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雷峰,聽竹小築。
自不用去雁回苦修,轉眼便過了七日。
近日無事,陳衡他哪兒也沒去,不是在小築院內修煉槍訣,就是去往溫泉寒潭打坐修行。
至於外出遊歷,不,外出探險的物品,有師尊濯邪的腰牌在,自然是早早準備好了。
只不過由於修為境界的限制,他能用到的諸如高品符籙、法器等合適物品並不多。
正因如此,陳衡只從都務院兌換了兩張用於逃遁保命的三階符籙。
也就是紫府一級的符籙,不過由於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卻是比電光火石鱗這等靈材要少很多道功。
兩張出自扶搖峰的【乘風遠行符】只花費了八百道功。
如今,師尊濯邪的腰牌只剩下了三千道功了。
應該能夠他修煉到築基境界吧?
陳衡如是想道。
此際,他剛練習了數遍天意四象槍,正在墜玉瀑下的溫泉寒潭中照常修煉。
濃郁的水火靈機,不斷被他呼吸吐納。
水火二氣,匯聚成漩,散發著一半幽藍,一半絳紫的兩色靈光。
丹田內的兩粒雷種,亦是交相輝映。
無形之中,提升著陳衡煉化靈機的效率。
就在此時,一道紫光從天而降,轟然砸在地上。
陳衡都沒睜眼看,便不假思索道:
“小姑,您就不能慢一點嗎,沒看到你的乖侄兒正在修煉啊,這麼粗暴的闖進來,也不怕我走火入魔?”
然而,今日卻並沒有如往常一般得到陳行雲的雷霆回應。
或一道紫電驚弦,或一記紫霄神雷。
自家小姑這是轉性了!?
陳衡緩緩收功,睜眼看向岸邊。
卻見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背後還有一位看似清冷的白裙女子。
晏清辭,二師姐!?
宛若觸電一般,陳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溫泉寒潭中彈射上岸。
一陣靈光閃爍過後。
穿好衣物的陳衡,略有侷促地行至二人面前。
他先是瞪了一眼正不斷朝自己挑眉的陳行雲,然後一臉肅然的看向面無表情的晏清辭。
甫一對視,陳衡便忙收回目光,低頭躬身,拱手行禮,脫口而出:
“澈明見過二師姐,祝師姐早日開闢紫府,證得神通!”
行禮問好,祈願祝福,毫無滯澀,一氣呵成。
語氣之恭敬,目光之真摯,動作之端重,讓人很是受用。
這一幕,看的一旁的陳行雲目瞪口呆,忍不住為其送上了大拇指。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晏清辭冷冽的眼神停在陳衡面上不過一瞬,便收了回來,罕見的溫聲道:
“免了吧,先談正事要緊。”
陳行雲見了,再度被震驚,在一旁暗暗腹誹道:‘師姐,你變的好快。’
不過,她心中也是喜不自勝,二人能和睦相處,最好不過,若是能再發生一點超越同門之誼的故事,那就更好了。
老話不是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師兄入門太早,威嚴重,三師兄只愛侍弄花草,四師兄又是個悶葫蘆,至於小六,不提也罷。
一天天的,除卻上值當差,就只知道在洞府內養蠱弄蟲,飼妖喂獸,煉製傀儡……
還是我家小衡好,長的俊,知禮數,勤修煉,還懂得分享機緣。
……
“那請師姐移步,到小弟寒舍一敘。”
“嗯。”
“小姑,你也請。”
“咳咳,以後在峰中,要管我叫師姐。”
“……”
三人未做過多寒暄,便往紫竹林的聽竹小築內走去。
陳衡輕輕揮袖,便解開了小築的陣法禁制,雖然這禁制對二女來說都可有可無。
一個曾經出手破過,一個握有出入令牌。
至於裡面的建築,二女同樣都很熟悉,目標明確的走向了一樓那間用來待客的雅室。
根本不需要陳衡這個洞府主人的指引。
見此情形,他心中不由猜測:‘蕩雷風氣如斯,到底是從誰傳下來的,自家師尊,看上去可是一本正經的得道高人。’
雅室內,三人分賓主落座。
陳衡正打算取出峰中下發的靈茶,用來招待二女。
卻見兩人同時擺了擺手,示意他別瞎忙活了,趕緊說正事。
見狀,陳衡也不過多客套,直接從左手指環上,取出那枚形制獨特、花紋繁複的兩色玉珏。
將其推向晏清辭身前,待對方用神識探查後,才正色道:
“那座遺府位於灕江、大景原、太重山脈交錯之地,喚作青溪川。
此山臨近灕江,立於大景原上,本是原上為數不多的高山大川,但山中重力有些許異常,因此被散修認定是太重山脈延伸的一部分。
而原上的修仙世家自是不認,不願將這為數不多的靈山拱手讓給散修。
最終,各退一步,如今山上既有兩大紫府世家盤踞,亦有不少實力不俗的散修盤桓。
乃一山三郡之地,仙凡混居,情況可謂是相當複雜。
師姐,小……師姐,這便是我在宗門內收集到的訊息。
你們曾外出遠遊,見識比我廣,可有補充?”
聽到陳衡終於識趣的喚自己師姐,陳行雲一臉得意,轉頭看向晏清辭道:
“此地已經臨近龍溟大澤,我尚未踏足過,師姐,你可曾去過?”
正當這位冷豔的二師姐櫻唇輕啟,打算說些甚麼的時候。
卻見對面的陳衡突然怔住了,緊接著她的耳畔傳來了一道久未響起的溫和嗓音。
“澈幽吾徒,來南明殿見我。”
晏清辭旋即看向兩人,只見一人激動異常,一人神情一亮。
三人互視一眼,一同起身,齊齊恭聲應道:“是!”
傳音遠去,雖不知道是何事,但三人還是立刻動身了。
這一次,雷厲風行的陳行雲反而沒有走窗戶。
她隨手召來一道雷雲駕馭騰空,還不忘載上尚未築基的陳衡,緊隨晏清辭身後。
去往南明殿的途中,還瞥見了另外兩道靈光。
一道為玄黃色,一道為金白色。
眾人一路飛至南明殿,卻見已經有一道挺拔身影矗立在大殿前方。
其著淡青袍服,身材修儀,清俊脫俗。
眉心一點青金玄紋,儀態出塵,赫然是姿容相當出眾的阮元。
他滿臉期待地望向大殿深處,卻停步不前,似是在等候眾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