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功了。
通天第一個衝了過去,圍著化形後的多寶轉了兩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好!沒給我丟臉!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通天座下,開山大弟子!道號…還叫多寶!”
多寶,不,現在應該叫多寶道人了。
他愣了片刻,隨即巨大的狂喜和感激湧上心頭,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通天重重叩首。
“弟子多寶,拜見師尊!謝師尊栽培之恩!”
聲音洪亮,帶著哽咽。
通天受了他的禮,將他扶起,越看越滿意。
雖然長得不是特別俊俏,但這敦厚老實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放心。
蘇渺也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仰頭看著這個新鮮出爐的、比自己高了好多的多寶,笑嘻嘻地拱手。
“恭喜多寶化形成功!”
多寶看到蘇渺,敦厚的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師姐…呃,小師姐…”
他一時有點轉換不過來稱呼。
通天大手一揮。
“你叫她小師姐!咱們崑崙沒那麼多死規矩!”
多寶從善如流,趕緊改口。
“多謝小師姐!”
蘇渺圍著他轉了兩圈,小臉上滿是驚奇。
“多寶?你變得…好敦實呀!”
她本想說胖,臨時改了口。
多寶憨厚地笑了笑,更顯得人畜無害。
他從一隻朝不保夕的小小尋寶鼠,到如今拜入三清門下,簡直是一步登天!
元始和老子也緩緩落下。
多寶趕緊又向元始和老子行禮,姿態恭謹。
“多寶拜見大師伯,二師伯!”
老子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元始掃過他化形後紮實的根基和那憨厚的外表,微微皺眉,雖依舊不喜其跟腳,但既已成氣候,又是通天正式收徒,他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既入崑崙,當謹守門規,勤修不輟。”
算是預設了他的存在。
通天看著自家新出爐的大徒弟,越看越滿意,雖然跟腳是低了點,但知恩圖報,性子也對他胃口!
他攬過多寶的肩膀,嘿嘿笑道。
“走走走,師父我剛得了一堆寶貝,帶你去開開眼,順便挑件合用的給你!”
說著,就興沖沖地把還在懵懂狀態的多寶拉走了。
蘇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但默許了的元始,眨了眨眼。
嗯…多寶這化形後的樣子,看起來…挺能扛事的。
多寶化形,正式拜師,給崑崙山添了幾分熱鬧。
很快適應了新身份,每日除了鞏固修為,便是勤懇地打理上清峰,偶爾施展尋寶天賦,總能給通天和蘇渺帶來些小驚喜,引得通天連連稱讚“收徒收得好”。
蘇渺的日子也充實起來。
消化著天道透露的龐大資訊,嘗試理解三條艱難的道路,同時也沒落下自身的修煉和靈植培育。
混沌珠內種植的規模日漸擴大。
那截建木枝幹被她小心安置在靈氣最濃郁之處,根基生機也日益凝實、茁壯。
這日,通天尋了過來。
他剛祭煉完誅仙陣圖,心情頗佳。
見蘇渺正對著幾株新嫁接的靈植髮呆,便一把將她撈起,架在肩上。
“走!小妙珩,帶你去串個門!”
“串門?”
蘇渺抓著通天的頭髮,穩住身子,好奇地問,
“去哪兒?”
“西崑崙。”
通天咧嘴一笑,
“咱們那位鄰居,西王母道友,自打仙庭那檔子破事後,就徹底關了山門,上次紫霄宮講道都沒去。
咱們去瞧瞧,順便…看看,你上次說的崑崙鏡。”
蘇渺眼睛一亮。
崑崙鏡!
能觀洪荒萬物,甚至涉及時間之秘的先天靈寶!
她立刻來了興趣。
得知通天要帶蘇渺出門,元始雖覺通天莽撞,卻也沒阻攔。
他親自過來,將蘇渺從通天肩上拎下,仔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髻,換上新制的芽綠色小袍子,將每一處褶皺都撫平,確保小傢伙看上去整潔又標緻。
他打量了一下自家小徒兒。
粉雕玉琢的小臉,頭髮紮成兩個乖巧的髮髻,穿著他親手煉製的小道袍,整個人乾淨又靈氣。
元始指尖一點,落在蘇渺腦後。
一道柔和的光環悄然浮現,緩緩旋轉,光環中隱約可見三道截然不同卻又渾然一體的清氣流轉,散發出源自盤古正統的、不容錯辨的尊貴氣息。
“此乃崑崙印記。”
元始語氣平淡,“在外行走,莫墮了崑崙名頭。”
這光環就像個頂級防偽標識加護身符,明明白白告訴洪荒所有生靈。
這小娃娃是崑崙三清罩著的,敢動歪心思的先掂量掂量。
通天看得直樂,也湊過來。
教了蘇渺一個小法門,讓她能隨心顯化或隱藏這光環。
蘇渺試著操控了一下,覺得好玩,感覺自己就像敦煌畫壁上的小神仙,開心的頂著個淡淡的光圈跑來跑去。
準備妥當,通天便帶著蘇渺,駕起遁光,直奔西崑崙。
西崑崙與東崑崙雖同屬崑崙山脈,氣息卻迥異。
東崑崙因三清在此修行,道韻盎然,生機勃勃。
而西崑崙則籠罩在一片清冷仙霧之中,靜謐異常,彷彿與世隔絕。
遁光落在護山仙陣之外。
通天朗聲開口,聲音穿透仙陣:
“上清通天,攜小徒妙珩,特來拜訪西王母道友。”
仙陣緩緩盪開漣漪,露出一條通道。
一位身著素雅仙裙的女仙早已等候在內,恭敬引路。
穿過仙陣,眼前豁然開朗。
但見瑤池如鏡,倒映著雪山瓊閣,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靈氣充沛卻帶著一股冷寂。
與東崑崙的熱鬧相比,這裡更像一個精緻卻少人氣的隱居之所。
在西王母修行的玉殿中,蘇渺見到了這位久聞其名的女仙之首。
西王母端坐於雲床之上,身著華貴宮裝,頭戴金冠,氣質雍容,容顏絕世。
只是她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漠,那是看透世事紛擾後的沉寂。
“通天道友,許久不見。”
西王母聲音清越,帶著疏離的客氣,目光落在通天身旁的小不點身上。
“這位便是三清共徒,妙珩小友吧?”
