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噹噹!”
數不清的玄冰蓮花綻放開來,霎時霜雪四溢,激射在黑霧佛光凝結的四獸邪禪陣上,發出令人心顫,不絕於耳的撞擊聲。
冰蓮蘊含的寒炁真元與腥臭汙穢的黑霧佛光猛烈激盪、對沖、消融,炸開一團團混雜著冰屑與黑煙的詭異氣浪。
下一刻。
白泠汐身形一閃,並不做停留,冠上蓮花綻放,生生在淨土釋光照耀下,撕開一條潔白如霜的空中走廊。
『踏雪行』!
只見這寒炁大妖一步踏上空中白廊,裹挾著凜冽風雪,鬼魅般消失不見。
百獸淨土中,白狼金剛正感受著從大陣其餘三道金身上傳來的滾滾願力,心下萬分愜意,穩定大陣之外,不忘挪作他用。
頃刻之間,其金身上密佈的細小裂紋漸漸彌合,眼看就要恢復如初之際——
卻見正前方一點冷冽白光亮起,瞬息之間,浮現出蓮花蟒的身影來。
“怎麼可能?!你如何能夠逃出大陣鎮壓!?如何在淨土照耀下,隨意動用仙基!?”
釋道法門缺陷很多,但淨土佛光天然的鎮壓之力卻是做不了假,即便與諸道相比,也是能夠名列前茅的。
白狼心頭劇震,肝膽俱裂,臉上金粉簌簌而下,剛剛彌合些許的裂紋再度裂開。
電光火石之間,只來得及將雙爪抬起,擋於面門之上。
“讓你這蠢物,跑過來壞我好事!”
話音未落,白泠汐猛地一記鞭尾甩出,霜雪相隨,沛然莫御,毫無保留地抽在了白狼金身巨像之上。
天地間,白茫茫的清亮之光大盛。
只見一座山頭大小的狼首金像剎時墜於棲玉潭水之中,獠牙外突的猙獰臉龐上,還殘留著未消去的驚愕和疑惑。
更恐怖的是,白狼那一瞬,只覺身形晃動,面前不再是黑風廟下獨有的百獸淨土,而是寒水激盪翻湧的冷冽深潭。
他並未當場隕落,只是香火願力虧損極多,一時之間,除非三位師兄弟施以援手,不然的話,要麼回歸金地,要麼袖手旁觀。
白狼念頭電轉之間,忽然聽見上方傳來毫不掩飾的譏諷之聲:
“妖不像妖,釋不類釋,妄想兩道好處僅佔,結果卻是落得一個不倫不類、不上不下的愚蠢下場。”
這金剛護法下意識地抬頭,循聲望去,只見迷濛釋光之中,一道寒流從天而降,將僅剩下的頭顱一整個凍住。
“苦也——!”
寒雪環繞,朔風凜冽。
四獸邪禪陣東方之位缺失,這一小片百獸淨土頓時變得黯淡無光。
“怎麼回事?大陣威力怎麼衰減了這麼多?”
四大金剛護法之中,修為最高的青虎第一時間察覺出來不對勁,當即驚撥出聲,磅礴妖力混著香火願力瘋狂注入大陣。
“吼!白狼,你這廢物!”
北面,下意識靠近了白狼些許距離的黑豺,同樣如遭重擊,吐出一口烏金之血,落入水中化作蓮花狀的琉璃。
卻是受到了大陣短暫破除的牽連。
這黑豺金身巨像神色黯淡幾分,身前叮噹作響的骨串都停止了一瞬。
正對的西方位上,青虎細細感應,發覺原本氣象穩固、圓融如意的大陣在自己對面迸裂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缺口。
滾滾香火願力傾瀉而出,甚至連和金地的聯絡都隨著陣法缺漏,而驟然衰弱。
“東邊,是白狼!?他又出了甚麼么蛾子,之前的傷勢按理來說,雖有影響卻不大,並不至於阻礙大陣運轉才是。”
青虎思索之間,面色陰沉,這【四獸邪禪陣】為廟主親傳,乃是那位開創獸心禪一脈的黑虎大士,透過無量智慧從【黑風金地】中感悟而來,神妙異常。
正如白狼所言,此陣一旦立成,四柱渾如一體,還能分擔傷勢,加持釋法,又能呼應金地,凝滯靈機。
尋常紫府中期的大妖入得陣中,一著不慎,也只能被師兄弟四人度化回黑風廟。
老老實實去做那山中護法靈獸。
可有利就有弊,這四獸邪禪陣不似其他釋修法陣能據人數增減隨心變陣,定死了便是四座金身,鎮守四方。
更何況幾人畢竟是妖物出身,陣法造詣也不足以為外人道也。
陣眼處的些微紊亂,被白泠汐瞬間捕捉!
她豎瞳寒芒暴漲,仙基『踏雪行』沛然運轉,巨大蟒尾裹挾著凍結萬物之意,如同擎天寒玉柱,帶著刺耳的破空銳嘯。
白芒一閃,就直搗黃龍般狠狠抽向青虎金剛所在的陣法節點!
然而這一次,卻未能取得先前的成效。
雙方你來我往,場面頓時僵持了下來。
與此同時。
就在凍結的狼首金像即將墜落至潭底的瞬間。
陳衡氣海之內,隨著烏衍締結的最後一道蒼白符文幻彩飛出。
“破!”
這老妖一聲低喝,無論是白泠汐打入陳衡體內封鎖真元流轉的幾道寒炁禁制,亦或是束縛他四肢的霜雪銀環,盡皆應聲崩碎,化作點點寒芒消散。
“咚——!”
狼首金像最終墜落在潭底,發出咚咚的撞擊之聲。
下一刻。
陳衡眼中紫電暴射,一股沛然的震雷真元如同開閘洩洪,轟然貫通四肢百骸。
他整個人瞬間從萬年寒玉床上彈起,蛟龍之軀賦予的堅韌與力量感霎時回歸,玄霄雷雲在心念引動下,於身周隱現。
一抬頭,卻看見了山頭大小的狼首金像,其臉龐上仍舊殘留著未消去的驚愕和疑惑。
陳衡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將其攝入氣海之中。
烏衍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自當好好犒勞犒勞一下這老妖。
反正,這不過是撿來的好處,不拿白不拿。
“小子,趕緊趁亂出逃,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烏衍咧嘴一笑,不斷撫摸著這尊雷澤上漂浮的狼首金像,卻也沒有忘記出言提醒。
對此,陳衡深以為然。
他心念一動,霞靄流形珠悄然懸浮於頭頂,氤氳的雲炁霞光如坎水般傾瀉而下。
將他整個身形連同氣息完美地包裹、隱匿。
正所謂,坎水一道,善奔善流!
陳衡當即化作一道清澈流水,向著潭水上方,緩緩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