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人族那邊,也沒閒著。
幾位初代賢者,整合了那些各邊緣部落的倖存力量後,開始有意識地收集資訊,分析局勢。
他們從幾個與人族交好的巫族部落那裡,得到了幾件,曾被觀看過巫妖大戰水幕的農教人族弟子,稟告說懷疑不對勁,感覺到不舒服的邪器。
幾件破損的,造型詭異且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刀器、幡旗。
東西一路護送到聖城,玄親自查驗。
他因長期在農教講經堂主事,無論是修為境界,還是見識都非遂人士他們可比的。
指尖靈力探入那些邪器內部,仔細感知。
玄的臉色漸漸變了。
那邪器核心,纏繞著濃烈的不甘與怨念,煉製手法陰毒。
更讓他心頭髮冷的是,他在那些怨念碎片裡,捕捉到了屬於人族魂魄特有的波動痕跡。
玄看著桌上的幾件邪器,這裡的每一件,都至少得填進去上百人族生魂!
仔細檢視,這些邪器的材料,皆採用了人族的屍骨和鮮血煉製而成!
證據確鑿。
這些法器,恐怕還只是冰山一角。
玄立刻將這一發現,和燧人氏和緇衣氏他們說了。
燧人氏聽到訊息,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了幾下,才把那股衝到頭皮的怒氣壓下去。
“妖族……”
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拿人族生魂煉器!
這已不是簡單的狩獵殺戮,而是最陰毒、最徹底的褻瀆與利用!
為了對付巫族,他們竟如此不擇手段!
而且,這種事絕不可能只是偶發。
從邪器數量和老舊程度看,恐怕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他們在做準備。”
緇衣氏聲音發冷,手裡無意識地絞著一縷麻線。
“為下一次大戰做準備。用我們族人的魂魄,煉對付巫族的武器。”
在場的人族核心,臉色都難看極了。
仇恨像冰冷的毒藤,纏上心頭。
不久後,又有在外遊歷的農教人族弟子,透過隱秘渠道傳回訊息。
說北冥那邊,妖師宮勢力範圍內,最近多了很多戒備森嚴、禁止外人靠近的區域。
一些小妖喝醉了私下嘀咕,說裡面好像在搞甚麼大活兒,動靜不小。
可鯤鵬本人也很久沒公開露面了,難道是受了重傷在閉關?
“鯤鵬沒在巫妖大戰中出現,不可能受傷。”
玄一點點分析,當初教內弟子觀看巫妖大戰時,他也看了大半,之後也參與了弟子觀後感的審批,若是鯤鵬有過出場,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躲著不出來,只可能是……在準備別的東西。更大的東西。”
燧人氏聽完彙報後,走到窗邊,看著聖城外忙碌的人流,和更遠處蒼茫的洪荒天地。
在將心中的怒火平靜下去後,召集了各大人族城池和主要部落的代表,在泰山聖城開了整整三天的會。
最後定下決議。
放棄過去分散的、以血緣為紐帶的部落聚居模式。
所有人族,以有農教駐紮點,或受農教間接庇護的主要城池為據點,集中聚居,整合力量。
同時,組建精銳的巡邏與清剿隊伍,主動掃蕩城池周邊區域潛伏的妖族探子、巢穴。
絕不放過一個!
玄在聽到燧人氏下達的命令,又下山去見了燧人氏一面。
在所有初代人族裡,他是少數沒有再擔任人族自己職務的,全身心的投入在修煉和農教中。
因此他是人族在農教裡,修為最高和農教職務最高的那一個。
但這並不代表,他拋棄了自己的族群,不再管人族的任何事。
“掃蕩妖族,為族人復仇,理所應當。”
“但需謹防濫殺,以免業力纏身,反損人族氣運。”
玄取出一枚玉簡,遞給燧人氏。
“這是我近日參悟陣法與探查之術,結合教中所藏,改良出一門法訣。
無需太高修為,即可大致感知生靈周身纏繞的業力強弱與性質。
或可助於分辨,哪些妖族嗜殺成性、業力深重,當誅。哪些只是尋常生靈,甚至身有功德,不宜濫殺。”
燧人氏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面露喜色。
“此法甚好!可免錯殺,亦能讓族人出手時心中有尺。”
玄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開口。
關於這件事,最方便最快捷的方法,是可以在農教任務堂裡釋出相關懸賞任務。
借農教曾遍佈洪荒的外門弟子,收集相關的線索。
農教裡也有不少金仙高手,為了實戰,專門接取這一類的任務。
這樣,既能清剿為惡妖族,既可緩解我族人手壓力,亦可讓外界知曉人族態度。
只可惜……
如今農教上下忙得腳打後腦勺,任務堂光幕都擠爆了,實在不好意思再去添亂。
玄心裡也湧起一陣複雜的酸楚和心痛。
曾經億億萬弟子的龐然大教,如今竟也會出現人手不足的感慨。
同為人族,和同樣是農教弟子的燧人氏。
自然知道玄在想甚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我明白的。人族的事,終究要靠人族自己。
你先回去,教中事務要緊。
這邊,我和其他幾個初代可都還沒死呢,不用擔心。”
玄默默點頭,轉身離去,腳步略顯沉重。
燧人氏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也曾是農教的外門弟子,只不過為了人族的更好發展,在學成後,選擇回了聖城。
農教也曾是,他的第二個家。
所以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玄在想甚麼。
那場十日凌空,無論是對農教還是人族,都損耗太大了。
可若十日凌空,是量劫開啟對洪荒眾生的傷害。
那這次事件,就是妖族故意針對人族的!
妖族是量劫的主角之一!
他更不能把農教、把聖師也牽扯進來。
仇,人族自己報!
他們人族可是洪荒最記仇的種族!
一萬年不行,就一會元,一個量劫……
終有一天。
他要妖族,以血還血,以命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