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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職業謀劃

2025-11-24 作者:南夏洛特

冬去春來,寒來暑往。時間像永定河的水,裹挾著時代特有的喧囂與沉重,奔流向前。

這個時期部隊生活環境,比李成鋼想象的更加嚴酷,也更加純粹。沒有四合院裡那些勾心鬥角、綿裡藏針的算計,只有冰冷的條例、嚴苛的訓練、震耳欲聾的口號和無休止的汗水。他收斂起所有的“小聰明”,藏好掌心的秘密,把自己徹底變成一個沉默、聽話、肯下死力氣的新兵蛋子。佇列、內務、射擊、投彈、五公里越野……每一項都咬牙硬頂,不求拔尖,但絕不做吊車尾。他知道,在這個集體裡,平凡普通,不惹眼,就是最好的保護色。

他學會了在熄燈號後蜷在被窩裡,用意識悄悄“開啟”掌心的某音商城,像做賊一樣飛快地瀏覽。九千塊的餘額,像一個沉甸甸的錨,提醒著他現實的根基。特價區是他唯一的目標:0.5元十個的雜糧饅頭,0.5元一瓶的臨期牛奶,元十個的臨期麵包……每一次購買,都如同一次隱秘的儀式。意念確認,餘額數字跳動減少,東西則根據他的要求來出現挎包裡或者口袋裡面。儘管不太好吃,卻帶來無與倫比的踏實感。三年下來,那九千多塊的餘額,只被小心翼翼地花掉了不到一百多塊,大部分換成了吃的或者鋼筆、尼龍襪這類好轉手的緊俏物品。

李成鋼有自己的盤算,而且非常清晰。提幹?他沒想過在部隊長幹。部隊生活艱苦,紀律嚴明,他更向往幾年後回到城鎮,捧上國家分配的鐵飯碗。他深知,一個“城鎮兵”的身份是基礎,但想要在安置時分量更足,拿到更好的崗位,**組織身份** 和一個**三等功**,是兩塊沉甸甸的敲門磚。

訓練場上拼死拼活?那太笨了。他清楚得很,力氣要用在刀刃上,這“刀刃”就是領導的心坎兒。連長愛抽菸,他口袋裡永遠備著用尼龍襪換來的“大前門”,適時遞上一根,點菸的手勢都透著十二分的恭敬;指導員嗓子幹,他泡的某音商城秒殺的胖大海,水溫總是剛剛好,茶杯擦得鋥亮遞過去;團部參謀來檢查,他跑前跑後張羅茶水、搬凳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個“首長辛苦了”。髒活累活?只要領導看得見,他保證衝在最前頭,汗珠子摔八瓣,臉上還得堆著“心甘情願”的笑。

趕上部隊搞大生產,任務分到了最髒最累的挑大糞。 隊伍行進在糞池邊,深秋的氣味格外濃烈,腳下的泥地也溼滑難行。突然,一個挑著沉重糞桶的戰友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整個人失控地栽進了旁邊的糞池裡!

糞水瞬間沒過胸口,那戰友驚慌失措地掙扎著,濃稠的汙物包裹著他,每一次試圖攀爬都帶來更劇烈的沉陷和更刺鼻的惡臭。周圍的戰友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有人下意識地後退,有人焦急地喊著名字,有人伸手去夠旁邊的扁擔,但看著那翻湧的深褐色糞湯和令人窒息的氣味,幾乎所有人都在遲疑,誰也不敢貿然跳下去。

就在這危急關頭,李成鋼二話不說,甩開肩上的扁擔,連鞋都顧不上脫,縱身“撲通”一聲跳進了刺鼻的糞池! 他屏住呼吸,奮力撲騰到下沉的戰友身邊,不顧汙物沾滿頭臉和全身,一把死死抓住對方的手臂,用盡全力將他往池邊拖拽。

“別亂動!抓緊我!”李成鋼在汙濁中大聲喊道。岸上的戰友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伸出扁擔、繩索,七手八腳地合力幫忙。終於,在眾人協力下,落難的戰友被艱難地拖上了岸,渾身汙穢,驚魂未定。渾身沾滿糞汙、散發著濃烈氣味的李成鋼,也喘著粗氣,精疲力盡地爬了上來。

就在大家忙著沖洗、照看落水戰友時,誰也沒注意到,遠處視察生產進度的團長,恰好將整個驚險的營救過程盡收眼底。 團長緊鎖的眉頭下,眼神裡充滿了讚許。

很快,連裡上報了這次事蹟。李成鋼“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不顧個人安危英勇救人” 的行為被指導員重點呈報。團部核實後,在全團大會上對李成鋼進行了通報表揚,高度讚揚他捨己為人的革命精神和高尚品質。鑑於他英勇果敢的行為和避免了一場重大安全事故的功勞,李成鋼順理成章地被授予了個人三等功一次。

摸著獎章,李成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這玩意兒,可比死練三年射擊打靶來得“實惠”多了。他知道有人背後嘀咕,說他這功是“搞屎”出來的。隨便說吧吧,他不在乎。這年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這枚章子,就是他這三年“修煉”成功的證明,是他給自己鋪路的第一塊金磚。至於那點若有若無的心虛?嗐,早被這沉甸甸的“榮譽”壓到底下去了。值!

