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衡立於陷蛟谷中心,四周七道紫府氣息如鎖鏈般交織纏繞,將他牢牢困住。
然而他神色泰然自若,眉宇間只有一片冷冽的沉靜。
“七人……”他低聲自語,手中盤蛟降災槍幽光流轉,槍尖斜指地面,“倒還真是看得起我。”
話音未落,那灰衣女劍修率先動了。
她手中古樸長劍一轉,劍罡如銀瀑傾瀉,夾雜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刺陳衡面門。
幾乎同時,黑袍老者袖中煞炁翻湧,如滾滾黑煙襲來。
雖未有過任何溝通,卻如影隨形般附著在那道凌厲的煞白劍罡之上。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於剎那之間,裹挾著磅礴的金煞洪流。
劍罡未至,便已刺得陳衡眉心發寒。
劍道,能獨立百兵之外,與諸道並立,不是沒有緣由的。
獨這一劍的威勢,甚至凌駕於他的【泓澈】槍意之上。
只是於神妙方面,差上了許多。
有道是,“術”側重於法,而“意”則更近於道。
這則道論,於諸多道藏中都有過類似的記載,天妖烏衍對於此的看法,同樣是別無二致。
值此時,這老妖卻是在陳衡氣海內景中嗤笑道:
“嘖,這女劍修被你小子剛才那番言論戳到痛處了……”
陳衡只當沒聽見,按下烏衍,長槍一旋,周身三災長河驟然沸騰。
下一刻間,槍隨身動,人隨槍走。
金銷風伴驚蟄雷,一併使出。
頓時金風呼嘯而過,青雷如雨落下,驀然之間,陷蛟谷中便是風雷交加。
青雷金風與金煞洪流轟然撞上。
“鏘鏘鏘鏘鏘……”
金氣四溢,煞炁亂竄,風雷激盪。
兩三息之間,便傳出不絕於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而陳衡到底不過初闢紫府,修為積累比不上這兩位積年紫府,純粹的術法對轟,自然是要稍差一籌的。
整個人不由後退數步,腳下更是犁出兩道淺痕。
正此時,身形未穩,氣血微浮。
而有道是,趁你病,要你命。
“納命來!”
馮雍獰笑一聲,雙手握著虎頭大刀,駕起一陣陰沉陰風,隱隱傳出嗚咽之聲,如餓虎撲食般從左側襲來。
刀芒撕裂金煞風雷,橫劈陳衡項上頭顱。
而同樣殺人無數的衛環垵,眼中渾黃之光泛起,亦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陳衡此刻法力不暢,氣機不穩。
值此時,陳衡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這一瞬,可謂是稍縱即逝。
他豈會不把握將其重創的好時機。
畢竟,陳衡讓他在碧雲天丹符閣參堰室損失慘重。
不但丟了來之不易的機緣,而且自身顏面還掃了一地。
這位長息玄宮的嫡系只冷哼一聲,手中法訣不斷變幻,身後蝗群頓時嗡鳴大作,如一片青黃色的潮水從陳衡右側湧來。
兩人一左一右,不但攻勢狂猛,而且出手時機把握的簡直天衣無縫。
然而,他們卻是忽略了神鳴鈞天樞雷這道紫府靈雷的威勢。
畢竟這道靈雷,可是能夠與那道『司天劫』相呼應。
無須陳衡分心,神鳴鈞天樞雷自行護主,一分為二,玄雷銀白雷霆交織翻湧而出,化作兩條張牙舞爪的黑白蛟龍。
誤打誤撞之間,卻是與他體內那道【玄蛟行雷】的籙氣大相呼應。
陳衡眼中寒芒一閃,黑白兩色蛟龍便咆哮而出。
一者玄黑如墨,蘊磅礴氣勢;一者銀白似練,藏煌煌天威。
甫一飛出,陷蛟谷內駁雜混亂的靈機剎那之間便被狂暴的雷霆充斥,發出刺耳的噼啪聲。
馮雍的虎頭大刀裹挾著腥風劈至,刀鋒所過,空氣都彷彿被斬開粘稠的裂痕。
然而,那條玄黑雷蛟不閃不避,悍然迎上!
刀芒與雷軀猛烈碰撞——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刺目的雷光與暴戾的妖煞之氣轟然炸開。
馮雍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回,手臂痠麻,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刀柄。
他那引以為傲、足以撕裂尋常紫府初期的刀勢,竟被這雷蛟硬生生撞碎了大半!
殘餘的雷霆之力順著刀身竄入體內,令他氣血翻騰,悶哼一聲,攻勢頓挫,不得不狼狽後撤數步,以卸去那狂暴的衝擊力。
與此同時,衛環垵驅使的青色蝗群已如潮水般湧至陳衡右側。
這些由渾黃法光凝聚的妖蝗,口器猙獰,散發著腐朽、吞噬的氣息,專壞修士根基。
然而,那條銀白雷蛟卻如一道劃破陰霾的閃電,倏然橫亙在蝗群之前。
蛟軀盤旋,銀白雷光如水銀瀉地般傾瀉而下。
“嗤嗤嗤……”
衝在最前方的妖蝗甫一觸及雷光,便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被淨化、消融,連一絲青煙都未能留下。
後續的蝗群悍不畏死地撞上,卻也只是徒勞地在雷霆屏障上激起無數細碎的漣漪。
根本無法寸進。
衛環垵臉色劇變,那道銀白雷霆眨眼之間便湮滅了他施放的蝗群,其速度遠超預期!
而且去勢未減,直衝著他而來。
這位『稀土』一道的新晉紫府,身形連忙化作漫天風沙,堪堪躲過這道銀白雷殛。
就連周身瀰漫的荒蕪法意,都稀薄了許多。
稀土一道,為諸土之惡徵。
上古時的稀土果位之主【幽羊大聖】曾受雷宮審判。
那位大聖生命力頑強,只是遭了重創,並未當即身死。
因此,震雷與稀土一道的生克,並不是很明顯。
但震雷對其也存在一定的道統壓制。
風沙四起,衛環垵心有餘悸地重新凝聚出了身形,獨立於谷中一隅,雙目微闔,不知在想些甚麼。
與此同時。
雲相佐親眼見了神鳴鈞天樞雷的威勢,這隻一直隱於暗處、伺機而動的雲中雷鬼,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
他雙翅狂振,周身雷光暴漲,化作一道碧青近黑的雷影。
這妖物的速度奇快無比,從玄黑銀白交織的雷澤中一閃而過,拉出一連串的殘影,那雙猙獰雷爪直掏陳衡後心。
震雷一道,五品仙基『行無咎』。
可謂是第一等的脫身行走之法,處於逆勢險境之中,仙基神妙還能有所提升。
這面目醜陋無比的雲中雷鬼,正是反其道而行之。
此舉,可謂是兵行險著。
秦顯見狀,當即雙手虛扶,元磁法山落下,無形的元磁之力如潮水般湧向陳衡。
他不求傷敵,只為遲滯對方的行動,干擾其法力氣機。
好為其他幾人創造出殺機。
“噗嗤——!”
下一刻間。
空中飆射出一道血線。
陷蛟谷中,七殺之局,終見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