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新立的道場。
接引和準提站在山頂,看著下方正在建設的西方教總壇。
多寶站在兩人身後,穿著金色僧衣,手裡捏著那縷鴻蒙紫氣。
“多寶,今日起,你便是西方教二代首徒。”
接引轉身,看著他開口。
“擔子不輕。”
多寶重重點頭:“弟子明白。”
準提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別管外面說甚麼。洪荒這地方,實力說話。等你成了聖,誰還敢嚼舌根?”
多寶笑了:“是。”
他握緊手裡的紫氣。
成聖……以前覺得遙不可及。
現在,好像……有機會了。
“對了,”準提想起甚麼。
“你師姐給你的儲物鐲裡,都有甚麼?”
多寶從懷裡摸出鐲子,神識探入。
然後愣住,裡面堆得滿滿的。
丹藥,按功效分類,瓶子上貼著標籤:療傷、恢復、破障、固本……
材料,分門別類裝好:煉器的、佈陣的、煉丹的……
還有一堆法器靈寶:防禦的、攻擊的……
多寶還看到角落裡,足足有上萬斤他喜歡吃的各類靈果……
這些加起來,比的上他管理的上清峰寶庫的大半庫存了。
小師姐不愧是師尊口中的小富婆!
想著小師姐每次出門回來,都會給他帶禮物、會在元始師伯訓斥他時,替他打掩護……
想著曾經種種小師姐對他的好,多寶眼眶又紅了。
“師姐她,給我準備了好多東西……”
準提和接引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丫頭,倒是真疼你。”
接引點頭:“重情重義,是好事。”
準提拿起一顆靈果,遞給多寶,安慰他。
“以後缺甚麼,跟我說。西方雖然窮,但養你一個,還是養得起的。”
多寶接過果子,心裡一暖。
“多謝二……多謝師尊。”
準提擺擺手。
“謝甚麼,你現在是西方教的人,是我的徒弟,我們自然要管你。”
多寶擦擦眼睛,把鐲子收好。
他看向東方,看向崑崙方向。
師姐,師父,師伯……
弟子一定混出個樣子來。
不給崑崙丟人。
血海深處。
冥河老祖面前的水鏡裡,映出西方教總壇的景象。
他看著接引準提宣佈脫離玄門,看著多寶穿上僧衣,看著那縷鴻蒙紫氣……
“呵,演戲演全套。”他冷笑。
他不信三清會真逐徒。
更不信西方二聖,敢這麼明目張膽挖牆腳。
背後肯定有貓膩,但貓膩是甚麼?
冥河想不明白。
他盯著鏡子裡的多寶,眼神閃爍。
冥河眼睛忽然亮了,興奮地搓手。
“打起來!最好打起來!”
聖人打架,洪荒崩碎,血海就能趁機擴張。
說不定,他還能撿點便宜。
冥河越想越激動,轉身走向靜室。
他得抓緊時間,把業火紅蓮再祭煉一番。
萬一真打起來,得有自保之力。
崑崙山,小宮殿。
多寶一走,崑崙山好像真的冷清了點。
白鶴童子坐在石階上,抬頭望天,問在靈泉邊洗靈果的蘇渺。
“小師姐,多寶師兄他……還會回來嗎?”
蘇渺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想多寶了?”
“有點。”白鶴臉一紅,畢竟相處了好幾個元會了,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現在人一走,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蘇渺聞言,洗靈果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也挺想的,但想歸想,路還是得他自己走。”
蘇渺手裡的靈果,是她新嫁接的,取名叫“酸甜彩虹果”,果皮是七彩的,咬一口能嚐出七種味道。
靈果洗好,蘇渺咬了下去,眼睛一眯,半晌才繼續嚼著,含糊道。
“回不回來……得看他自己。人各有志,強求不得。說不定他在西方吃土……呃,是修行得更開心呢?”
“白鶴啊,你知道大師伯說過一句話嗎?”
“甚麼話?”
“大道三千,各走一邊。”
蘇渺望著西方方向,聲音輕緩。
“崑崙的規矩,對多寶師弟而言,是保護,也是束縛。他在這裡……憋得慌。”
白鶴似懂非懂。
蘇渺轉過身,衝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說不定哪天,我們還得叫他一聲‘多寶聖人’呢?”
白鶴眼睛瞪圓了。
“聖人?!那豈不是比師姐你還……”話沒說完,他看見蘇渺腦後兩道功德金輪微微一閃。
金輪光芒柔和,但蘊含的功德之力厚重得嚇人。
白鶴被晃得眯起眼。
蘇渺挑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信。
“那他也要先追上我再說。”
白鶴:“……”
好吧,小師姐還是那個小師姐。
自信,驕傲,還有點……囂張。
但話說回來,小師姐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先天神聖出身、天賦絕倫、悟性出眾。
年紀輕輕便已修到大羅金仙中後期,還有天道功德金輪和人道功德金輪護體。
這配置,洪荒獨一份。
多寶師兄就算真成了聖,師姐估計也早就……
想追上也得費點勁。
蘇渺看白鶴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多寶師弟是去西方奔前程的,又不是去送死。”
白鶴眨了眨眼,非常好奇。
“西方真的那麼窮嗎?”
