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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蓮花初現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李成鋼換上警服準備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出門就遇到四合院的鄰居。

成鋼哥!” 蹲在牆根抄著袖子取暖的劉光天第一個咋呼起來,聲音裡帶著刻意討好的熱乎勁兒,眼珠子卻黏在那套藏青制服上,恨不得扒下來自己穿上。

“成鋼哥!真威風!” 閻解曠也湊了上來,瘦猴似的臉上全是羨慕的光,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破棉襖袖口磨出的油光。

幾個原本在衚衕裡瘋跑的半大孩子也剎住了腳,縮在牆根,怯生生又充滿敬畏地偷瞄著。下班回來的大人們腳步也慢了,目光在他身上逡巡,那眼神複雜得很——羨慕是真羨慕,可更多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疑惑和不解。

“成鋼啊,” 院裡的吳嬸挎著菜籃子,終於沒忍住,快走兩步攔在了李成鋼前頭,臉上堆著笑,話卻問得直戳心窩子,“嬸兒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可別嫌嬸兒多事。你這……放著軋鋼廠保衛科那金疙瘩不抱,咋就一頭扎進公安這清水衙門了?” 她語速又快又急,像是憋了一肚子話,“保衛科那也是正經穿官衣的啊!綠制服,大蓋帽,槍套一挎,多威風!人家那是經濟警察!專業著呢!報紙上都說了,跟公安分局那是平起平坐,一樣有執法權!抓小偷,審案子,人家都能幹!”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周圍的議論聲嗡地就起來了。

“可不咋地!” 旁邊一個穿著軋鋼廠深藍色工裝中年男人立刻接茬,他是廠裡的三級鉗工林大牛,掰著手指頭,唾沫星子橫飛,給李成鋼算起了“明白賬”,“小夥子,你年輕,不懂這裡頭的道道!論工資!保衛科跟咱車間技術工同級的,基本工資就比街道幹部高!這還不算完!” 他聲音拔高,帶著實打實的痛心疾首,“福利!福利才是大頭!廠裡發的勞保,肥皂、手套、工作服,哪次不是厚厚實實的?比外面商店買的好多了!逢年過節,米!面!油!肉!廠里拉回來的都是頂好的東西!冬天有烤火費,夏天有清涼費!頭疼腦熱去廠醫院,花不了幾個錢!這還不算那些看不見的……”

他左右瞅瞅,壓低了聲音,帶著點隱秘的優越感:“廠裡保衛科,手裡有權!路子活!外面人削尖腦袋都弄不到的計劃外東西,甚麼好煙好酒、稀罕點心、工業券……人家保衛科的同志,手指頭縫裡隨便漏點,就夠普通人家解饞的了!這實惠,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就是就是!” 吳嬸一拍大腿,嗓門也大了,“成鋼,你爸可是四級電工!廠裡的技術工人!你要進了保衛科,那不得是重點培養的苗子?熬上幾年,提個組長,股長,那在廠裡、在咱這片兒,都是跺跺腳顫三顫的人物!不比你現在當個小公安強?風吹日曬,雨淋雪打的,工資還不一定有廠裡高呢!你這孩子,到底是咋想的啊?” 她看著李成鋼,那眼神,活脫脫是看著自家傻小子把金元寶往糞坑裡扔,心疼得要命。

眾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李成鋼身上。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裡,紅星軋鋼廠保衛科就是鑲著金邊的鐵飯碗,是通往“人上人”的康莊大道。放著這樣的“專業”執法崗位不去,非要去當個清水衙門的片兒警?這不是傻,就是讀書讀迂了!

李成鋼停下了腳步。面對這一張張寫滿“你不懂事”、“你犯糊塗”的臉,他臉上依舊沒甚麼波瀾。沒有急於辯解,也沒有絲毫動搖。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位痛心疾首算賬的林大牛臉上,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瞬間刺破了周圍的嘈雜:

“保衛科,確實威風。經濟警察,名頭也響。執法權,也有。”他承認得很乾脆,甚至點了點頭。這坦然的姿態讓周圍的聲音又小了下去,都屏息等著他的“但是”。“革命工作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我要服從組織的安排。

保衛科?經濟警察?李成鋼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他太清楚那意味著甚麼了,現在覺得沒有差距,到了退休後待遇那一個企業職工一個公務員,那差距……。現在工資少點?福利差點?李成鋼摩挲著掌心那灼熱跳動的烙印,感受著那裡面沉甸甸的餘額。

初冬的黃昏,天色暗得早。冷風捲著衚衕裡的塵土和煤灰味兒,直往人脖領子裡鑽。李成鋼拎著個鼓囊囊的網兜,從衚衕口拐進來。網兜裡是些尋常的肥皂、火柴、粗鹽,還有幾包大前門煙——都是從衚衕口的供銷社買的,排了老長的隊。

他腳步不緊不慢,右手揣在厚實的棉襖兜裡。掌心深處,那個沉寂的手機烙印,正微微發燙。意念沉入那片幽藍的光幕,抖音商城的特價區正瘋狂跳動——【限時秒殺!新鮮雞蛋10枚!僅售元!】、【豬板油500g!特惠元!五花肉500g!特惠】。

意念微動,確認支付。

餘額數字悄然減少。

幾乎同時,他感覺左手拎著的網兜猛地往下一墜!分量不對!他不動聲色地緊了緊網兜口,手指在粗糙的網眼裡一探——底下憑空多了一摞用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圓滾滾的東西,還有一塊沉甸甸、白花花、透著油腥氣的板油!觸手冰涼,帶著空間跳躍帶來的奇異溫差感。

