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焚大沙漠,無名破廟。
距離黑風禪院一戰,已經過去了月餘,陳衡擔心會惹來廣禪寺那些強大法師乃至坐鎮一地的金剛護法的追捕。
打掃完戰場之後,隨意挑個黃沙漫天的方向鑽了進去。
直至今日,才有空閒整理黑風禪院的所獲。
先是些殺妖除魔得來的戰利品,主要是熊羆老僧身殞所留的幾樣物事。
一戒刀,一蓮臺,一熊心,一羆爪。
戒刀、蓮臺都是釋修法器,而且沾染了大量血氣,陳衡只是瞥了一眼,就將其甩給了烏衍,提不起任何興趣。
要是有簡易的辦法能夠將其洗煉乾淨就好了,要不然此行所得,大部分都要便宜這老妖。
至於熊心羆爪,卻是那熊羆老僧仙基潰散、金身崩解之後,留下來的兩道築基靈物。
由於它死前,晉升了金剛,沾染了位格,品質在築基一級裡算是相當不錯的。
無論是用來煉丹還是煉器,都是極好的。
甚至簡單製作一兩道精美的靈膳,也未嘗不可。
獅面漢子和花斑虎妖,雖然也都是築基,但留下來的物事就沒這麼多了。
前者留下一件自身祭煉的粗製築基法器,而後者則留下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虎膽。
烏衍得了戒刀蓮臺還不滿足,叫囂著要煉製一鍋熊心虎膽大補湯,被陳衡無情的拒絕了。
他不懷疑這老妖的手段,只是不信任對方的妖品。
還是待日後回返宗門,讓那位丹鼎院的天才丹師徐穎,為自己煉製幾粒熊心虎膽丸更好。
將眼前之物拾掇乾淨後,他便趁著茫茫夜色離了這無名破廟。
隨後沒過多久,這荒蕪破敗不知多少個年頭的破廟,先後迎來了兩撥人。
先來的是一夥釋修,身披各色袈裟,且基本上保留著妖獸化形之後的特徵,諸如青面獠牙之類的。
他們都是黑風廟座下的僧眾。
廣禪寺對治下管理並不嚴苛,只要能穩定提供香火願力,基本上任由這些佛門外道胡亂傳教。
而這黑風廟便是那位投了釋的黑虎妖王建立的。
他這一脈,自號獸心禪,以招攬那些血脈較低,但又不至於無法啟靈開智的妖獸為主。
既借它們收集香火願力,又可以讓其搜刮血氣,必要的時候還能充當血食。
簡直是一舉多得。
這黑風廟因此,雖然立下時間不久,但背靠十萬大山,麾下勢力卻是不容小覷。
前來搜捕陳衡蛟龍化身的,就有四大金剛護法,分別是黑豺、白狼、青虎、花豹,以及一群實力參差不齊的妖獸。
看著空無一人的破廟,意味著再度撲空,為首的青虎金剛面黑似淵,只沉聲道:
“不能再這樣被戲耍下去了,接下來還是分頭行動吧。”
“是極是極,若不是那頭大笨熊,臨死前成了金剛,我們也不用費這功夫來尋是誰殺了他……”
“青虎師兄,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兩兩一組吧……”
“白狼師弟所言甚是,就這樣吧……”
待這夥不倫不類的妖獸釋修離去之後,這小小的無名破廟卻是爬進來一條蓮花巨蟒,嘶聲道:
“奇怪,這荒蕪沙漠中哪裡來的蛟龍氣息……”
話音落下,這蓮花巨蟒搖身一變,化作一端著玉瓶的白衣女修,赫然是位紫府大妖,她不由喃喃道:
“或許是我的成道之機……”
蓮花蟒算不上甚麼貴種,血脈桎梏下,往往修煉到紫府便到了頭。
除非能夠得到提升血脈的天材地寶。
而蛟龍氣血,自然是大補。
只是龍屬不得上岸,海內大多都是些雜血蛟蛇,何來蛟龍?
‘先尋到再說,看看是哪一脈的龍屬,反正這氣血也是可以採補的!’
————
就在陳衡的蛟龍化身溟渡在棲焚大沙漠中惹出不小的麻煩之際,正在閉關的本體也甦醒了過來。
外面他依舊顯得平靜,氣海中卻迎來了不小的變化。
那座縹緲虛幻的白玉天宮,得到不少清氣修補的情況下,劇烈震顫起來。
雷雲之上,司災玄蛟之相,紫意洶湧,鼓腹鳴雷,水火環繞。
陳衡心神投入其中,這蛟龍隨即凝為一點,風雷顯化,再度朝著白玉天宮飛去,一朵白花悄然落下,降到他肩頭。
“一道前去,我要看看上面究竟為何地?”
烏衍陰惻惻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這一次陳衡沒有拒絕這老妖的請求,反正也進不去,讓對方瞅瞅,說不定也能收穫些許訊息。
不過瞬息,一人一妖就來到這天宮之前。
上一次,陳衡獨身前來的時候,兩扇通體為月白素華之色的高巍天門緊閉,根本窺探不到裡面的任何情形。
而這一次,天門仍舊半遮半掩。
雖然仍舊無法入內,卻也能一窺這天宮內部的景象。
陳衡與烏衍化作人形,並肩而立,透過虛掩的天門,兩人這才稍微看到內裡的情形。
只見無數斷壁殘垣,倒塌坍陷的宮殿樓閣隱於雲煙之中。
自下望之,這地界似乎並不大,真正上來,卻好似另有洞天,無邊無際,虛幻縹緲。
此情此景,雖不在意料之中,卻好像也在情理之內。
這神秘玄鑑落入陳衡識海中的時候,似乎就是有損、殘缺的。
那與之關聯密切的白玉天宮呈現破敗之態,倒也正常。
只是這天宮到底是何地界?
就在兩人眉頭緊鎖,陷入困頓之際,高巍天門之上那扇金赤匾額突然大放光明,上面雷火奔行,威勢極盛。
陳衡與烏衍盡皆退後兩步,齊齊抬頭一看,只見原本虛幻朦朧的金赤匾額,有極其古老的日月蝕文緩緩生成。
他不識蝕文,目光隨即落到了那匾額上的紫雷金火之上,有些眼饞。
這雷通體絳紫,混著銀白紋路,動有天鼓之聲響起,而火則呈現金赤之色,燃燒時宛若一輪大日。
“這雷火是何物?”
烏衍正在艱難辨認匾額上的日月蝕文,聞聽此言,神色一肅,正色道:
“我亦不識。”
不認識!?
那你還這麼理所當然!?
就在陳衡想要習慣性地懟對方兩句之時,這老妖卻是驚呼道:
“我認出匾額上的日月蝕文指代的是哪幾個字了?”
蝕文乃是天地最初的文字,往往一字千義,若是沒有學過,根本不可能讀懂其中真意。
陳衡下意識轉頭一看,只見烏衍臉上露出些許疑惑來,單手撫摸下巴道:
“這白玉天宮應該不在你氣海內景內,若無意外應該是古時某位大人物的道場,只是這【明昊元府】從未聽聞過。”
“你那鑑子,要麼是這道場傳承的至寶,要麼是進入天宮的憑證。”
聞聽此言,陳衡跟著唸叨了兩句,脫口而出道:
“明昊,明昊……日月當空即為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