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和大鵬踏入永珍殿,齊齊揖禮後。
看著通天,又看向蘇渺,不知道啊叫他們有甚麼事?
通天沒繞彎子。
“元鳳快撐不住了。”
“不死火山的躁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烈。
十隻小金烏這一鬧,太陽真火肆虐洪荒,地脈失衡,火山也跟著發瘋。”
孔宣臉色驟白。
大鵬猛地踏前一步:“長老前日傳訊,還說……”
“那是前日,今日不同。
九日隕落,太陽星本源受創,星辰之力紊亂。
不死火山靠元鳳本源鎮壓,本就搖搖欲墜,如今內外交攻,”
蘇渺抬手,水幕展開,畫面是不死火山。
那座終年噴吐烈焰的巨山,此刻正以恐怖的頻率震顫。
山體表面裂開無數道赤紅縫隙,熔岩如血液般噴湧而出,將方圓千里染成一片火海。
火山口上空,隱約能看到一隻巨大鳳凰的虛影,雙翼伸展,試圖包裹住噴發的火山口,可虛影已淡得近乎透明,邊緣不斷崩散成光點。
畫面拉近。
火山深處,赤紅的岩漿海里,沉浮著一具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鳳凰真身。
翎羽焦枯,血肉乾癟,胸口處一道貫穿前後的傷口正不斷滲出金紅色的本源精血,那是龍漢初劫時留下的舊傷,三萬元會未曾癒合。
精血滴入岩漿,激起沖天火柱。
每滴一次,元鳳的真身便萎縮一分。
“母親……”
大鵬聲音發顫。
孔宣死死盯著畫面,咬緊牙關,沒出聲。
蘇渺收回手,水幕消散。
“元鳳本源枯竭在即,不死火山一旦徹底噴發,整個南荒將化為火獄。即便有鳳族的諸位長老坐鎮,可仍舊杯水車薪。”
大鵬急道:“那我們即刻回去!”
“回去送死嗎?”通天嘲笑大鵬天真的想法。
“你們兩個,一個金仙,一個還在玄仙打轉,回去能幹甚麼?給火山添把柴?”
大鵬噎住,可事實就是如此。
孔宣深吸一口氣,行禮。
“請教主、聖人示下。”
蘇渺走到殿側,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念刻入。
“不死火山躁動,根源在地脈失衡、火靈暴走。”
“農教可釋出長期任務:梳理南荒地脈,引水入火,調和陰陽。
參與弟子按功績獲貢獻點,任務持續至火山穩定為止。”
她頓了頓,看向兄弟倆。
“你二人可接此任務。以全族之力梳理地脈,既是為自救,亦是為洪荒消災。
功成之日,功德加身,業力或可消減。”
她將玉簡遞給孔宣,
“這是任務草案,你們交給任務堂堂主,與其商議具體事項。
若有其他弟子願接,農教會提供技術支援與部分資源。”
孔宣接過玉簡,指尖微顫。
大鵬著急道。
“可火山隨時會噴發!梳理地脈耗時漫長,來得及嗎?”
“所以需要爭取時間。”
蘇渺抬手,掌心浮現出玄元控水旗的虛影。
三角小旗幽藍深邃,旗面繡著的黑色蓮花紋路緩緩流轉,
“我會以此旗匯聚天地間殘留水汽與生機,在南荒降下甘霖,暫時壓制火勢。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真正的根治,還得靠你們自己。”
孔宣握緊玉簡,深揖。
“謝教主!”
大鵬亦跟著行禮,眼裡重新燃起光。
“鳳族先前獻禮,我允諾過鳳族一次庇護。”
“你們回族,若遇危機,可發訊求助,農教必應。”
“去吧,早去早回。”
蘇渺擺手,兄弟倆轉身疾步離去。
殿門合攏。
通天揉亂蘇渺的頭髮,調侃。
“你倒是會畫餅,梳理南荒地脈?那地方的地脈早硬得像鐵。
沒個千八百個元會,根本理不順。”
“所以是長期任務。”
通天也贊同。
“也是,元鳳要是倒了,不死火山炸了,整個洪荒南方都得完。
那倆小子回去,能幫一點是一點,幫不了……也算送了終。”
“還有一個原因,是在給農教……一個介入南荒的由頭。”
通天嘴角抽搐,他之前說甚麼來著?
