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事了,你我當速速離開。”
澹臺輕月空靈的嗓音,打破了沉寂,她目光掃過空蕩的石室,最終落在門外。
上面的爭鬥聲雖因距離和水流阻隔而顯得模糊。
但那不時傳來的法力震盪和法器交擊的銳響,清晰地提醒著二人,此地並非久留之所。
更何況將那捲價值無法輕易衡量的《水火交徵道卷》收入囊中後,這裡就乏善可陳了。
兩人互視一眼,當即決定離開。
出了石室,又回到了水中。
擺在兩人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沿著方才的狹窄水道回返,而另一條則是繼續往水下潛行,兩人尚未踏足之地。
“澹臺師妹——”
陳衡話音未落,便聽見上方湍急的水道中,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和一聲隱約的驚呼!
兩人猛地抬頭,只見一道被狂暴癸水龍捲裹挾的身影。
如同炮彈般從甬道中衝出,狠狠地撞進了這片寬闊幽深的水域!
陳衡與澹臺輕月下意識地各自閃開。
只見那道身影在水中翻滾了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身上的護體靈光則是一陣劇烈閃爍過後,再也無法維持,消弭於水波。
兩人這才認出,這個略顯狼狽的身影,赫然是兩人的同門--許淨君!
“咳…噗!”
許淨君猝不及防之下,嗆了一口水,臉色有些發白。
隨即,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以防有未知的危險。
這才注意到陳衡與澹臺輕月二人,先是一怔,旋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慶幸。
“澹臺師妹!還有……陳師兄,想不到你們二人會是那捷足先登之人,真是太好了!”
聞言,陳衡眉頭微蹙,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對方來時的甬道方向。
確認暫無其他人被衝下來或追擊而至,他才沉聲問道:
“許師弟,你怎麼會以如此別緻的方式下臨此地?上面情形如何?”
澹臺輕月眸光若水,同樣注視著許淨君,靜候他的回答。
她周身一直有一層若有若無的水波流轉,將癸水精氣隔絕在外,顯得從容不迫。
許淨君聽罷,苦笑一聲,身形緩緩靠了過來,只道:
“別提了!方才又有數人登頂,闖進了大殿,加入了赤元焚火還有一道丙火靈物的爭奪戰中,場面極其混亂。”
說到這,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陳衡,才繼續說道:
“其中屬蕩雷一脈的陳師姐,出手聲勢最為浩大,弄得到處都是爆炸聲,我原本正在研究那間癸水玄室的陣法禁制,一不小心被他們的鬥法餘波波及到了。”
“這才會如此狼狽的摔落下來。”
陳衡與澹臺輕月交換了一個眼神,許淨君的出現雖在意料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
更何況同為青玄弟子,自當守望相助。
至於陳行雲等人的安危,目前來看,應該是不用三個小小煉氣修士操心。
澹臺輕月與對方都是來自青雲玄庭,私下更為熟絡,遂道:
“許師兄來的正好,上方激戰正酣,原路返回風險極大,不若隨我們二人往下方一探。”
說完,她目光投向地下那片尚未探索、幽深更甚的癸水深處。
許淨君聞言,精神一振,立刻將剛才的狼狽拋諸腦後。
他眼中泛起一絲好奇光彩,望向深處水域,畢竟越深入秘境,接觸到的陣法禁制越高明。
決定好後,三人便不再多言。
各自收斂氣息,化作三道迅捷而謹慎的身影,循著水脈的指引,悄無聲息地向下潛行。
上方遺府石室內的爭鬥聲逐漸被水流徹底隔絕在外。
三人潛行沒過多久,便臨近一洞口。
洞口有一絲微光,卻不知通往何處?
臨近洞門,但見一石坳,內裡甬道狹長,不過堪堪容納一人行走而已。
與二人對視一眼後,三人魚貫而入。
陳衡默不作聲,走在最前頭。
這條甬道並不平整,但卻是筆直往下。
陳衡猜測,這應該是水火上人自己開闢的一條甬道。
洞中的癸水,則是他身殞後形成的。
具體通向何處,那便只有出去才能知道了。
整個過程中,只能聽到不斷流動的水聲。
三人不斷向下,一炷香過去,終於在前頭隱約看見了出口。
……
洞玄秘境。
越過第二關的坎離道山之後,灰白霧氣散去,赫然矗立著一面千仞絕壁。
絕壁之上垂落數百丈飛瀑,水流垂天而落。
瀑布下寒潭霧氣蒸騰如龍蛇起陸。
寒潭中央是一座高臺,立著塊斑駁的石碑。
石碑上蘊含著無數道水火靈紋,若隱若現,似幻似真。
“還是秦師姐有魄力,能下定決心不去摻和紫府靈物的爭奪,想來這裡應該就是洞玄觀這處傳承之地的最後一關!”
“此情此景,當真是氣象萬千。”
蘭盈盈回眸一笑,紅唇灼灼,很是隨意地向身後之人招呼了一聲。
“景色可以慢慢欣賞,你我還是先弄清,這一關具體有何考驗?”
循聲望去,只見一位俏麗女修,踏著水波,翩然而至。
一襲湖藍流光長裙,容顏精緻絕美,明眸皓齒,微微撅起的雙唇飽滿滋潤。
水光映照在她的臉頰上,渾身散發著似有似無的白光。
宛若碧水神女下凡臨塵,所過之處,空氣中都帶著些許的水潤之氣。
有著一雙淡藍的眼瞳,雙眸清澈,宛如湖泊,流淌著盈盈水意。
個頭不高,身段卻頗為修長,如瀑青絲自然垂落。
小巧而泛著淡淡紅潤的耳垂處,懸掛著兩枚天藍寶石般的耳墜。
輕輕搖晃間,微光閃動。
額間一道澹澹水紋,高冷澄澈,令人見之難忘。
蘭盈盈眉眼彎彎,脈脈若水,展顏笑道:“知道了,秦漪姐姐。”
“這高臺雅緻不凡,頗具古韻,應該是這一關的關鍵之處,蘭師妹且隨我前去探一探如何?”
女子指著眼前建築,安之若素道。
不用這位來自碧水宮,模樣俏麗,各有千秋的並蒂花分說,蘭盈盈也是如此打算,但她嘴上還是打趣道:
“一切都由姐姐做主便是。”
兩人隨即一躍而上,輕鬆寫意地登上高臺。
但下一刻,只一眼,兩人都被斑駁石碑上的水火靈紋所吸引,沉浸其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