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
微風輕揚,雲澤大湖上蕩起粼粼波光,天清氣朗,陽光明媚。
近處青山蒼翠,遠處綠岱含煙,腳下雲霞蒸騰,霧海翻湧,風光一片旖旎。
目睹此景的陳衡,胸中不由一陣激盪,似有無限暢意入懷。
於是。
他便將青葉雲車落在湖上,十分愜意地飄向丹靄島。
此番在都務院,雖然一下子花去了四千餘道功,也是心疼不已。
但磨刀不誤砍柴工,陳衡認為這個道功花得還是非常值的。
行不多時,身後卻有一道流光急掠而來。
感知到這一情形的陳衡,眉頭微蹙,卻是將青葉雲車停了下來。
片刻後,只見那一抹深青流光,挾著浩浩蕩蕩的甲木之氣,一轉眼,就落在了雲車上。
青光散去,一位身著錦繡華服,面容俊朗,自帶三分倨傲之色的青年修士,顯出身來。
周身氣息宛如參天古樹,當是築基真修無疑。
而且巧合的是,陳衡方才還與對方在道功司有過一面之緣。
心中略感詫異,但對方的修為境界擺著這,他還是客氣地拱手問好道:
“蕩雷峰陳衡,見過這位師兄,卻是不知師兄緣何追了過來?”
“陳師弟請了。”華服青年微微頷首,也算還了一禮,隨即道:“師弟,方才可是兌換了一泓上善靈水?”
“正是,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我是林楓。”
華服青年昂頭答覆,臉上倨傲之色又多了幾分。
林楓?
便是陳衡聽了此人之名,心中也不由泛起一絲波瀾。
他入宗時日已經不短了,各方往來下,對宗門內部的格局也有了更多的瞭解。
宗門目前明面上有兩位元嬰真君,其中一位常駐山中福地,而這位真君的俗姓便是林。
林氏一族,也是宗門主脈,上至掌教真人,下至外門弟子,門內修士不知凡幾,在青玄的話語權相當重。
曾經打過一次交道的陸林軒,其生母便是來自林氏。
“林師兄,急需那一道紫府坎水?”
陳衡目光微閃,疑惑問道。
對方明顯修宗門核心的『甲木』一道,周身氣息相當純正,不像是走混炁流派的路子。
而且『甲木』為陽,『坎水』亦為陽,也不符合修行混炁法【執陰渡陽】的第一要義。
林楓聞言,搖了搖頭,只道:
“不是我要用,而是我家小師妹要用?”
“師兄說的可是澹臺師妹?”
“正是,她不日便要閉關築基!”
築基!!?
澹臺輕月今年才二十,這就要著手築基了!!!
誒,不對,她築基就築基,要一道紫府坎水作甚!?
雖說功法品級越高,其築基所需的靈氣就不單純是氣了,可以是煙,可以是霧,甚至是一束光,一片霞。
但也沒聽過靈水靈火,也可以拿來築基啊。
陳衡沉吟片刻,只道:“難不成,澹臺師妹是要用這一道紫府坎水作引,來鑄就成道之基?”
此言一出,面容略顯幾分倨傲的林楓也是一怔,隨後解釋道:
“師弟說笑了,小師妹只不過是要借仙基初成那一瞬的氣象,去修一道比較高深的坎水法術。”
真是誤闖仙家!
這個年紀著手築基就罷了,澹臺輕月居然還要藉機去修一道高品法術。
修唄,誰能修的過你啊!
這麼多年來,陳衡第一次,道心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更是生出一種沒由來的緊迫感。
林楓見對方一直不說話,神色踟躕,估計是捨不得那一道紫府坎水,於是繼續說道:
“師弟且放心,澹臺師妹修持法術所需,不過數滴即可。”
陳衡摩挲了一下腰間懸掛的桃符,平復了一下心情,淡然道:
“我與澹臺師妹在空嶼山,也有過一番交情,既有所求,自當允之。”
手腕一翻,那盛放上善靈水的寒玉葫蘆,就出現在了掌心之中。
身為築基修士的林楓反應自然不會慢,他也順勢取出一個早就備好的小綠瓶。
俄頃過後。
林楓面上倨傲之色收斂了幾分,正色道:
“卻也不好白白佔了師弟的便宜,畢竟是你拿道功兌換的靈物?”
陳衡正要開口,卻被對方揮手製止道:
“師弟勿要多言,我這剛好有一份『震雷』一道的築基靈材,是自白煞山深處得來,想來應該頗合你心意。”
話音剛落,這位出身顯貴的嫡系,隨手便取出了一塊嬰兒腦袋大小,散發著濃郁銀芒的銅塊。
“此物乃是【雷音銅】,可以為器,有震盪雷音,驅邪誅惡的妙用。”
說完,不容陳衡開口,就將其留在原處,隨後化作一道深青流光,回返那高聳入雲的青雲玄庭。
‘到底是仙族貴胄,隨便出手,都足夠煉製兩柄法器了。’
陳衡一揮袖,將這塊份量十足的雷音銅,收了起來。
經此一事,他也沒了繼續泛舟遊湖的興致,再度駕起雲車,朝著丹靄島疾馳而出。
……
不多時。
丹靄島,青霖軒。
陳衡與徐穎,相對而坐,小檸則隨侍一旁,不時為二人沏上一杯靈茶。
有人悠然自得,有人端坐如塑。
粉衣小姑娘則是板著個小臉,在這故作深沉。
陳衡放下茶杯,笑道:
“小檸兒,用了我的水火未濟爐,徐師姐近來沒炸爐吧?你怎麼還是一副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難不成是在擔心我收回丹爐後,徐師姐又會炸爐?”
此言一出,一大一小的臉色都變了。
徐穎柳眉微蹙道:“師弟不是要去執行開荒任務,既如此,為何急著取走丹爐?”
陳衡聞言,嘴角上揚道:
“師姐不用參與開荒,自是不知獵妖風險有多大?有一尊紫府寶爐在手,說不定關鍵時候能保我一條小命呢。”
“你要用這丹爐獵妖對敵?”
徐穎聽罷,語氣頓時急了。
這麼好的一尊丹爐,用來獵妖對敵,也太太太太暴殄天物了!!!
可抬眸一看,見對方一臉戲謔地樣子,便知對方這是在調侃自己。
徐穎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想要暴打對方一頓的心情,手腕一翻,就掏了兩瓶丹藥出來,只悶悶道:
“這一瓶中乃是用來凝練真元,夯實根基的【元重齊嶽丹】,至於另一瓶則是用來突破煉氣大圓滿的【紫陽破境丹】!”
“哎呀,師姐怎麼知道我如今正用得上這兩瓶丹藥呢?”
徐穎沒有說話,只是瞪大眼睛看著陳衡。
“既是師姐的一番心意,師弟就笑納了。”
徐穎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地瞪著陳衡。
“好了好了,再把丹爐借給師姐一年便是。”
徐穎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沒再瞪著陳衡了。
“不過,事先說好,這是你主動給的,可不是我要求的,徐師姐你還欠我兩爐丹藥。”
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兩粒大丹,也堵不上他的嘴!!!
徐穎:(→_→)
小檸:(⊙o⊙)
陳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