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各地,無數大能透過水幕目睹了這一幕.
皆被聖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恐怖手段所震撼。
五莊觀裡。
鎮元子託著經書,手指停在書頁上,半天沒動。
西崑崙。
西王母拈著葡萄的手懸在半空,葡萄汁滴到裙襬上,沒察覺。
北冥妖師宮。
鯤鵬盯著水幕裡那隻消散的巨手,後背發涼。
他猛地扭頭,朝門外吼。
“箱子送出去沒有?!”
門外妖將哆嗦著回話。
“送、送出去了……”
“再加一箱!快!”
天庭凌霄殿前。
帝俊和太一兩人都沒說話。
帝俊看著水幕,眼裡有甚麼東西沉下去。
良久,帝俊轉身,往殿外走去。
“傳令。”
“天庭各部,近期收斂些。別去惹農教,別去碰人族。”
而洪荒各地更多的議論是。
“冥河……就這麼沒了?”
“聖人之威……”
“那可是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啊……”
“不死?在聖人眼裡,哪有甚麼不死。”
空間夾層裡。
蘇渺看見流光飛來,愣了下,下意識伸出雙手去接。
紅蓮入手溫熱,雙劍入手冰涼,其他小物件叮叮噹噹落在她懷裡。
她低頭看看懷裡,抬頭看看天上。
巨手開始變淡,像融進水裡的墨,一點點消散。
天地玄黃塔收回光瀑,漸漸隱去。
太極圖化作點點清光,散入空中。
盤古幡也早已不見蹤影。
血海上空,乾乾淨淨。
只剩蘇渺,抱著滿懷的寶貝,一臉懵逼。
這就……完了?
她預想過很多場面,血戰,苦鬥,甚至師父們親自降臨。
可沒想到,就這麼一下。
隔空,一隻手,一道光。
完了?
準提看著她懷裡的寶貝,笑了笑。
“收穫不錯。”
蘇渺好奇追問。
“師叔,冥河……就真的沒了?”
“沒了。”
準提以為蘇渺是害怕,冥河還會捲土重來。
“形神俱滅,真靈不存,因果斬盡。聖人出手,就是這樣。”
蘇渺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所以是她高估了冥河?
還是低估了自家師父?
想起剛才那隻巨手。
簡單,乾脆,甚至有點……隨意。
像隨手拍死只蚊子。
她摸摸脖子,忽然覺得,當聖人的徒弟,好像還挺安全的。
前提是,別惹毛師父。
直到聽懂巫族戰士的驚呼,她才回過神來。
注意到血海的海面上,掀起了巨浪。
才意識到血海是不炸了。
但冥河死了,這片海失去了主宰,開始暴走。
海水瘋狂翻騰,掀起百丈高的血浪,浪頭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煞氣,朝四面八方拍過去。
海面上殘餘的阿修羅族,無論男女,全都抱著腦袋嘶吼,眼睛充血,見人就撲,徹底瘋了。
一道巨浪正朝巫族戰陣拍過去,蘇渺咬牙,顧不上發呆,把懷裡東西一股腦塞進混沌珠。
衝出空間夾層,腦後功德金輪猛地亮起。
兩輪金光碟旋,光芒熾烈,像兩顆小太陽砸在她腦後,照得周圍一片通明,血煞之氣撞上來,嗤嗤消融。
蘇渺想都沒想,來到巫族大軍前,擋在最前面。
背對著他們,面朝血海。
以一人之力,抵擋血海巨浪。
雙重功德金輪光芒擴張,凝成雙重弧形的光壁,硬生生頂住拍來的血浪。
浪頭砸在光壁上,炸開,血水四濺。
濺到光壁範圍內的血水,迅速褪色,澄清,變成普通的水,嘩啦啦落下去。
“結陣!後退!”