蘇渺想了想,自己以前在西方遊歷的日子,又咬了一大口果子,忍不住酸的渾身一顫。
“倒也不是窮。”
她說完繼續抬頭望天。
蘇渺在他旁邊坐下,把手裡的果子掰了一半遞過去,坦然道。
“就是……資源分佈不均。好的地方也還行,差的地方特別差。但多寶師弟現在應該是住在靈山,又是準提師叔的親傳大弟子。接引和準提師叔又護短,餓不著他。”
白鶴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順手接過靈果,咬了一口,臉瞬間皺成一團。
“好……好酸!”
“是嗎?但靈氣還是很足的。”
蘇渺臉上笑嘻嘻,不能只坑自己一個。
“下次改良。”
這一批的可以試試當調料……算了,太麻煩。
還是下次吃人族外賣時,賜給他們吧。
為了不浪費,蘇渺還是把剩下的半顆果子塞進嘴裡,拍拍手站起來。
“走,找我三師父去。”
上清峰。
通天正坐在洞府外的石臺上,望著雲海發呆。
“師父~”蘇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通天回頭,看見自家小徒弟小跑過來,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白鶴。
“怎麼了?”他臉上露出點笑。
蘇渺跑到他面前,挨著他坐下,從懷裡又摸出個靈果,遞過去
“師父,別難過。”
通天接過來,沒吃,只是拿在手裡轉著玩。
“誰難過了?”
“你啊。”蘇渺理所當然。
“多寶師弟走了,你肯定心裡不舒服。”
通天啞然失笑,他伸手,揉了揉蘇渺的腦袋。
“小丫頭,操心還挺多。”他沒否認。
“那當然。”蘇渺蹭了蹭他的手,忽然咧嘴一笑。
“師父,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下次我給你在農教裡找個更毛茸茸……啊不,更厲害的徒孫來!”
通天手一頓。
更毛茸茸?
這甚麼形容?
他還沒反應過來,蘇渺身上忽然泛起一陣白光。
光芒中,她的身形開始變化。
個子縮水,手腳變短,面板上長出黑白相間的絨毛,耳朵變得圓圓的,眼睛周圍多了一圈黑眼圈。
一隻超大號的熟悉的熊貓幼崽,出現在石臺上。
毛茸茸,圓滾滾,黑白分明。
熊貓幼崽張開兩隻前爪,撲在通天懷裡,奶聲奶氣地說。
“師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下次我在農教裡給您找個更毛茸茸……啊不,更厲害的徒孫來!”
通天:“……”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隻黑白團子,表情從錯愕到好笑,再到無奈。
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蘇渺還嫌不夠,又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
“您看,我比多寶師弟毛多,還暖和,還會賣萌。不虧吧?”
通天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你這丫頭……”
他伸手,用力揉亂熊貓幼崽的腦袋毛。
手感……還是和以前一樣好。
白鶴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師姐這變化之術……越來越熟練了。
熊貓幼崽在通天懷裡蹭了蹭,抬起圓圓的腦袋,黑眼圈裡那雙眼睛眨巴眨巴。
“師父,不難過了吧?”
通天哭笑不得。
“本來也沒難過,不過……謝謝。”他又揉了揉熊貓耳朵。
蘇渺翻身,就這麼躺在通天的懷裡。
“師父,其實多寶師弟去西方挺好的。”
“怎麼說?”通天牽起熊貓的爪子,揉著那粉粉的、軟乎乎的肉墊,好奇地問道。
熊貓幼崽爪子肉墊像朵粉嫩的小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可愛,蘇渺晃晃了爪子,慢悠悠開口。
“你看啊,他在崑崙,上面有三位聖人,有我這個小師姐在,他再怎麼努力,也只能當小師弟。”
“但在西方就不一樣了。是二代首徒,現在更是西方教唯一的弟子。接引師伯、準提師叔又看重他。只要他爭氣,未來就是西方教的扛把子。”
通天聽著,沒說話,但眼神緩和了許多。
“你說得對,那小子……確實該出去闖闖。”
熊貓幼崽笑了兩聲,從他懷裡跳下來,白光一閃,又變回蘇渺的模樣。
她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一臉得意。
“怎麼樣?這招不錯吧?”
通天點頭:“不錯。下次變個別的,別總變食鐵獸。”
“為甚麼?”
“因為……太可愛了,看著就想揉,影響我練劍。”通天想了想,隨意找了個藉口。
蘇渺:“……”
白鶴在一旁偷笑,氣氛輕鬆了不少。
通天把手裡的靈果塞回蘇渺手裡。
“行了,別在這兒鬧騰了。該幹嘛幹嘛去。”
蘇渺接過果子,乖巧點頭,拉著白鶴蹦蹦跳跳下了上清峰。
通天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彎了彎,但坐在石臺上的背挺直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