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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甩不掉的“麻煩”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傻柱那烏鴉嘴和李成鋼預料的那般。

傍晚時分,閻埠貴攙著一瘸一拐、臉上帶著幾塊青紫的閻解放,灰頭土臉地回到了四合院。閻解放那身精心準備的“行頭”沾滿了塵土,釦子都扯掉了一顆,眼神裡全是屈辱和後怕。閻埠貴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那張精於算計的老臉此刻只剩下慘白和憤怒。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一進院門,閻埠貴就再也忍不住,聲音尖利地嚷嚷起來,立刻引來了左鄰右舍的探頭張望。

原來,軋鋼廠勞資科的人出來宣佈名單時,果然沒有閻解放的名字,而那幾個平日裡遊手好閒的“街溜子”,包括臉上帶疤的那個,卻趾高氣揚地被唸到名字,得意洋洋地瞥著周圍失望的人群。閻埠貴一時氣血上湧,想到自己父子倆起早貪黑苦等,結果竟是這般不公,忍不住擠上前去理論了幾句,無非是“憑甚麼他們能進?”“這招工有貓膩!”之類。

話還沒說兩句,那幾個剛被錄用的街溜子就圍了上來。臉上帶疤的那個一把揪住閻埠貴的衣領,惡狠狠地低吼:“老東西,活膩歪了?再他媽嚷嚷,信不信老子讓你爺倆今天爬著回去?”說著就推搡起來。閻解放見父親吃虧,剛想上前,就被另外兩人踹了幾腳,圍住捶打了幾下。場面一時混亂,周圍排隊的人大多敢怒不敢言。

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倒是很快聞訊趕來,拉開了雙方。但處理方式卻讓閻埠貴憋屈得要吐血。保衛科的人顯然認識那幾個混混,甚至可能提前透過氣,各打五十大板: “行了行了!鬧甚麼鬧!都不想進廠了是不是?” “老閻同志,你也是廠子弟學校的老教師了,有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吵吵?” “你們幾個!剛進廠就惹事?還想不想幹了!趕緊滾進去辦手續!” 最後,廠裡的人對閻埠貴擺擺手:“事兒不大,也沒真打出個好歹。算了算了,趕緊帶孩子回去吧。招工名額是廠裡定的,我們有我們的考量,你們要理解廠裡的困難嘛。”

這種明顯偏袒、和稀泥的處理,差點讓閻埠貴一口氣沒上來。

……

“成鋼!你可是公安的幹部!你可得給我們老百姓主持公道啊!”閻埠貴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堵在了接妻兒下班回家的李成鋼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激動,“他們軋鋼廠保衛科就是這麼辦事的?包庇流氓!欺壓良善!我家解放平白無故被打了一頓,工作沒了,還受一肚子窩囊氣!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成鋼皺著眉頭,聽閻埠貴顛三倒四但又情緒激動地說完經過,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看了看閻解放臉上的傷,多是皮外傷,但這事確實噁心人。

“三大爺,您先別激動,坐下慢慢說。”李成鋼把他讓進屋裡,遞過一杯涼白開,“解放這傷,要不要先去衛生所看看?”

“看甚麼看!看了也沒用!關鍵是這口氣!這公道!”閻埠貴梗著脖子,眼睛通紅,“成鋼,你可是公安!這事您不能不管!必須得好好懲治那幾個小流氓!還有軋鋼廠保衛科,他們這是瀆職!”

李成鋼沉吟了片刻,嘆了口氣,語氣平和但立場明確:“三大爺,您的心情我理解。解放捱了打,受了委屈,誰都氣不過。但是,這個事情……它有它的處理程式。”

他斟酌著用詞,儘量說得通俗易懂:“首先,事發地點是在軋鋼廠廠區範圍內,對吧?按照咱們這兒的規矩和屬地管理原則,廠區內部的治安糾紛,首先歸廠子的保衛科管。他們具有內部調查和處理的許可權。我這胳膊,不能伸那麼長,直接插手工廠內部的管理事務,這不和規矩,也容易產生矛盾。”

閻埠貴一聽就急了:“可他們保衛科和稀泥!他們偏袒!”

“是,他們處理的方式可能您不滿意。”李成鋼點點頭,表示認同他的部分感受,“但如果你們對保衛科的處理結果不服,覺得他們徇私舞弊了,正規的途徑是向保衛科的上級主管部門軋鋼廠去反映情況,而不是由我們地方公安直接越權去處理。這程式上,它不對。”

他頓了頓,看著閻埠貴不甘心的臉,又補充了一句更實在的:“再者說,三大爺,就算我以個人身份去找保衛科說道,人家一句‘我們正在按廠規處理’,就能把我頂回來。我沒有管轄權,說話就不硬氣,您明白嗎?”

“那……那我兒子就白打了?這虧就白吃了?”閻埠貴的聲音帶上了絕望,他本以為找到李成鋼就能立刻找回場子。

“打架這事,如果傷情不重,構不成治安案件,更別說刑事案件了。通常也就是調解、批評教育。”李成鋼實話實說,“現在最關鍵的不是追究那幾下打,而是招工不公的問題。這個,真得找廠裡或者上面反映。”

閻埠貴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反映……往哪反映……我們小老百姓,反映有甚麼用……” 他此刻才真正體會到,在那種無形的“關係”和“規則”面前,他這點算計和不服,是多麼蒼白無力。

李成鋼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道理講清楚了,但現實的無奈,只能由閻家人自己慢慢消化了。

晚飯時分,李家的小飯桌上擺著簡單的炒白菜、鹹菜絲和饅頭。李成鋼扒拉著碗裡的飯,隨口把閻家父子在軋鋼廠門口的遭遇當個事說了。

父親李建國端著碗,聽完後“哼”了一聲,眉頭皺成了個疙瘩:“軋鋼廠那保衛科,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早些年老孫當科長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現在這幫小年輕,好多都是頂班進來的,關係套著關係,素質參差不齊,遇上事就知道和稀泥、捂蓋子,怕擔責任!碰上硬茬子或者有來頭的,腰桿子就軟了!”