蘇渺上前一步,行了個道揖,聲音清脆:
“妙珩見過西王母前輩。”
見她禮儀周全,眼神清澈,西王母眼中淡漠消融少許,微微頷首:
“不必多禮。”
通天性子直,寒暄兩句便切入正題:
“道友,此次來訪,一是探望,二來也是我這小徒對道友那面崑崙鏡甚是好奇,不知可否讓她開開眼界?”
西王母目光再次落在蘇渺身上,見她小臉上滿是期待,並無貪婪之色,只有純粹的好奇。
她沉吟片刻,竟未拒絕,翻手取出一面古樸的銅鏡。
那鏡非金非玉,鏡框刻滿玄奧紋路,鏡面朦朧,彷彿籠罩著萬古時光。
“此即崑崙鏡。”
西王母語氣平淡,
“可觀洪荒永珍,亦可…操控時間一角。然時序因果,干係重大,吾亦不敢輕動。”
她說著,指尖在鏡面上輕輕一點。
朦朧鏡面頓時如同水波盪漾,景象飛速變幻起來!
浩瀚的山川河流、廣袤的森林大澤、龐大的部落城池、甚至是一些隱秘的洞天福地……
洪荒各地的景象如同走馬燈般在鏡中流轉。
能看到巨獸在荒野咆哮,能看到妖族在天際巡狩,也能看到巫族在大地之上奔騰,氣血沖天。
蘇渺看得目不轉睛,小嘴微張。
這簡直就是洪荒版的超高畫質單向衛星直播!
太神奇了!
“哇!那裡有座好高的山!那條河是紅色的!那些巨人跑得好快!”
她忍不住伸出小手指點,興奮地扯著通天的衣角。
通天也看得津津有味,哈哈大笑。
西王母見蘇渺如此反應,嘴角也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通天看著鏡中景象,尤其是那正在興建的妖族天庭,摸了摸下巴,忽然問道:
“道友,聽聞昔日東王公建立仙庭,也曾邀你共掌?”
提及此事,西王母臉上並無波瀾,淡然一笑,如同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道不同,早已陌路。彼時虛名,不過過眼雲煙。此地清靜,正好修行。”
她言語間透出的釋然與超脫,讓蘇渺暗自點頭。
這位前輩,倒是活得通透。
西王母對蘇渺似乎格外有好感。
見她對這些很感興趣,便操控著崑崙鏡,如同一個耐心的導遊,帶著她遊覽起洪荒著名的景觀。
不周山的巍峨擎天,血海的汙濁翻湧,北冥的冰寒死寂,西方之地的貧瘠荒涼……一一在鏡中展現。
蘇渺看得心潮澎湃,只覺得天地廣闊,自己之前窩在崑崙,實在是坐井觀天了。
臨別之際。
西王母取出一個玉盒遞給蘇渺,裡面是幾枚靈氣氤氳、散發著誘人果香的蟠桃。
又取出一段靈氣盎然的桃枝,笑道:
“聽聞你喜歡培育靈根,這蟠桃分枝便贈予你,或許能培育出新的品種。”
這已是極大的善意和認可。
蘇渺驚喜地接過,甜甜道謝:
“多謝前輩!妙珩很喜歡!”
通天也心滿意足,此行不僅看了熱鬧,還讓自家徒弟長了見識,得了好處。
離開西崑崙,返回東崑崙的路上。
蘇渺抱著玉盒和桃枝,看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腦海裡還回蕩著崑崙鏡中看到的浩瀚景象。
外面的世界,那麼大,那麼精彩。
她一直待在崑崙山,雖然安全,但好像…也有點無聊?
一個小小的念頭,如同破土的嫩芽,在她心裡悄悄滋生。
也許…她該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