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
在陳衡看不到的太虛之中,神通的法光相互交織。
每一道法光都在牽引這特殊的塵世動盪之氣,去動搖這【碧雲天】外的仙宮。
不過,他們並未合力而為,而是往不同的方向使暗勁。
神通不斷碰撞,在虛空中激盪起一道道漣漪。
隨著西門秋臨率先一劍將溟泉派一名築基中期當場斬殺,終於有金丹按耐不住,負手而立,冷笑一聲,陰惻惻道:
“西門大真人,你這不合規矩罷,目前好像還沒到各家核心嫡系進山的時候,怎麼就將你那寶貝嫡孫派了過來?”
“此地險惡,萬一他要是出了甚麼意外,一個上好的劍道種子隕落於此!”
“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錚——!
這位真人話才說出來,就有一聲清越劍鳴響起,緊接著庚金之氣沖天,一股秋風肅殺劍意席捲而來。
隨即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
“百里老魔,你不要在這裝模作樣,你要是敢用命神通勾連我藏劍樓的小輩,我【致秋】保證直接殺進你溟泉派的山門!”
話音落下,便有四輪庚金神通彩光亮起。
西門致秋,藏劍樓庚金一道的大真人,其名既是道號,也是劍意。
“你!”
百里老魔明顯同對方不太對付,只是能締結金丹者,都不是蠢貨,不會被一番言語所威脅或者激怒,他嘿嘿一笑,隨即閉口不言。
不痛不癢的就將這件事揭了過去。
實乃溟泉派之風範。
下一刻,卻有甲木光華大盛,只道:“西門真人,怕是為了這【天殛宮】中的一口【洗劍池】,才把秋臨小友早早送過來罷。”
洗劍池,彙集多種金石草木的靈粹精華而成,擲劍其中便有洗煉劍身、開鋒蘊靈之神妙。
想要修築一口,卻是要耗費大量靈資。
便是藏劍樓,即便身為南玄域的劍道魁首,明面上也不過只有一口劍池而已。
“廣素老頭,你們青玄宗此次情報收集真是到位啊,這是怕【闢劫天】舊事再度上演?”
“哼!百里朝野,你不吭聲,沒人把你當啞巴。”
“碧幽老鬼,我們幾家的人陸陸續續都到了,你們碧水宮的人呢?不會是隻想最後來摘桃子吧?”
“無需你這老魔操心,碧水門人已經在路上了。”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
幽泉之下,礦洞。
陳衡到了這裡最深的地穴內,面前石壁金煞奔行,顯然是受到了岸上激烈混戰的影響。
身旁則是那枚有著隔絕感應神妙的癸水寶珠。
他現在仔細想想,一名散修能夠煉製出這般出眾的法器,實屬不太對勁。
怕是神通有意為之,就是為了讓這倒黴散修把玄英白金礦脈的訊息散播出去,又不直接暴露在外。
此番混戰,估計也是在這些大人的算計之中。
畢竟,沒有甚麼比修士鬥法乃至身殞,更容易造就靈機動盪之舉了。
開荒獵妖是如此,三宗混戰亦是如此。
那些因故死在這裡的族修、散修還是如此。
‘小姑,師姐,師兄,你們幾個可千萬千萬不要出事啊!’
既然突破也能擾動靈機,那他也可以盡一份微薄之力!
希望,這場鬧劇,早日結束!
心中決議既定,陳衡手腕一抖,取出那杆迄今為止尚未取名的暗紫長槍,往周遭較為鬆散的石壁刺了幾刺。
一簡易的水下石室就算修築完成了。
陳衡連人帶珠走了進去,隨手佈下幾道簡易的陣法禁制,再將石室用法力封上,復原如初。
‘有這枚癸水寶珠和【幽井老龜】這道籙文遮掩,即便是有人來到此地,應該也發現不了自己。’
他盤膝而坐,思忖片刻,自覺沒有甚麼遺漏之處。
隨即,手腕一翻,取出一枚紫氣盈盈的大丹,正是從徐穎那得來的【紫陽破境丹】!
這大丹時時刻刻都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不愧是青玄宗數一數二的破境靈丹。
陳衡沒有猶豫,直接將其納入口中,這大丹可謂是入口即化,清香藥液頓時使得口齒生津,一點點往腹中滑落。
一股沛然莫御的暖流,如旭日初昇,瞬間點燃了丹田氣海。
眼見真元有沸騰之意,他不敢大意,立即收束雜念,一心一意的運起《三災行世天章》煉化起了藥力。
開始全力衝刺煉氣的大圓滿之境!
……
是夜,月隱星稀。
天光黯淡卻難掩黑雲峰西南深處的各種法術爆鳴、法光沖霄之景!
更有一股濃郁的血氣縈繞在密林之中。
惹來了不少妖獸的覬覦,可基本上都淪為了已經殺紅眼的眾人的手下亡魂!
這場混戰持續了大半天,直至深夜降臨,三方依舊沒有罷手言和之意。
此際。
青玄宗一方依託姜見空立下的戊玄宮固守,雖損失最小,但基本上也是人人帶傷。
傷勢最重的自然是晏清辭。
她修為境界最高,但偏偏舊傷未愈。
因此遭到了西門秋臨與寧綰兒的聯手針對,此際,她臉色無比慘白,正在接受韓綾的全力救治。
剩下人中,阮元傷勢最重,肩頭染血,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同樣是西門秋臨所留。
畢竟,他是不善鬥法的乙木修士,好在乙木青雷乃是一等一的療傷聖法。
倒也無甚大礙。
其餘人也大差不差,雖有傷勢,但都無傷大雅。
藏劍樓的劍修殺傷力向來出眾,不過,不善守禦,此刻已經有兩名築基修士身殞於此。
對此,西門秋臨這位大真人的嫡孫,臉色也不太好看。
溟泉派最為悽慘,到底是魔道門派,隱隱遭到了兩大宗門的針對。
寧綰兒身旁如今只剩下一左一右兩名築基後期的修士。
不過,這妖女的心思向來難以揣度,死了四位同門,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依舊笑吟吟的。
可能對她來說,死去的只是些耗材。
而築基法軀,神妙內生。
一旦鬥法身隕,必有種種異象生成。
由於死的都是溟泉派與藏劍樓的修士,濃郁的金煞之氣已經將方圓幾十裡的密林摧折一空。
形成了一片醒目的白地。
不過,戰況如此激烈,卻依舊沒有大人出面調和這場混戰。
正因如此,這也從側面印證了西門秋臨白日所說,並非虛言。
這時,寧綰兒袖中一道煞煙飛出,將還在與她纏鬥的陳行雲逼退,隨即語氣欠欠道:
“西門道兄,當真不願與奴家聯手嘛,這裡到底還是屬於望月山脈的範疇,雖然不會有紫府出面,但我們打了這麼久,他們的馳援可馬上就到了!”
“萬獸門的人估計也在集結了,甚至已經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出手!”
“況且,打了這麼久,青玄宗一個人都沒有死,這也太讓你我兩家丟臉了不是?”
此言一出,西門秋臨長劍一掃,揮出兩道強悍的庚金劍氣,暫時斬退了正與自己遊斗的韓霜降,這位巽風一道的女修,當真是難纏的很!
冷冽目光緩緩看向戊玄宮,這一次他沒有開口拒絕寧綰兒的聯手邀請。
鬥了這麼久,青玄宗都無人身殞,臉面上確實有點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