就自家徒弟這八百個心眼子,被她賣了,還得高高興興的替她數錢,誇她是好人。
“你看上那塊地盤了?”
“不是地,是火種。
鳳族若真能梳理地脈成功,南荒將成為洪荒最大的火行靈地。
到時候,靈植堂的火系靈植試驗、煉器堂的高階火煉、甚至煉丹堂的某些特殊丹方……都有了著落。”
通天無語,二哥還說妙珩被他帶壞了?
這明明是被大哥,帶歪了!
以前多天真可愛的一小糰子啊!
現在,嘖——
他都沒話說。
殿外忽然傳來喧譁。
是外務堂的圓臉中年,連滾爬爬衝進來,手裡拿著一枚的傳訊玉簡。
“教主!聖人!天庭……向巫族宣戰了!”
妖庭宣戰的方式很簡單。
一道法旨自凌霄殿飛出,橫跨洪荒,懸在巫族十二部落上空。
帝俊的聲音響徹在,每個巫族的耳邊。
“巫族后羿,擅殺天庭太子,罪無可赦。
三日之內,交出后羿,自封修為,巫族永世臣服。
否則——
朕,將親率周天星斗大陣,踏平巫族,血洗不周山!”
尤其是,最後那一句,裹挾著滔天殺意。
與其說是宣戰,更像是故意挑釁。
巫族性子本就暴烈,再加上帝俊這麼故意挑撥,十二祖巫哪有不應之理。
就算帝俊不找上來,祖巫們也會在處理好,各個巫族小部落的事情後,親自找上門去。
除了夸父大巫之死,他們巫族還有數量不少的巫民,也死於十日凌空之中。
帝江起身,望著天上的法旨,抬手虛空一握。
法旨碎裂。
“戰!”這一個字,傳遍了洪荒。
幾乎是同時,巫族各部落的圖騰柱同時亮起。
原本散居在山林、河谷、平原的巫民,還有在泰山中被農教救下的巫族小隊,也紛紛請辭離去。
向不周山的十二祖巫部落匯聚。
不周山,后土祖巫部落。
玄冥站在高臺上,看著下方那些正在操練的新生代巫族戰士。
這些年輕大巫,結陣時更講究配合,進攻時知道留三分力迴護同伴。
玄冥身後,后羿默不作聲的,擦拭著自己的新弓。
“妙珩傳來的訊息,你看了?”玄冥沒回頭。
“嗯,她讓我們考慮退路。”
“你怎麼想?”
后羿停下手,望向泰山方向,想起當初那個還沒他大腿高,就要開口挑戰他的小糰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近乎兇狠的笑。
可惜……
“巫族,無退路。”
玄冥轉身,盯著他。
“若事不可為呢?像她說的,分散隱蔽,儲存火種”
后羿沒說話,背起弓,跳下高臺,走向那些正在操練的戰士。
拍了拍對方肩頭。
那名戰士見后羿過來,緊張的斧頭差點沒拿穩。
后羿接過石斧,指尖在斧面一劃。
刻完,他將石斧塞回小巫手裡。
“加油練!”
就一個字。
小巫重重點頭,眼眶發紅。
玄冥看著這一幕,沉默許久,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
“謝了,小妙珩。我們沒有退路。”
北冥,妖師宮。
鯤鵬身後,幾名心腹妖將垂首侍立。
一名妖將低聲道,
“大人,陛下要與巫族死戰,咱們還是……按兵不動?”
“不動?為何不動?”
鯤鵬指尖輕點在桌上攤開的輿圖,的某一處。那是巫族領域一個資源豐富的礦區,此刻守備空虛。
鯤鵬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傳令,調三千精銳,趁亂……把那礦佔了。”
妖將遲疑:“可若被陛下發現……”
鯤鵬轉身,視線冷冷掃過。
“發現?陛下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為他兒子報仇雪恨,哪有閒心管咱們?”
“此戰,無論誰勝誰負,妖庭都會元氣大傷。到時候……”
後面的話,鯤鵬沒說完,但眼中那抹算計的光,已說明一切。
妖將恍然,深揖。
“屬下明白!”
轉身疾步出殿。
鯤鵬坐回主位,低聲自語。
“打吧打吧……打得越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