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紅楓嶺的楓葉,經歷了盛夏的綻放,初秋的絢爛,深秋的濃烈。
此刻初冬寒意悄然降臨,卻並未有任何衰敗凋零的跡象。
而遠處群山,不少山頭之上,已是裹上了銀裝。
但此地卻是沒有半點雪落的跡象,唯餘一抹寒意肆虐山中,證明凜冬將至。
陳衡一行四人,卻是沒有閒暇去探究此間神妙。
悄無聲息穿梭於這片依舊繁榮的密林之中。
比起半年前初入紅楓嶺時的謹小慎微,如今他們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周身氣息也更加凝練圓融,行動間帶著一種經歷血火磨礪後的無聲默契與從容不迫。
陳明靜劍法空靈而不失凌厲,穆長風術法老練且精於控場,而陳衡則攻守兼備,外加上擅長療傷愈人的穆長秀。
四人聯手之下,尋常煉氣圓滿妖獸亦難抗衡。
雖偶有遇到危險,但最後都能化險為夷。
只是這半年來,便是最為天真無邪的穆長秀都察覺出了宗門此次開荒任務的不太對勁。
紅楓嶺外圍的低階妖獸根本殺不乾淨,彷彿每天都有大量被驅趕過來的各類低階妖獸。
這種手段已經超過正常獸潮的範疇了。
按照修行界的說法,獸潮算是大妖乃至妖王統御下屬,淘汰爪牙的一種常見手段。
畢竟低階妖物能生的比比皆是,稍不留神便繁衍的滿山滿林。
而且大多靈智不開,蠢笨難御。
於是,便有了獸潮。
或是兩地妖王之間的相互攻伐,或是驅策群妖衝擊人族領地。
總而言之,都是為了達到減少壓力、優勝劣汰的目的。
但這種有意為之的現象,實在少見。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形容的話,那便是——獻祭!
至少目前來看,隨著大量妖獸乃至不少修士的隕落,紅楓嶺的靈機已是日漸濃郁。
只是相對駁雜,要經過梳理,才能成為一處上好靈地。
真人幽思難測,陳衡一行人又收穫頗豐,自然不會去糾結這背後的謀劃。
畢竟,身為下修,聽令行事,才是生存之道。
……
“呼……總算快到了。”
穆長秀輕呼一口氣,白皙的小臉被無孔不入的冷風吹得微紅,她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青袍,靈動的杏眼望向不遠處清晰可見的營地輪廓。
她舉止間帶著幾分雀躍道:“這半年,可真是……”
“不虛此行,收穫頗豐。”穆長風接過妹妹的話頭,臉上帶著一抹輕鬆的笑意。
一旁的陳明靜默默點頭,眉宇間少了幾分凝重,多了幾分堅毅。
她目光下意識望向走在最前的陳衡,依舊是那襲不染纖塵的月白廣袖長袍,周身氣息沉凝如山。
歷經半年獵妖,自己這位族兄的實力卻是愈發令人看不透了。
他步伐穩健,不疾不徐走向眼前溪流對岸的營地。
空氣中那股血腥氣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青玄宗防護陣法特有的靈力波動。
相較於半年前的臨時營寨,此地已經坐落成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鎮。
或許,開荒任務結束後,這裡便會是紅楓嶺的一處修士坊市。
陣法光幕在冬日暖陽的映照下,泛著微弱的靈光。
營地內比半年前安靜了許多,歸來的弟子們臉上大多帶著疲憊之色,卻也掩不住完成任務的輕鬆與收穫的喜悅。
或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或是默默打坐調息。
“是陳師兄他們回來了!”
有眼尖的弟子認出了這支小隊,尤其是陳衡那身內門弟子的月白法袍格外顯眼。
不少目光投來,帶著敬畏與好奇,羨慕與嫉妒,還有一絲角落裡的怨恨。
這半年來,陳衡一行深入紅楓嶺外圍,戰績斐然。
尤其是三個月前智取金髓玉芝的事蹟,他們本人雖然未曾大肆宣揚,但那次鬧出來的動靜不小。
卻是有內門的築基師兄恰好路過,親眼目睹了。
蕭望秋依舊是一副玉樹臨風的模樣,他立於營中一座稍高的木臺上,桃花眼含笑,看著歸來的眾人。
他目光依舊在陳衡身上微微一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溫和開口道:
“諸位師弟師妹辛苦了,明日辰時,依舊是隨我蕭望秋回返宗門吧。”
語氣清朗,卻傳遍了整個營地。
“是,蕭師兄!”
眾人齊聲行禮。
陳衡一行人輕車熟路的來到宗門準備的臨時洞府。
參與開荒任務的弟子,回返營地大多是為了休整,或者療傷,並不會真的在此地長期修煉。
因此這一間間臨時洞府,相距都不太遠。
至於四人的臨時洞府,更是首尾相接。
“陳兄,你說下次我們還會安排到紅楓嶺嗎?”
穆家兄妹的洞府在前,穆長風走進洞府前,突然開口道。
陳衡聞言,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宗門後續會如何安排,不過,總感覺這次開荒任務沒個十年八載,應該結束不了。”
“那希望半年後,我們還能在此地相見。”
“嘻嘻,有陳衡大哥帶領,可太有安全感了,而且收穫頗豐。”一旁的穆長秀笑吟吟補充道。
陳明靜聽罷,卻是嘴角微翹,戲謔道:
“秀兒師妹,是覺得長風師兄不靠譜嗎?”
穆長風:(→_→)
穆長秀:(ˊДˋ)
陳衡:(⊙o⊙)
……
是夜,臨時洞府。
正打坐入定的陳衡,突然聽到一聲輕呼。
“族兄,四長老有事相求,可願一見?”
洞府外說話的自然是陳明靜,不過來人卻是族中的四長老,陳家負責駐守營地的陳行深。
俄頃。
“不知,族叔有何事相求小侄,竟是深夜來訪。”
陳衡奉上一杯靈茶,隨後望向對坐那位眼神難掩陰翳、身形依舊瘦削、五官沒有甚麼特色,常年一襲黑衣的四長老陳行深。
他微不可察地上下打量陳衡一眼,見陳衡一如從前。
依舊是精光內斂,氣息沉穩。
“賢侄當真是修行刻苦,不負族中所託,怕是下次再見,修為便要趕超我這把老骨頭了。”
“族叔過譽了,宗門天才如過江之鯽,小侄這點微末修為都上不了檯面。”
陳衡語氣一頓,隨後開門見山問道:
“不知族叔此次前來,有何要事呢?”
陳行深算是與陳衡接觸比較多的一位長老,知曉其是個不喜彎彎繞繞的性子,隨即正色道:
“卻是族中想要委託你尋一名丹師煉製築基丹!”
陳衡眉頭一挑,卻是反問道:
“哦,族中可是集齊了築基丹的另外兩味主藥--【雲渦紫蓮】與【玄元寶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