借用一次外出機會,李成鋼帶回了當時極其緊俏的“硬通貨”——五雙嶄新的尼龍襪(這在物資匱乏的五十年代,是給家人特別是女性親屬極體面的禮物)和兩支質量上乘的鋼筆。(透過金手指某音商城)他找了個私下彙報思想的機會,誠懇地表達了自己渴望進步、向組織靠攏的決心,臨走時“順帶”把裝著襪子和鋼筆的小布包“落”在了指導員的桌上,言辭懇切:“一點家鄉特產和心意,給您和嫂子添麻煩了。”

指導員當然明白這“特產”的分量。他審視著李成鋼:軍事訓練中上,群眾關係良好(至少表面如此),工作積極主動,思想上一直要求進步(定期交思想彙報),家庭成分和政審都沒問題。雖然總覺得李成鋼的精明勁兒有點過頭,但實在挑不出甚麼硬傷。更重要的是,李成鋼“懂事”地沒有去爭提幹名額,平時工作也支援連隊建設。在權衡和某種程度的默許下,李成鋼的入黨申請流程被加快了。

在當兵的第三個年頭,經過支部大會討論透過,他**光榮地加入了組織**。當他在黨旗下宣誓時,心情激動,但這份激動裡,夾雜著一種目標達成的篤定——他精心規劃的“資本”終於湊齊了:組織身份、三等功勳章、城鎮兵背景。

退伍的日子終於到了,李成鋼摩挲著胸前那枚嶄新的三等功獎章,冰涼的金屬稜角硌著指尖,心裡頭卻像揣了個小火爐,暖烘烘又帶著點虛飄。三年了,從新兵蛋子混成這模樣,他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這“本事”。這三樣東西,如同三塊堅實的基石,穩穩地墊在他通向未來安穩生活的路上。

他穿著身洗得發白的黃綠軍裝,揹著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裡面除了幾件舊衣服,就是當兵發的被子和一些換來的東西),李成鋼走出了軍營大門。回頭望了一眼那高聳的哨塔和飄揚的紅旗,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自由和硝煙餘味的空氣,眼神複雜。再見了,熔爐。

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依舊是灰撲撲的院牆,依舊是那股混雜著煤煙、人間煙火的氣味。父母自然是歡喜的,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看著兒子高大又精壯的身板,既心疼又欣慰。鄰居們的目光則複雜得多,有好奇,有打量,有羨慕他當了兵的身份,也有不易察覺的疏離和算計。

李成鋼沒心思應付這些。他目標明確——人民警察,滿足前世的遺憾。

幾天後,一個薄霧濛濛的清晨。李成鋼換上了自己最乾淨整潔的一套舊軍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從揹包裡面拿出來了兩條煙。

煙是部隊特供的牌子,市面上根本見不到。深綠色的煙盒,上面印著簡單的紅五星標誌,沒有任何多餘的說明。這是他退伍時,找一個平時關係還算可以、家裡有點門路的副連長,用在抖音商城特價十雙尼龍襪換的。李成鋼一直藏著,沒捨得動。他知道,這東西,在這個年代,比鈔票還管用。

他仔細地用一張舊報紙把兩條煙嚴嚴實實地包好,放在櫃子裡面。跟父母打了個招呼,說是去武裝部問問退伍安置的事,便腳步沉穩地走出了四合院。

東城區公安局下屬的,離南鑼鼓巷不算太遠的一個交道口派出所。所長姓張,是原主父親李建國在一次幫助街道電路搶修中偶然認識的,據說為人還算正派,但也懂得“人情世故”。自從結識張所長,派出所的和張所長家裡的電路、電燈、電話線難免有些小毛病。張所長有時會麻煩李建國,李建國總是樂呵呵地答應,利用午休或下班時間“順道”過來,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堅決不收錢。張所長過意不去,有時會讓內勤塞給李建國兩包好點的香菸,或者留他在食堂吃頓便飯。李建國推辭不過,也就收下煙,飯一般是婉拒,說家裡等著。這時間久了,也就和張所長熟悉了起來。

與此同時,紅星軋鋼廠巨大的廠房裡,機器轟鳴,蒸汽瀰漫。

易中海穿著油膩的工裝,正聚精會神地操作著臺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今年過了廠裡組織的六級鉗工考核。雖然透過了,但過程並不輕鬆。看著考核單上那個“六級”的評定,他心裡五味雜陳。六級工,工資72.3塊在廠裡也算技術骨幹了。可想到自己蹉跎了這麼多年才到六級,而那個曾經被他視為“養老人”的徒弟賈東旭……

易中海的目光瞥向不遠處另一個工位。賈東旭正對著一個簡單的工件抓耳撓腮,動作笨拙而遲疑,臉上帶著明顯的煩躁和力不從心。他今年又去考級了,結果毫無懸念——依舊是一級鉗工!工資還是32塊5!自打1956年廠里正式實行八級工考級制度以來,他就一直卡在一級紋絲不動!技術不見長進,精力卻似乎越來越差,上班經常打瞌睡,無精打采。

易中海想起一大媽昨晚的抱怨:“……賈東旭那身子骨,看著就虛!晚上折騰媳婦兒倒是精神,白天上班蔫了吧唧!技術能好才怪!張賈張氏還整天嚷嚷著要吃好的,把他那點工資都吃進肚子裡了,哪還有錢孝敬你?我看這養老……懸!”

再看看賈東旭那副窩囊廢的樣子,易中海只覺得胸口一陣發堵。他當初怎麼就瞎了眼,選了這麼個扶不起的阿斗?技術不行,腦子不靈光,還是個愚孝的媽寶男!……易中海握著銼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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