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過棲霞湖面,漾起粼粼波光。
陳衡心目中的雜役人選,自然是如今在青玄坊玉泉小店擔任符師的溫凝。
倒不是他貪戀美色,而是自己秘密眾多,不足為外人道也。
而這位花信少婦曾為自己立下過道誓,不虞擔心她洩密。
正好她的功法問題,有了蕩雷峰雜役弟子的身份,也可以一併解決。
青玄宗雜役弟子,一般有兩種來源,一部分是那些未曾透過入宗考驗,但自願選擇成為雜役弟子的修士。
另一部分,則是內門弟子乃至執事長老各自從山外帶來的雜役弟子。
只要身家清白,不曾服食過血氣,然後在都務院正常登記造冊。
青玄宗對此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衡心中決議既定,遂離開小築,動身前往山門外的青玄坊。
不過,臨行前,他還要去一睹墜玉瀑如今的光景。
穿過竹林,轉過崖壁。
只見墜玉瀑飛流依舊,只是下方的溫泉寒潭卻大變樣。
原本此地的形成,是因為地下有一條火脈經過,逸散出的大量火氣。
使本該寒冷刺骨的一池潭水,中心處卻形成了一汪性質迥異的溫泉。
這一汪外冷內熱的溫泉寒潭,更是贏得了那位修寒炁一道的二師姐--晏清辭獨有的青睞。
但如今,佳人依舊在。
墜玉瀑下卻不再是汩汩溫泉,而是直接湧出一股地火岩漿。
灼氣撲面,白霧蒸騰。
卻並未大舉侵入冷冽寒泉,二者態勢上勢均力敵,交匯之處,更是犬牙交錯。
一股股冰寒與熾熱的氣息交織升騰,景象奇異而瑰麗。
顯而易見,這是四師兄姜見空精準引匯出地下火脈,六師兄韓厲佈下陣法,巧妙將地火、寒泉之力各自約束的功勞。
才能形成眼下這處完美的地火寒泉交匯之地。
‘自家師兄就是靠譜!!!’
陳衡心中暗自萬分讚歎了自家三位師兄,這種手段,還真不是自己目前可以為之。
如今萬事俱備,只待阮元師兄出手了。
陳衡心滿意足離開墜玉瀑,甩出一張青葉雲車符,駕著雲車,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按例先去往都務院。
待報備好後,才直奔山門外的青玄坊。
陳衡輕車熟路,穿過幾條繁華的主街,拐入一條相對僻靜些的巷道。
一間門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店鋪映入眼簾。
門楣上掛著的正是“玉泉小店”的四字招牌。
然而,店門雖開著,氣氛卻有些異樣。
往日,溫凝多是在二樓的制符室畫符制符,一般少有下樓的光景。
但她如今俏麗的身影,卻也出現在了大堂。
更是隱隱有爭執之聲傳出。
陳衡眉頭微蹙,收斂氣息,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
店內,溫凝站在櫃檯後,臉色陰沉,雙手緊握,指節有些泛白。
櫃檯前則是兩名身著統一藍衣的夥計,正在應付三個身材魁梧、穿著統一勁裝的煉氣後期修士。
為首者一臉橫肉,正不耐煩地用指節敲擊著櫃檯,發出‘篤篤’的聲響,語氣帶著幾分脅迫道:
“溫符師,我們東家也是一片好心,見陳家靈石週轉不過來,這才帶著十足的誠意來收購這間小店。”
另外兩人同樣面色不善,攔住了想要上前理論的兩名夥計。
溫凝見此情形,目光一凜,清斥道:
“哼,若不是南麓最近發生了獸潮,掌櫃的帶著靈石、法器回援,陳家靈石豈會短缺,你們這般落井下石,就不怕事後被人追究嗎?”
“陳家這幾年拜入青玄宗的修士,可不在少數!”
此言一出,大漢頓時有點心虛,眼神飄忽,不由瞥向了一旁用來待客的雅室。
陳衡順著目光看過去,只見一位玄衣文士正在悠然品茗,氣息沉穩內斂,竟是一位築基後期的修士!
難怪這三個煉氣後期的漢子這般有恃無恐。
原來是狗仗人勢。
不過,敢欺負到陳家頭上來,對方背後的東家,來頭不小啊。
“少…陳衡少爺!”
溫凝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信步走進來的陳衡,緊繃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驚喜和一絲委屈。
彷彿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兩名陳傢伙計自然也認出了陳衡,心中不由精神一振,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那三人見狀,也是一併轉頭看了過來。
只見來人面容清俊,青衫磊落,玉帶束腰,長身而立,彷彿風中修竹,手中摺扇輕搖,完全是一副典型的世家公子姿態。
為首大漢第一時間沒有看到陳衡腰佩葫蘆遮掩下的身份玉牌。
見其氣息不過煉氣八層,又仗著身後有築基修士撐腰,語氣依舊強硬:
“怎麼的,陳家這是把在玉泉山潛修的公子哥派過來……”
“阿大!”
魁梧大漢話未說完,就被方才還在悠閒飲茶的玄衣文士出聲喝止。
陳衡恍若未聞,徑直走到櫃檯前,目光平靜地落在溫凝身上:
“溫凝,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沉靜的力量,讓店內緊張對峙的氣氛為之一滯。
溫凝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
“少爺,這幾位是‘萬寶閣’的人。南麓群山最近莫名湧現出大量妖獸,南麓坊也遭了重,各家都在組織人手抵抗獸潮。”
“前方形勢吃緊,掌櫃就領著明石等人帶著一批靈石、法器和符籙,回去支援了。”
“原本說好去去就回,沒想到因故延誤了幾天,耽擱了給上宗繳納賦稅的時日,本來青玄坊的管事都說好了寬限我們一段時日,沒想到……”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瞥向了雅室的玄衣文士。
“為何,不往山中去信?”
陳衡聽罷,眉頭微蹙,靈石週轉不過,這問題處理起來實在簡單。
都不用陳行雲和他出面,陳明靜等人出手都能輕鬆解決此事。
溫凝聞言,只低低道:“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去信。”
這時,雅室的門簾被一隻纖細的手掀開,那玄衣文士踱步而出,臉上泛笑。
“這位青玄宗的師弟,不知是哪一峰的弟子?”
“師弟?你一介萬寶閣修士,又非我玄門中人,憑甚麼喚我師弟?”
對方雖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但自己乃是實打實的青玄宗內門弟子,眼下又身處宗門下轄的青玄坊。
陳衡有恃無恐,根本用不著對他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