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
丹符閣,某處冥光鬼氣瀰漫、禁制碎片漂浮的隱蔽廢墟。
聞人語鬼鬼祟祟走了出來,見著腳踏玄霄雷雲,手執盤蛟降災的陳衡,才揮手呼喊道:
“這裡,這裡!”
陳衡收回長槍、雷雲,飄飄然落在對方身旁。
他手中端舉著那尊丁火丹爐,烏衍已經煉化此物,可以隨心收起。
此刻這老妖卻是低聲唸叨道:
“小子,等會兒,再回一趟參堰室,我總覺得那裡的佈置不太對勁,應該不止這些邊角料才對。”
陳衡沒有搭理烏衍,跟著聞人語亦步亦趨,與陳行雲三人再度匯合。
一行人沒有進行任何寒暄,只是將各自的收穫,一一取了出來。
這時,除了澹臺輕月比較矜持,其餘四人臉上笑意難止,頗有點匪類坐地分贓的感覺。
碧水宮的嫡系孫奕更是情難自禁,不拘小節,抱腹狂笑不已。
首先是三口丹爐,俱為紫府上品寶器,分屬癸水、丁火和己土三道,這等丹爐雖然珍貴,但對幾人而言,卻是聊勝於無。
畢竟,幾人都出身不俗,又非煉丹師。
面對這幾口寶爐,最多隻能拿回宗門換取獎賞。
那費盡心思奪來的數枚靈丹,才是眾人坐地分贓的重點。
依著金木水火土的順序,首先是那口辛金爐出的玉色靈丹,【玉魄安神丹】兩枚,可安神定魂,清除雜念,使道心堅凝,適合閉關修行、突破境界時服用。
對幾人而言,也是目前用得上的丹藥。
【碧絡通玄丹】兩枚,能夠疏通經絡,使行氣無礙,一等一的療傷靈丹。
正好陳行雲與聞人語都有傷在身,便各取了一枚。
畢竟,在這洞天之中,傷勢不除,總是個隱患。
餘下三人,對此自然也沒有意見,反正靈丹還多,再行分配就是。
【幽泉度氣丹】三枚,可增長修為,凝聚法力,品質相當不俗,只有碧雲仙宗的嫡系才有資格享用。
陳衡與聞人語在問心幻境中對此有所瞭解,這才特意讓澹臺輕月重點去搶奪這一爐的丹藥。
先前兩位傷患取了療傷靈丹,這三枚自然是陳衡、孫奕、澹臺輕月各一枚,三人修為如今都是築基後期。
這幽泉養氣丹,正好都用得上。
【星華照玄丹】一枚,如星燭垂華,明照氣海內景,能夠化去道業,是穩固根基,消弭隱患的頂級靈丹。
【厚土固元丹】兩枚,穩基固本,納氣藏元,雖然不如星華照玄丹那般神妙,卻也是穩固根基的上好靈丹。
孫奕行事不拘小節,但自覺出力最少,得了枚幽泉度氣丹,已是心滿意足,況且她來此參與試煉,另有要事。
心念及此,正當這位碧水宮嫡系打算開口之際——
陳衡似乎一眼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迅速與陳行雲、澹臺輕月二姝交換了一下眼神,一臉正色道:
“我們五人分屬三宗,又恰好得了三口紫府寶爐。”
“聞人道友,孫道友,不如我們各取一口?”
“你們覺得如此分配,可算公允?”
此言一出,聞人語與孫奕互視一眼,兩人神色都有些猶豫,畢竟,青玄三人出力甚多,三口寶爐都為他們所奪。
“兩位不必客氣,青玄與紫霞、碧水都交情匪淺,這寶爐於我等而言,不過是些蠅頭小利。”
“是啊是啊。”
澹臺輕月開口紓解,陳行雲隨聲附和。
陳衡也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見狀,兩人也不再託辭,聞人語取了那口癸水寶爐,孫奕則順手將己土寶爐收入囊中,默契地將丁火寶爐留給了三人。
畢竟,火法煉丹才是正途,水土成丹都些稀奇古怪的法子。
“餘下五枚靈丹,正好,一人一枚。”
“我沒意見。”
“善。”
最終經過一番短暫的商議過後,陳行雲與聞人語,各拿了一枚玉魄安神丹,澹臺輕月與孫奕,則分了兩枚厚土固元丹。
陳衡則將那枚最為珍貴的星華照玄丹收入囊中,畢竟他出力最多。
四女也都看在眼裡。
當下五人各取所需,便商議是否繼續深入丹符閣,尋找新的煉丹室,繼續幹一票大的。
此時,碧雲令有感,自行顯化。
天上青陽高懸,碧霄神雷延伸而下,化為道路,直直落到四人面前,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洞天各處。
多至數十道天路顯化,有人正沿道登天。
澹臺輕月見唯獨自己身前沒有云道,眉頭輕蹙,疑惑道:
“這是,只有透過試煉之路的修士,才能去往的地界?”
陳衡與聞人語互視一眼,兩人頓時從楊撫與傅顏的記憶中,想到了甚麼,異口同聲道:
“朝天閣!”
此時,洞天的禁制越發破碎,一眼望去,神通隨時可能下場,而且那些氣息強橫的紫府修士已經來到了天穹。
已經不適合繼續尋覓機緣了。
甚至有不少築基已經開始向外退,生怕被接下來的紫府鬥法乃至神通之爭殃及。
“朝天閣,是甚麼地界!?”
一向快人快語的陳行雲,見陳衡與聞人語話說一半,故弄玄虛,當即開口追問。
澹臺輕月與孫奕,也各自望了過來。
兩人這才回過神來,先是聞人語低低問道:“你要去嗎?”
陳衡沉吟片刻,忽地粲然一笑,自有三災蘊生,抬頭望向天穹,只道:
“自是沒有不去的道理。”
“陳!衡!你不說清楚,今天哪都別想去……”
柳眉倒豎,板著個臉的陳行雲話還未說完,就被陳衡一把擁入懷中,耳畔響起對方溫柔的話語:
“朝天閣,是碧雲仙宗爭奪十大真傳弟子的場所,築基前三者,不但獎賞頗重,而且可入三宮,面見元嬰真君乃至……化神天君!”
“而紫府那條試煉之路,如今並未開啟。”
“三宮神秘莫測,便是許多碧雲仙宗的金丹真人,有生之年也未必有緣入內。”
“換言之,若是奪得前三,有機會比洞天外盤桓的神通,先一步入內。”
聞人語收束好心緒,面容一肅,沉聲補充道。
“所以,師姐,你既受了傷,就不必參與朝天之爭了。”
陳衡溫熱的氣息吐在陳行雲耳垂上,讓這位英麗明媚的女子,臉頰不由泛了紅。
但她轉念一想,斷斷續續道:
“不…不行,我…我要去,我能幫你掃除一些競爭對手。”
“不必了,你趕緊出去療傷……”
正當陳衡溫聲相勸之際,澹臺輕月淡然開口道:
“行雲師姐,恐怕由不得你了,你們蕩雷一脈的元巍師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