咱不能搶小輩的東西嘛,對不對?”
她眨巴著眼睛,這一套連招下來,效果拔群。
元始低頭,看著腿邊這個小糰子。
對著這張天真爛漫的小臉,就像積雪遇到了春日暖陽,噗嗤噗嗤,滿腔的怒火和不滿消融了大半。
還是這個形態順眼。
雖然知道她是故意變的,但那點狡黠藏在純粹的童稚之下,讓人生不起氣來。
他冷硬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緩和下來,眼底寒霜化去,露出底下深藏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無奈和疼愛。
彎下腰,伸手,將抱著他腿的小糰子抱了起來。
動作很穩,手臂託著她的小身子,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蘇渺順勢摟住他的脖子,臉貼著臉,繼續軟乎乎地撒嬌。
“珠珠慢慢修,渺渺慢慢長,陪著師父們的時間就更長啦!二師父,您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天真,卻奇異地戳中了元始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
陪著師父們的時間更長……
元始抱著她,最後那點鬱氣也被這小混蛋給蹭散了,只剩下滿滿的縱容,有一絲絲無奈。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抬手,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蘇渺因剛才變來變去而有些微亂的長髮,將那柔軟的髮絲理順,動作輕柔。
罷了。
她高興就好。
自己急甚麼呢。
她好好的,平安回來了,修為大漲,根基穩固,孝心可嘉,還會撒嬌。
至於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瑕疵……總會補全的。
有他們在,總能想辦法。
至於通天……等他回來再說。
元始也回蹭了幾下蘇渺軟滑的小臉,那周身縈繞的低氣壓,消散無蹤。
老子在一旁看著,唇角微揚,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準提大大鬆了口氣,感覺自己撿回一條命。
他敬佩地看了一眼被元始抱在懷裡、還在嘀嘀咕咕撒嬌的蘇渺。
小妙珩,厲害!
他心裡豎起大拇指,洪荒上下,能這麼快把元始道友哄好的,除了太清道友,恐怕就你了。
蘇渺埋在元始頸側,小腦袋瓜卻飛快轉著。
危機暫時解除,二師父這關算是糊弄過去了,但氣氛好像還是有點點凝重?
得換個話題!
她眨巴著眼睛,從元始肩頭抬起小臉,看向一直淡定喝茶的老子。
“大師父,”
她奶聲奶氣地開口,問了一個她憋了很久的問題。
“您和二師父……對巫妖那邊最後會打成甚麼樣,怎麼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