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締寶樹立於雲海中央,遠比令牌上顯化的要高,樹冠直入天穹,天穹之上,樓閣高懸,金碧輝煌,精緻華美,令人不由心生嚮往。
然,閣上碧雷攢動,元磁遍佈,充斥著令眾修望而生畏、望而卻步的強大陣法禁制。
那裡絕非築基修士能夠輕易踏足之地。
即便陳衡與聞人語,從楊撫與傅顏兩位雲霄峰真傳弟子記憶中清楚知曉,天穹六閣中傳承秘典、靈物資糧森羅永珍,盈野彌空。
乃是碧雲仙宗維持碧雲天運轉的中樞之地。
但兩人也不過是多看了兩眼,雖然心中很是依依不捨,便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碧雲締寶樹。
準確來說,是其枝椏間懸垂的累累籽實,碧雲仙宗孕育法寶的獨特靈物——寶種!
它們其色繁複,其形多樣,點綴其中,宛若漫天星辰垂落。
每一枚寶種散發著獨特的道韻與沛然的靈壓,各種寶光交織升騰,流光溢彩,如夢似幻。
確實當得起“多寶聖地”之名。
雖然並不是每一粒寶種,都能夠孕育出法寶,但至少保底是一件紫府寶器。
沒有哪位修士,能夠捨棄眼前的機緣。
寶樹周圍,並非空曠,樹下雲海,沉靜無瀾。
雲海之上靜立數人,修為至少是築基後期以上,各自佔據一方,彼此氣機牽引,相互戒備,不發一言,一時寂靜。
震雷躍動,元磁濃重,離火輝騰,戊土堅實,庚金鋒銳……
顯而易見,除了透過真傳弟子試煉之路的修士已經陸續抵達,帝家、仙宗的築基嫡系也到了不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群紫府嫡系還在路上。
如若不然的話,即便他們兌換了寶種,也不一定能夠守住這份機緣。
此際。
雲海兩端,有兩人氣勢極盛,雷火相沖,針鋒相對,氣息不穩,雙方顯然是做過一場。
但讓陳衡一臉玩味的是,這兩人面容有七分相似,一者修離火,是他曾見過一面的楚天燁;另一者修的震雷,正是他進入碧雲天前重點關注過的物件之一。
此人大機率也是離楚的帝裔。
居然自己內部鬥了起來。
‘前世有句老話怎麼說來這?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小衡!”
正冷眼看著戚崢嶸的陳行雲,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先是眉眼舒展,隨即柳眉倒豎,雙手抱於胸前,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陳衡。
卻是止住了原本上前的腳步,面色有些不悅。
正四處觀望樹下眾修情形的陳衡,背後莫名有些發涼,一轉頭,就發現了笑意盈盈,眉眼彎彎的陳行雲。
“嘶,聞人道友,陳某要和自家師姐先匯合了,你……”
聞人語循聲望去,赫然發現一位身穿紫色勁裝的英麗女修,她捂嘴輕笑,只道:
“陳道友自便就是,不要為我考慮,我家師兄應該也在路上了。”
“道友還是快些回去安慰你家師姐。”
“免得等會兒場面混亂,出了偏差。”
語氣依舊輕佻隨意,不同於大多仙道嫡系的謹慎幽思。
陳衡同聞人語略作拱手,便快步來到了陳行雲身旁,對方霎時收回笑臉,冷哼一聲,不過也並未多說甚麼。
她還是分得清輕重,眼下可不是故意鬧彆扭的好時機。
陣法禁制解除之時,眾修兌換寶種,自然各憑手中令牌積攢的青氣,可拿到寶種,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是個未知數?
面對此等機緣,總會有修士心生貪婪。
“小姑,等會兒取了寶種,一定要見機行事,不必死磕戚崢嶸。”
陳衡見這位敕雷道嫡系,正與那位修震雷的離楚帝裔說些甚麼,看起來關係相當不錯,卻是不好拿對方洩憤。
雖然自家師尊投身神道,敕雷道只不過是從旁協助而已。
但依著陳行雲的性子,雙方又有舊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擊殺敕雷道嫡系的機會。
見自家便宜小姑仍舊板著個臉不說話,陳衡只能採取兩人熟悉且親近的方式,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對方。
陳行雲見狀,一臉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這時,又有人至。
從氣機上來看,都是三雷修士,陰柔者修元磁,魁梧者修震雷。
陳衡目光不由落在了後面那位身著猙獰墨藍寶甲的黝黑魁梧男子,他修行三災,自然感知得到,對方身上那股服食過血氣的腥臭。
與此同時,面容看似粗獷的符鄴,目光同樣隱晦的看了過來。
這讓陳衡心中很是不舒服,暗自腹誹:
‘哪家道統的下修,修行雷法,居然還服食血氣,這不是自斷修行根基!?’
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此地又增多了幾人。
既有透過試煉的修士,也有仙宗出來的嫡系。
其中就有青雲玄庭的澹臺輕月以及碧水宮的孫奕,兩女自發地來到了陳衡與陳行雲附近。
幾人稍作寒暄,並沒有過多交流。
沒過多久。
寶樹晃動發出的道音也越來越清晰,席捲而來,若千百仙修齊齊誦道:
“碧雲締寶,此生唯一!”
眾修隨即各自取出令牌,此時此刻,都不約而同止住干戈,原地打坐,勾連心神,紛紛調動積攢的青氣,開始兌換心儀的寶種。
陳衡心神沉定,碧雲令勾連心神,寶種的道統隨即顯化,他細細辨別了起來。
‘震雷、丁火、坎水……這裡的寶種,正好三災俱全!’
‘而且恰好是所需青氣數目最多的三枚!’
‘他倒是都能兌換,都想兌換,但只能換取一枚的話……’
一時之間,陳衡也是陷入了糾結當中,當然在場修士,大多如此。
畢竟是涉及到未來的一件法寶,由不得多思忖一二。
“小子!還傻愣著幹甚麼!”烏衍急促的心聲在他氣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貪婪,“首選自然是那枚震雷寶種,三災以震雷為首,那枚寶種道韻和靈性肯定最高!”
“未來成長性肯定也是最高的!”
聞言,陳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
他自然明白碧雲締寶樹頂上這三枚寶種的價值,最為珍貴。
只不過,已經有數名修士,由於前面三關積攢的青氣有限,早早兌換了次一等的寶種,收入氣海,卻並未著急離去。
很顯然,他們並不甘心就這麼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