帝江的吼聲從後面傳來。
巫族大軍迅速收縮,結成緊密的防禦陣型,往更高處退。
可還是有幾十個戰士被血浪邊緣掃到,面板瞬間潰爛,慘叫著倒地。
蘇渺看得心頭一緊。
她催動功德金輪,光芒更盛,輻射到的地方更大。
緊接著,蘇渺小手一揚,五面小旗從袖子裡飛出來。
袖口飛出五道流光,青、黃、藍、紅、白,各佔一方。
流光展開,化作五面小旗,旗面獵獵,旗杆插進虛空,釘住。
五色光華從旗上升起,在空中交織,結成一張大網,網住血海核心那片還在劇烈翻騰的區域。
試圖鎮住暴動的海面。
可血海太大了。
光罩只能罩住核心區域,外圍的血浪還在不斷掀起,煞氣如狼煙沖天,朝著洪荒大地蔓延。
“丫頭,撐住。”
旁邊傳來準提的聲音。
他不知甚麼時候,恢復了菩提道人的偽裝,站在蘇渺的身側。
他手裡拂塵左刷一下,右掃一下,把撲向巫族側翼的幾道血浪打散。
可打著打著,他眼睛往下一瞄,瞥見海面上漂浮的幾塊東西。
那是血浪炸開後,濺起的血浪,接觸到功德金輪,在一定機率下幸運凝結成的晶體。
外表像鮮豔璀璨的紅色寶石,其內部還有光華流轉。
“淨血琉璃……”準提認出了這一稀少的材料。
是血煞之氣被至純功德強行淨化、壓縮後,偶然結成的結晶。
這東西罕見,拿來煉器,能辟邪鎮煞,是難得的寶物。
準提眼睛亮了,難得啊。
拂塵一卷,就把那幾塊晶體撈了過來,揣進袖子裡。
一邊撈,一邊嘀咕。
“早知道小妙珩功德多,沒想到這功德金輪亮到能當太陽用……這亮度,堪比接引師兄的功德金蓮全力爆發了。”
準提又看見幾塊,趕緊去撈。
“哎,這幾塊成色好,煉器至寶啊。”
蘇渺的功德金輪開到最大,手裡的淨化之力,以她為中心往外擴散,光環掃過,血水褪色,煞氣消散。
可血海暴動的範圍太大,她只能淨化靠近巫族戰陣的這一片。
眼角瞥見準提在那兒慢悠悠撿材料,她氣的牙根癢癢,咬牙擠出一句。
“準提師叔……您能不能先幫忙……回頭再撿材料嗎……”
準提頭也沒抬。
“不急不急。這些東西散落在外,容易被煞氣重新汙染,撿起來也是為洪荒除害。”
他又撿起一塊巴掌大的琉璃,對著光看了看,點點頭,收好。
“哦哦,馬上馬上,小妙珩你撐住,師叔撿完這片就來。”
準提他嘴上應著,眼睛還往血海里掃,看哪兒還有能撿的。
蘇渺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是親師叔沒錯了。
她還是自食其力的好。
拂塵又掃開一道血浪,準提順手又撈了兩塊晶體。
他看了眼蔓延的煞氣,眉頭微皺。
這樣不行,丫頭淨化速度跟不上蔓延速度。
他收回要去撈下一塊琉璃的拂塵,正了正神色,朝血海核心處刷出一道七色寶光。
寶光所過,汙穢退散。
但袖子底下,手指悄悄勾了勾,把剛才漏看的一塊小琉璃,也勾了進去。
蘇渺壓力一輕,趁機催動五方旗,光罩再往下壓三寸。
淨化光環擴張,把更多血水納入範圍。
兩人配合,一個鎮壓,一個淨化。
暴動的血海被勉強控在了一定範圍內,沒再繼續往外蔓延。
可海面依舊翻騰,煞氣只是被壓制,沒有被根除。
剩餘的阿修羅族,在血海中嘶吼衝撞。
他們失去了冥河的約束,又被暴動的煞氣侵蝕神智,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撲向巫族。
巫族大軍穩住陣腳後,開始反擊。
這些瘋了的阿修羅,戰力大減,只是憑著本能撕咬。
巫族戰士結陣推進,斧劈刀砍,像收割麥子一樣,一片片放倒。
血水染紅了海面,可很快又被蘇渺的淨化光環掃過,褪色,澄清。
屠殺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最後一名阿修羅戰士被強良一拳轟碎腦袋,屍體墜入血海。
海面上,再沒有一個站著的活物。
只有血浪,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湧,只是勢頭弱了許多,被準提的金雨和蘇渺的淨化之力死死摁住。
戰場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血浪拍打的悶響,和淨化光環掃過時的嗤嗤聲。
蘇渺鬆了口氣,功德金輪的光芒收斂了些,可依舊亮著。
看向血海中央。
那裡是冥河衝出來的位置,如今後土不知甚麼時候,飛到了那上空。
閉著眼,周身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氣息。
一股厚重蒼涼的力量,以她為中心,緩緩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