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小店,二樓,一間靜室。
天光微亮,軟玉溫香在懷。
陳衡睜開眼,看著身邊睡眼惺忪,一臉慵懶的溫凝,對方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中。
昨夜放縱後的潮紅尚未完全褪去,眉眼間平添幾分媚態。
陳衡無聲起身,走向軟榻旁的蒲團上。
盤膝而坐,雙目微闔,五心朝天,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經過一夜的檢閱功法外加之前的積累,他丹田內的氣海已盈滿至極致,再也無法容納更多真元。
陳衡心中暗自感嘆。
這《癸水培元功》當真不凡,確實是一門上佳的雙修功法。
不同於邪魔歪道的採補之術,這雙修之法講究互惠互利,陰陽相合,共同進步。
能穩步提升修為,好處不少。
雖然沒有采補之術所得的好處更多,但勝在沒有隱患。
採補畢竟是損人利己的手段,被採補之人時常會因修為受損,修行之路變得愈發艱難,甚至身死道消。
若想長期保持這種修行速度,只能不斷尋找新的採補爐鼎。
掠奪完一個便捨棄一個。
長此以往,體內的真元會變得渾濁不清,根基亦會變得虛浮無比。
遲早會遭受反噬,這就和服用血氣促進修行,是同一個道理。
原本人族是不能同大多數妖類一般,隨意煉化血氣來促進修行的。
這是源自上古一位魔君登臨了【血炁】道統的果位,改了這一道統的意象。
從此,人族修士也可以透過吞食同類血氣,來促進修為增長、療傷愈體,而且效果遠超一般的靈丹妙藥。
如今的血道魔修,也緣由於此。
而血炁道統,原本是人屬掌握的最古老的一道修行方式。
乃是透過錘鍊氣血,不斷提高自身生命力來進行修行的一道古老道統。
只不過,時移世易,如今還在修行血炁道統的修士,基本上都是魔修。
陳衡一邊發散思緒,一邊衝擊著煉氣八層的壁壘。
軟榻上的溫凝這時也甦醒了過來,她見陳衡正在衝關,也不敢在一旁多加觀看。
她悄無聲息穿回散落一地的衣裳褻褲,深深看了一眼陳衡。
隨即,默默走出靜室,為陳衡看護起來。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靜室內,陳衡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
他的修為境界,如今已經成功攀升至煉氣八層。
只不過,他走出靜室的時候,修為境界又復歸煉氣七層。
溫凝見陳衡沒有突破至煉氣八層,也沒有甚麼太大疑惑。
若是雙修一夜,就能輕鬆破境。
誰還會去苦修呢?
“恭喜少爺修為圓滿,想必不日就能突破至煉氣八層。”
“到時候還請少爺垂青,多多憐惜一下婢子。”
她說了一番吉利話,才笑吟吟地端了杯靈茶,湊上前去,
雙修之道,互有裨益,但總體來說,還是境界高的反哺境界低的更多。
這點小心思,倒是不需要掩藏,說出來會更好。
“行河族叔,可曾來找過我?”陳衡接過靈茶,輕抿一口。
溫凝神色如常,只道:
“倒是來過一回,見你在閉關,又下樓忙去了,可要婢子為少爺傳話,讓掌櫃的來一趟?”
“讓他來一趟,我有東西轉交給他。”
陳衡說完,便走進了制符室,眼神快速掃了一下那張制符用的案几。
溫凝伸手欲攔,卻最終只能俏臉微紅地下了樓。
……
陳衡在制符室靜候片刻,便聽到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門被輕輕推開,身材微胖、一臉富態卻眼神精明的陳行河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恭敬而熱切的笑容。
“明衡賢侄,聽溫符師說你找我?”
陳行河拱手道,目光落在陳衡身上,帶著探詢。
“行河族叔。”
陳衡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簡,遞了過去:
“此物,煩請族叔以最穩妥的方式,儘快送回玉泉山,親手交予族長或諸位長老。”
陳行河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雙手下意識地在衣襟上擦了擦,這才鄭重伸出雙手接過玉簡。
玉簡入手溫潤,雖材質普通,但能讓這位仙宗真傳如此鄭重交代,絕非尋常。
“這是……?”
陳行河沒有立刻用靈識探查,而是帶著詢問看向陳衡。
“完整版的《水火御經》。”
陳衡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然它只是一卷煉氣境界的功法,但畢竟源自於那位紫府上修——水火上人。”
“其立意精妙,水火相濟之道闡述得尤為透徹,遠非尋常煉氣功法可比。”
“可送回族中充實庫存,供適合的族人參悟,或能少走許多彎路。”
陳行河聞言,思忖片刻,撫摸了一下自己嘴角翹起來的鬍鬚,隨即訝然道:
“這卷功法若老夫沒記錯的話,不應該是在羅家人的手中,怎麼落到賢侄手上了?”
聞聽此言,陳衡平靜的抿了一口靈茶,淡然道:
“侄兒和那羅玉嫣進行了一次賭鬥,僥倖獲勝,這是贏回來的戰利品。”
此言一出,陳行河再次看向陳衡的眼神中充滿了由衷的欽佩。
這卷功法事小,但對方傳遞的訊息卻是價值千金。
兩大家族之間的爭鬥,最終還是要落在各自後輩身上。
誰家後輩更出色,誰就更有主動權。
“賢侄此舉當真是揚我陳家威名,不知手中資糧可有緊缺,但凡在老夫許可權內,店中的物事,但凡侄兒看上,任你取之!”
陳衡擺了擺手,淡然一笑:“族叔不必如此,我亦是陳家子弟,此乃應盡之義。好了,此間事了,侄兒也該回返峰中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三天之期,不過轉眼。
至於修煉資糧,有自家師尊的腰牌在,何須惦記族中那點三瓜兩棗。
陳行河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躬身道:“賢侄請!”
陳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向樓下走去。
溫凝已在樓梯口等候,見他下來,眼波流轉,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輕柔的叮囑:
“少爺,還請萬萬保重。”
陳衡對她點了點頭,留下一句“好好修行”,便徑直離開了玉泉小店。
……
店外某處陰影,羅如瀚眉頭微蹙,心中思緒萬千。
莫非這陳衡真不是與水火上人遺府有關的有緣人?
可若是他的話,真能忍住不去探寶的嗎?
那可是一位紫府上人留下來的洞府遺蹟!!!
望月山脈由於青玄宗的一紙禁令,向來沒有紫府家族的存在。
便是有紫府突破,要麼自身加入青玄宗,要麼舉族遷往大景原。
可想而知,一位紫府傳承,在望月山脈有多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