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火修士!?”
晏清辭反應最為迅速,身為築基巔峰的她,第一時間察覺出不對勁,便化作一片霜雪,往後退開了。
雖然肩膀上難免還是沾染了到一點黑灰之火,但寂滅冰雷有湮滅法力的神妙,是為數不多能夠與真火術法抗衡的手段。
可另一癸水女修看起來就不太妙了,她原本和這位絳衣微胖道人一起被晏清辭壓著打,是難兄難妹。
結果這真火修士一時之間上了頭,倒是連累她受了無妄之災。
大半個身子都沾染上了黑灰之火,若是直接捨棄,那和直接自殺也無甚區別。
癸水勢弱,真元更是難以撲滅身上的炎火。
情況可謂是危在旦夕,稍有不慎便是身謝天地!
這女修看向始作俑者高衝,怒目而視,隨即取出一匣子天地靈水,一臉心疼地澆在傷口上。
渾身上下,霎時冒起了滾滾黑煙,真火一點點退卻,總算是處理好了自身的情況。
一直遊離在外的紫衣青年,周身泛起雷光,沉聲道:
“高衝,你個夯貨,不管怎麼說,我和池魚道友,都是北方修士,不說同仇敵愾,你也不能下死手啊!”
“戚崢嶸,你少給老子來這套,要不是你一直不肯出全力,我會被逼得使用這張火符嗎?”高衝一臉怒容地呵斥道。
“至於江道友,確實是我高某對不住了,但你都修癸水了,還跑來跟我們爭這雷殛元液作甚!”
江池魚聽完對方的道歉言語,不知為何,反倒更加生氣了。
是是是,癸水果位上的大人,自從中古末年之後,就突然失去了回應,近古數千年來,無論海內還是海外,未曾有過一位癸水的元嬰真君得到過呼應。
好在癸水是先天道統,是存世之基。
雖然果位上的大人,狀態不明,卻不影響修士修煉,現世依舊有癸水一道的靈氣、靈物產出。
她雙手叉腰,直接出言譏諷道:
“高衝,你又能夠比我好到哪裡去?”
“真火一道,求證神通,講究調息凝神,降服心念,尤其是要控制自己的忿怒之念,你……”
眼看江池魚小嘴一張,就要說個沒完,一旁的戚崢嶸連忙喝止道:
“江道友,今日可不是為了論道!”
“哼!”
原本正在靜悄悄看戲的晏清辭,忽然發現站位居中的戚崢嶸,不知透過神識傳訊,說了些甚麼。
這三名來自北方的修士,居然隱隱約約達成了一致。
剛剛還各有心思的幾人,好似要聯手對付自己。
晏清辭瞥了一眼身後的幾人,長舒一口寒氣,眼眸霎時清冷無比,暗自運轉起自身仙基『霜梅傲』!
自己可是他們的師姐,豈會退縮!
“戚崢嶸,你莫要誆騙老子,不然我高衝此行就和你死磕到底,誰也不想奪得任何機緣!”
“戚道兄,你方才所說,可都是真的?若是你願立下道誓,小女子願將雷殛元液拱手相讓,而且鼎力相助!”
戚崢嶸微不可察地翻了個白眼,這兩人,一個沒腦子,一個太貪婪,想要他們幫自己奪得那最後一份雷殛元液,只能大出血一次了。
“兩位道友,敬請放心,我戚崢嶸願以【敕雷道】的名義發誓,只要能夠奪得雷殛元液,一定兌現自己的承諾!”
“那還廢啥話,直接幹她丫的!”
“道兄大氣!”
話音剛落,高衝已如下山猛虎,率先咆哮發難。
由於【忿怒戕君】的緣故,真火一道的修士,與人鬥法,想來不輕易動怒,一旦動怒,就不能再壓回去。
否則怒火積壓心中,只會影響自身修行,甚至還有反噬的風險。
他雙掌一合,周身黑灰真火猛然暴漲,毫無保留地運轉起自身仙基——『忿怒相』!