成了。李成鋼走回四合院。剛洗完衣服的秦淮茹溼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站垂花門邊,不知道是等賈東旭下班還是傻柱的飯盒。看到李成鋼提著東西回院,目光習慣性地掃向他手裡的網兜,尤其在看到那隱約透出的油紙包輪廓時,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成鋼兄弟回來啦?買這麼多東西……” 聲音軟糯,帶著天然的親近感。

李成鋼腳步沒停,只是微微側頭,點了點下巴,算是打過招呼,連個“嗯”字都欠奉。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著那藏青色制服的背影消失,輕輕咬了咬下唇。

李家屋裡,瀰漫著一種久違的、溫暖而富足的氣息。

“哥!你可算回來了!” 妹妹李雪嬌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盤炒肉和雞蛋,小鼻子使勁吸著氣,“媽把肉都炒好了!香死人了!”

母親王秀蘭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小盆白菜豆腐湯,臉上是壓不住的喜氣和一絲心疼:“鋼子,快洗手吃飯!你說你,剛上班,錢還沒捂熱乎呢,就買這麼多東西……” 她目光落在李成鋼放在桌上的網兜上,看到那露出的油紙包和圓滾滾的舊報紙包,愣了一下,“這……雞蛋?還有……板油?!”

“嗯。” “碰巧遇到有賣,搶了點。”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運氣好。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 父親李建國也從裡屋出來了,剛洗了手,臉上帶著勞作的疲憊,但看到桌上的飯菜和網兜裡的東西,眼睛也亮了,“這板油熬出來,夠吃好些日子了!雞蛋也新鮮!” 他拿起那板油掂了掂,又看看那裹著雞蛋的報紙包,十個雞蛋的分量可不輕,“鋼子,花了多少?這得不少錢票吧?”

“沒多少,碰上了。” 李成鋼含糊了一句,去臉盆架洗手,“爸,媽,先吃飯吧,涼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燈光溫暖,飯菜的香氣和熱氣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屋外的寒意。這頓飯,對於李家來說,是難得的豐盛。李建國和王秀蘭都是雙職工,收入在院裡算不錯,但平時也是精打細算,二合面饅頭是主食,肉蛋都是逢年過節才捨得吃的稀罕物。今天,為了慶祝兒子正式成為公安,又加上兒子“搶”回來的雞蛋和板油和肉,王秀蘭狠狠心炒了了半斤肉,炒了三個蛋,算是傾盡所有了。

“哥,快嚐嚐這肉!媽炒得可香了!” 李雪嬌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小臉鼓鼓囊囊。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王秀蘭笑著嗔怪,給兒子碗裡夾了一大筷子肉,“鋼子,多吃點,以後上班辛苦。”

李建國也夾了塊雞蛋,就著饅頭咬了一大口,滿足地嘆了口氣:“還是家裡飯香。廠裡食堂那大鍋菜,油星子都見不著幾滴。” 他看向兒子,眼神裡帶著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穿上這身衣服,感覺咋樣?”

“還行,慢慢熟悉。” 李成鋼應著,也夾了塊肉。飯桌上的氣氛溫馨而放鬆。李成鋼一邊吃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引導著話題。他需要儘快填補這三年“空白期”的資訊差。

“這三年,院裡……有啥變化沒?” 他狀似隨意地問,夾了一筷子炒雞蛋,金黃的蛋塊在筷尖顫巍巍的。

李建國喝了口白菜湯,放下碗,接過了話頭,語氣帶著點感慨和無奈:“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易還是那樣,操心院裡大小事”

王秀蘭也嘆了口氣,介面道:“賈家……唉,還是那樣。東旭那孩子,人倒是不壞,就是被他媽和媳婦兒夾在中間,也難。秦淮茹……還是三天兩頭喊困難,抱著孩子抹眼淚。傻柱倒是比以前更護著她了,食堂有點甚麼剩菜好肉,總想著法兒給她家留點。為這個,許大茂沒少在背後編排他倆。” 她說著,又給兒子夾了塊肉”

李建國悶頭咬了口饅頭,含糊道:“傻柱也是!二十好幾的大小夥子了,心思也不知道放正道上!整天跟個廚子似的圍著賈家轉,名聲都壞了!不像話!”

李成鋼安靜地聽著,小口吃著饅頭。父母和妹妹的話語,像零散的拼圖,在他腦海中逐漸勾勒出這三年的輪廓:一切都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只是,他現在站的位置不一樣了。

“傻柱給她帶菜?” 李成鋼嚥下嘴裡的食物,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食堂的剩菜,是公家的東西吧?

這話問得很平靜,卻讓飯桌上的空氣微微一滯。王秀蘭愣了一下:“這……倒也是。不過院裡人也都睜隻眼閉隻眼,賈家確實困難……”

“困難的人多了。” 李建國打斷王秀蘭,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秦淮茹有手有腳,賈東旭是正式工,一級工工資再低,養活一家子緊巴點也夠。他們家困難,一大半是賈張氏那張嘴吃出來的,還有她自己那點心思……” 當年捨不得農村的地不轉戶口,到現在沒定量了,只能花錢買議價糧。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他放下筷子,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傻柱這麼幹,一次兩次是情分,天天這麼幹,剩菜從哪裡來不都是抖勺,抖來的。往小了說是佔公家便宜,往大了說……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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