母親王秀蘭嘆了口氣,給李成鋼又夾了一筷子鹹菜:“要說這閻老西也是,一根筋!這年頭,哪個好飯碗不是擠破頭去爭、去搶、去託人找門路的?他就指望著街道辦事處那每月一回的招工資訊板?那能輪得上他?解放那孩子也是,老實巴交的,他爹不想辦法,他自己也就乾等著。這回倒好,工作沒撈著,還挨頓打,唉……” 她的語氣裡帶著點埋怨,也帶著點同情,更多的是對現實無奈的認知。

簡寧細心,想到了另一層,她放下筷子問道:“成鋼,我記得軋鋼廠保衛科,不是屬於咱們分局和廠裡雙重管理嗎?理論上業務上歸分局指導,怎麼辦案……處理事情這麼不講究方式方法?”

李成鋼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無奈:“說是雙重管理,沒錯。分局呢,主要是派幾個骨幹過去當教導員、副科長,抓抓大方向,指導一下業務。但底下那些具體的幹事、隊員,基本上都是廠裡自己招的職工子弟或者安置的退伍兵,人事關係、工資獎金都捏在廠裡手裡呢。”

他嚼了口窩頭,繼續解釋道:“廠裡家大業大,主要心思都在抓生產、趕任務上,對保衛科這幫人的日常管理、作風紀律,抓得就沒那麼嚴。時間一長,可不就有點‘三不管’地帶那意思了嘛。廠領導不想多事,保衛科的人樂得清閒,遇上閻老師家這種沒背景、沒油水又牽扯廠內人情關係的麻煩事,可不是能捂就捂,能壓就壓,和稀泥算是最省事的辦法了。只要沒鬧出大事,分局那邊也不可能天天盯著他們怎麼處理雞毛蒜皮的小糾紛。”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簡寧恍然,“說到底,還是得廠裡自己真正重視起來才行。”

“可不嘛!”李建國接過話頭,“廠風不行,底下自然就散漫!苦的就是老實的工人!”

王秀蘭又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別人家的事,咱也管不了那麼多。吃飯吃飯。閻老西經過這事,要是能把他那摳門算計的勁兒用在正地方,想想別的門路,說不定對解放還是件好事呢。”

一家人不再說話,繼續吃飯。屋外,隱約能聽到前院閻家傳來的壓抑的吵鬧聲和三大媽帶著哭音的數落,顯然是秋後算賬開始了。李成鋼默默吃著飯,心裡清楚,這事恐怕還沒完,以閻埠貴那不吃虧的性子,這委屈,他未必真能就這麼嚥下去。

第二天上午,李成鋼在分局辦公樓裡處理完手頭的事,起身去走廊盡頭的廁所。剛出門,就瞧見一個熟悉又略顯侷促的身影正從斜對面的信訪接待室裡出來,正是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臉上還帶著昨晚未消的憤懣和一絲告狀後的亢奮,頭髮似乎比平時更亂了些。李成鋼心裡暗道一聲“麻煩”,下意識就想轉身假裝沒看見。

可惜晚了。閻埠貴一抬頭,正好和他打了個照面。閻埠貴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組織,連忙喊道:“哎呦!成鋼!李股長!正好正好!”

這一嗓子,把信訪接待室門口正準備關門歇口氣的老羅也給喊出來了。老羅是分局的老信訪幹部,處理各種雞毛蒜皮和冤屈申訴經驗豐富,此刻臉上正掛著點無奈和疲憊。一看見李成鋼,老羅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堆起笑容,趕緊幾步上前:

“哎呦喂,李股長!你可真是及時雨!”老羅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把還有些懵懂的閻埠貴往李成鋼這邊輕輕推了推,“這位閻同志,是你們院兒的吧?他反映的情況啊,我已經非常耐心地聽了,也跟他詳細解釋了咱們的處理程式和管轄規定。可閻同志呢,他……他這心情我理解,就是有點著急,非得要求咱們立馬派人去軋鋼廠抓人,立刻給他個說法。我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老羅兩手一攤,做出個為難又誠懇的表情:“李股長,你看,這事兒正好你也知情,你們又是一個院兒的老街坊,溝通起來方便。你水平高,再幫閻老師傅分析分析,做做工作?我這後面還排著別的同志呢,嘿嘿,拜託拜託了啊!”

說完,老羅幾乎不給李成鋼拒絕的機會,衝他使了個“你懂的”眼色,麻利地轉身就溜回了信訪接待室,“咔噠”一聲輕響,還把門給帶上了。

走廊裡頓時只剩下李成鋼和一臉“組織終於派人來處理了”的閻埠貴。

李成鋼心裡這個膩歪,暗罵老羅這老滑頭甩得一手好鍋。他看著眼前一臉期盼又固執的閻埠貴,只得硬著頭皮,擠出點笑容:“三大爺,您怎麼跑這兒來了?這兒……這兒也不是解決您那事兒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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