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襲擊被打退後,李諾以為能喘口氣。但他錯了。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電臺裡就傳來急促的呼叫聲。馬全有的聲音從耳機裡炸出來,帶著從未有過的緊張:“李工!總參急電!不是西南的事,是東北!邊境那邊出大事了!”
李諾一把抓過話筒。“說清楚,甚麼事?”
“蘇聯人的飛機越境了!不是一架,是四架!在東北邊境低空盤旋了二十分鐘,我們的雷達根本看不見!”
李諾腦子嗡的一聲。蘇聯人,剛剛撤走專家,現在飛機越境。這是試探,還是挑釁?
“還有呢?”
“南邊也不太平。南海那邊,美國人的軍艦遊蕩了三天了。今天凌晨,他們的飛機也越境了。”
李諾沉默。東西南北,全在動。不是巧合,是聯手施壓。
宋老頭緊接著打來電話,聲音疲憊。“李諾同志,部裡決定,列車暫時不迴天津。西南的局勢剛穩住,東北和南海也需要支援。”
“列車只有一輛,分身乏術。”
“所以不是讓你跑遍全國。是讓你待在西南,用車上的製造單元,給三個方向造急需的零件。”
“甚麼零件?”
“東北需要雷達核心部件。南海需要通訊裝置。西南需要地雷和路障。清單馬上發給你。”
掛了電話,李諾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列車又成了香餑餑。不是因為它能跑,是因為它能造。製造單元能造精密零件,能造雷達部件,能造通訊裝置,能造地雷路障。這是他們的底氣,也是他們的負擔。
張小虎端著一碗粥進來。“李工,出甚麼事了?”
李諾把情況說了一遍。張小虎臉色變了。“三線作戰?咱們忙得過來嗎?”
“忙不過來也得忙。”
張小虎放下碗。“我幫你。”
“你幫不了。你得守礦區。”
張小虎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孫虎叼著煙走進來。“李工,清單到了。你看看。”
李諾接過清單,厚厚一沓。東北:雷達波導、混頻器、放大器。南海:短波電臺、加密模組、天線。西南:智慧地雷、紅外感測器、路障。每一項都標著數量、期限、用途。
“孫師傅,製造單元晝夜不停,能完成多少?”
“東北的雷達部件,精度要求高,一件要幾個小時。南海的通訊裝置,相對簡單,一小時能做好幾件。西南的地雷,最簡單,一件幾分鐘。”
“那就先做東北的。雷達最重要,看不到敵人,就打不著。”
孫虎點頭,轉身去安排。
李諾又拿起電話,打給陳雪。“陳雪,你那邊能不能幫忙協調原材料?西南這邊快用完了。”
陳雪的聲音帶著疲憊。“已經在協調了。部裡從鞍鋼調了一批軸承鋼,從上海調了一批電子元件,估計三天後到。”
“三天?等不了。能不能空運?”
“空運?那得軍方同意。”
“那就找軍方。我這邊等著救命。”
掛了電話,李諾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張小虎又進來了。“李工,礦區外面又發現可疑人員。偵察兵說,可能是在摸地形。”
“多少人?”
“十來個。沒敢靠近,遠遠地觀察。”
“看來他們不死心。”
“要不要先下手?”
“不要。等他們來。我們以逸待勞。”
張小虎點頭,轉身去部署。
製造單元晝夜不停地轉。藍色的光在夜裡格外刺眼。孫虎帶著劉建國兩班倒,人停機不停。一天一夜,做出了十套雷達核心部件。部裡派專機來取,直接空運東北。
宋老頭打電話來,語氣難得輕鬆。“李諾同志,東北那邊說,你們做的部件精度很高,裝上去雷達探測距離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李諾鬆了口氣。“那南海的呢?”
“也在做了。明天交貨。”
“西南的呢?”
“西南的,你們自己用。”
李諾掛了電話,走到製造單元前面。藍光一閃一閃,像眼睛,像不知疲倦的老耿。
“老耿,”他輕聲說,“列車又被賦予支援任務了。三線作戰,忙得腳打後腦勺。你能看見嗎?”
藍光閃了閃。
傍晚,張小虎急匆匆跑進來。“李工,敵人又來了。這次人更多,至少兩百。還有炮。”
李諾心裡一沉。“炮?多大的?”
“迫擊炮。至少三門。”
“孫師傅,地雷夠嗎?”
孫虎擦了擦手上的油。“夠。埋了三層。夠他們喝一壺的。”
“機槍陣地呢?”
“加固了。每個陣地配了兩挺機槍,交叉火力。”
“好。讓他們來。”
天擦黑的時候,敵人發動了進攻。迫擊炮先響,炮彈落在礦區周圍,炸起一蓬蓬土。然後步兵往上衝。但他們沒料到,地雷比上次多了一倍。踩上一顆,轟的一聲,炸倒一片。再踩,再炸。連續炸了二十多顆,敵人倒下了四五十個。後面的不敢衝了,趴在原地。機槍響了,交叉火力,打得他們抬不起頭。
戰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敵人丟下六十多具屍體,撤了。
張小虎跑過來,滿臉興奮。“李工,打退了!他們死了六十多個,我們一個沒傷!”
李諾看著那些屍體,沒說話。
“李工,你怎麼不高興?”
“高興。但不能高興太早。他們還會來。下次,人更多,炮更猛。”
張小虎收斂了笑容。
回到車上,李諾給陳雪打電話。“陳雪,原材料還要多久?”
“兩天。已經空運了。”
“好。到了馬上送來。”
“李諾,你那邊怎麼樣?”
“還行。打退了兩次進攻。但製造單元的零件快用完了,得補。”
“我明天再催催。”
掛了電話,李諾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