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7章 第286章 風暴之下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街面的風暴愈演愈烈,開始實實在在地衝擊到社會的根基。各大工廠的生產秩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和破壞,規章制度形同虛設,一些平日裡遊手好閒的“廠溜子”藉著風頭拉起旗幟,成立各種名目的“戰鬥隊”、“指揮部”,動不動就衝擊生產車間,皮兜老師傅和技術骨幹,美其名曰“打破舊框框”、“鬧哥名”。

這天,李成鋼和簡寧剛買完菜回來,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裡面雞飛狗跳,鬧哄哄一片。進門一看,只見二大爺劉海中手裡揮舞著一把大掃帚棍,正氣急敗壞地追到前院子追打小兒子劉光福,一邊追一邊破口大罵:

“你個忘本的小兔崽子!我讓你不好好上班!我讓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廠溜子鬼混!你還敢加入甚麼狗屁‘鬼火’組織?反了你了!昨天居然敢帶人去車間阻擾生產?看老子今天不打斷你的腿!我叫你給我丟人現眼!”

劉光福如今也是剛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還不服氣地頂嘴:“劉海中!我警告你!不要以為你是我爸就可以阻擾我們乾哥名事業!我們那是造房有理!”

這一聲直呼其名的“劉海中”,更是如同火上澆油,把二大爺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追打得更加兇猛:“好哇!你敢叫你老子的名!我打死你個不孝的畜生!”

院子裡的鄰居都被驚動了,但看著二大爺那暴怒的樣子,一時也沒人敢上前硬攔。一大爺易中海一看這架勢要出事,趕緊招呼旁邊看熱鬧的傻柱和閻解成:“傻柱!解成!快!快攔住老劉!真要打壞了!”

傻柱雖然混不吝,但也怕真鬧出人命,和閻解成兩人連忙上去,一左一右好不容易才抱住了暴怒的劉海中,奪下了他手裡的掃帚棍。

三大爺閻埠貴則慌慌張張地跑到李成鋼家裡門口,正好撞見李成鋼回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嚷嚷:“成鋼!成鋼!你可回來了!快去看看那邊吧!老劉要打死光福了!攔不住啊!”

李成鋼一聽,眉頭緊鎖,心裡暗歎一聲“麻煩來了”,但也只能把菜籃遞給簡寧,作為院裡有點公職身份的人,又不能不管。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和一大爺一起好說歹說,總算暫時把呼哧喘粗氣的二大爺勸得稍微冷靜了一點。。

到了角落,只見劉光福被堵在牆角,捱了他爸好幾下,衣服都扯破了,臉上還帶著不服氣的倔強。二大爺被傻柱和閻解成死死拉著,還在奮力掙扎,罵聲不絕。

李成鋼上前,先對劉光福厲聲道:“光福!怎麼跟你爸說話呢!快給你爸道歉!”

沒想到劉光福把脖子一梗,不僅不道歉,反而大聲喊道:“我沒錯!道甚麼歉?劉海中他思想迂腐!保守落後!根本不支援我們偉大的歌名事業!他這是拖歌名的後腿!我要和他劃清界限!決裂!”

“決裂”這兩個字如同驚雷,一下子把全院的人都震得目瞪口呆!兒子要跟老子決裂?這在那時可是了不得的“進步”表態,但也無疑是往父母心口插刀!

“畜生!我打死你個畜生!!!我打死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讓你決裂!讓你決裂!”劉海中一聽這話,眼睛瞬間血紅,爆發出驚人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傻柱和閻解成的束縛,一腳就狠狠踹在了劉光福的肚子上!

劉光福慘叫一聲,疼得彎下腰去,一下跪倒在地上。二大媽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不能打了!他爸!不能再打了!”,一下子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了小兒子。哭著道:“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你要打就先打死我吧!”

場面徹底失控了!

李成鋼和一大爺易中海趕緊再次上前,拼命把狀若瘋虎的劉海中拉開。李成鋼死死抱住二大爺的腰,把他硬拖到院子另一邊,壓低了聲音,急促地在他耳邊勸道:

“二大爺!二大爺!您消消氣!聽我一句!注意……注意那個……有的時候,風向就是這樣!”他不敢把話說得太明,只能含糊地暗示,“您光打他沒用!反而容易惹禍上身!”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老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還在那邊哼哼的劉光福,痛心疾首地低吼道:“風向?甚麼狗屁風向!工人不好好做工,學生不好好讀書,整天整這些么蛾子!廠子都要被他們鬧黃了!以後怎麼辦?啊?以後大家喝西北風去嗎?!”