這便是古代那幾位火德天君強行賦予真火一道的仙基。
從此,修士修行真火候性情極易受到怒火影響,堪稱是暴烈無拘!
只見高衝被一陣黑灰之火吞沒,一轉眼,化身為三頭八臂的修羅惡身!
當然,他這一道仙基尚未修煉至圓滿,只有一頭二臂是真實的,其餘都是虛幻狀態,到底有幾分神妙,還尚未可知。
下一刻,化身修羅的高衝就衝了過去。
江池魚見此情形,知曉自己只需從旁輔助就行,她素手翻飛,祭出一面水波流轉的寶鏡,鏡光幽寒。
鏡面翻轉,數道陰寒刺骨的墨綠色癸水法光後發先至。
卻是封住了晏清辭左右的閃避空間。
身後是同門,身前是修羅,她只能正面一戰!
戚崢嶸並未出手,在二人的掩護之下,他卻是在佈置一座簡易玄壇。
癸水與真火聯袂殺來,卻是少見。
畢竟前者為最柔之水,後者卻是最烈之火。
晏清辭卻是面不改色,清冷的眼眸中寒光更盛,反而升起一股凜然戰意,她檀口輕啟,低叱一聲:
“『霜梅傲』!”
足踏霜雪,手持梅枝,朵朵虛幻的霜雪寒梅在她周遭憑空凝結、綻放。
以她為中心,一層肉眼可見的湛藍冰霜如潮水般急速擴散。
與此同時,體內蘊藏、積攢多年的寂滅冰雷更是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所過之處,靈機凝滯,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凍結聲!
霜梅傲雪,冰雷寂滅!
黑灰之火跳躍吞吐,癸水法光扭曲掙扎,卻最終相繼都消弭於無形。
但真火兇悍,單獨論諸道殺傷力,絕對名列前茅。
化身修羅的高衝裹挾著一陣黑灰炎浪,僅僅是遲滯了一瞬,就殺到了晏清辭的身前。
江池魚自知實力不如二人,只在一旁斡旋,絕不上前一步!
畢竟戚崢嶸只給了她從旁纏鬥的價錢。
真火流散,寒炁縹緲,癸水四溢,場面可是混亂至極。
但戚崢嶸卻是心無旁騖,他長身立在剛剛佈置好的簡易玄壇之上,神情肅然,恍若神人。
他修行的乃是震雷一道的仙基『天公敕』!
這一仙基可以透過開壇做法,輔以上古雷部敕令,顯化金甲神人、天雷鋒刃,最擅誅滅各種妖邪鬼祟。
乃是震雷一道攻伐神妙的體現,論殺傷力僅次於那一道『司天劫』!
而這裡又是雷池重地,藉助天時地利人和,敕令一尊紫府初期的雷部神將顯世,決計不成問題!
心念及此,這位來自北方的敕雷道修士,雙手掐訣,金雷自他眉心流淌,及至下巴領口,形成一件璀璨的雷霆甲冑。
他手中不知何時翻出一方雷印,目光一凝,沉聲唸誦道:
“北極令行,鄧辛張帥,破空巡狩,敕雷蕩邪!”
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節的落下,霎時風起雲湧,金雷顯化,天地間似乎有讚頌斬妖除魔之聲響起。
千鈞一髮之間!
陳衡終於悄無聲息的潛到了近前,來到一根石柱身後。
同為震雷一道的修士,他豈會不知眼前手捧雷印的紫衣青年正在做甚麼?
一旦讓對方成功顯化出一尊紫府境界的雷部神將,則蕩雷一脈危矣!
而想要改變眼下局面,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擊打斷對方的敕令儀式!
雖然無法靠的再近了,但眼下這個距離也足夠了!
陳衡暗運真元,三厄災雷纏繞在槍尖之上,毫無預兆的起手:
“四象歸元——雷動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