李成鋼聽得心驚肉跳,連忙止住他:“二大爺!慎言!注意說話的方式!這話能亂說嗎?!”他真怕二大爺氣頭上再說出甚麼更出格的話來。

劉海中看著李成鋼緊張的神色,再看看周圍鄰居們複雜而畏懼的目光,一腔怒火和憋屈被硬生生堵在心裡,氣得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他猛地一跺腳,甩開李成鋼的手,黑著臉,頭也不回地衝回了後院自己屋,“砰”地一聲巨響整個四合院都聽到,摔上了門。

院子裡,只剩下二大媽低低的哭泣聲、劉光福壓抑的呻吟聲和一群面面相覷、心情複雜的鄰居。李成鋼看著這一幕,心裡沉甸甸的。風暴之下,父子反目,家庭失和,這樣的悲劇,正在無數的院落裡上演。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儘量別再鬧出更無法收拾的慘劇。

另一邊,二大媽還在哭著數落兒子:“光福啊!我的兒啊!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啊!他是你爸啊!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劉光福捂著肚子,忍著疼,依舊一臉倔強和“革命”的狂熱,對他母親吼道:“這個家我早就不想呆了!充滿了舊思想的臭氣!我要出去!去搞大串聯!投身到更偉大的事業中去!我要讓你們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歌名青年!”

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傻柱,聽到這裡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插嘴道:“哎喲喂,劉光福,你小子可真行!我聽說外省那幫黃毛都是削尖了腦袋想盡辦法要來四九城見世面、鬧歌名,你倒好,你小子就在四九城皇城根兒下,還打算往外省跑?你這不是捨近求遠嘛!哪兒還能比這兒更‘歌名’啊?”

傻柱這話帶著濃濃的調侃和諷刺,卻一下子把劉光福給問住了,也引得周圍幾個鄰居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劉光福張了張嘴,一時語塞,臉憋得通紅,半天才強辯道:“你……你懂甚麼!四九城是中心,但歌名的烈火需要燃遍全國!我……我是去傳播火種!”

但他的氣勢,明顯被傻柱這冷不丁的大實話給挫下去不少。

一場父子間的激烈衝突,最終以兒子決絕的“決裂”宣言和父親無奈的頹唐告終。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們心情複雜地漸漸散去,只剩下二大媽低低的哭泣聲和二大爺在家坐著發呆沉重的背影。時代的裂痕,就這樣血淋淋地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裡上演,看得人心裡發涼。李成鋼看著這一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這場風暴,已經將太多東西撕裂得面目全非了。

許大茂,則全程縮在人群后面,像個透明人一樣冷眼旁觀。要擱在以前,這種熱鬧他早就湊上去說道幾句展現自己口才或者假裝勸架露臉了。但如今,經歷了岳父家的事情,他變得異常低調和謹慎。等眾人勸的勸、散的散,他才悄無聲息地溜到李成鋼身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一切順利,平安無事。”然後立刻提高嗓門,裝模作樣地大聲道:“成鋼哥!最近新上的電影《地道戰》看了沒?拍得可真叫一個好!那地道挖得,絕了!”

李成鋼心領神會,知道他在說婁家的事,也立刻配合著高聲附和:“那是!這麼好的片子,經典!那是軍事教學片,能不好看嗎?”

傻柱見兩人突然扯到電影上,覺得沒勁,混不吝地在一旁自言自語嘀咕道:“嘁!一個破電影有啥好看的?坐一個多鐘頭,也不怕屁股坐疼了?有這閒工夫,弄二兩花生米,切半斤豬頭肉,燙一壺小酒,那滋味,嘖!比干坐著強多了!”

還沒走遠的閻解成聽見了,回頭笑著懟了他一句:“傻柱,你喝多了誰服侍你啊?你一個光棍漢,別到時候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睡地上等天亮吧?”

周圍的鄰居聽了,想起傻柱醉酒的糗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傻柱被懟得啞口無言,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句囫圇話,只能氣哼哼地一甩手,扭頭鑽回自己屋裡生悶氣去了。

一場家庭風暴,似乎暫時被眾人的插科打諢沖淡了些許,但劉家父子之間那道深深的裂痕,以及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陰影,卻遠未消失。院子裡看似恢復了平靜,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緊張感和荒謬感,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