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未亮。
盤坐於靜室修行的陳衡,雙耳微動,只聽見一聲若有若無的悶雷傳來。
隨即,淅淅瀝瀝的小雨,應聲而下。
雨水滴滴答答拍打在竹葉上,很是悅耳。
陳衡緩緩收功,起身走出靜室,抻了抻衣袍,施施然推門而出。
細濛濛的雨絲從天際飄落,打在臉上,觸感冰涼清爽。
此刻,遠山近水籠罩在層層雨幕之下,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朦朧。
他並沒有激發真元法力,隔絕雨水,而是任其落在身上,緩緩朝著山腳下的棲霞湖走去。
細密的雨點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濺起一圈圈漣漪。
棲霞湖一片靜謐,不過,陳衡來此不是為了賞景的。
下一瞬。
他隨手掐了個淥水障,便一躍而下。
朝著湖底的那座黑色大殿游去。
丹田中那粒癸水陰雷的雷種乾癟日久,亟待補充。
陳衡如今不過煉氣境,縱使《水火御經》能夠緩慢凝聚癸水精氣。
但這一程序,實在太過緩慢。
自己凝聚收集,哪有從北溟殿直接提取快?
不多時。
他便落在了那座北溟黑殿門前,殿宇上依然是那些密密麻麻、相當顯目的龜蛇。
陳衡掃視一眼,便收斂心神,取出了自己的身份腰牌。
他如今已是蕩雷峰得了雷法真傳的內門弟子,自然可以隨意進出眼前的大殿。
七座大殿承載了蕩雷一脈的七大雷法真傳,是峰中的試煉之地。
同時,也是七座修行不同雷法的聖地。
只不過,陳衡修為境界還低,暫且用不上。
推開殿門,一步邁出,就直接進入了那處癸水雷淵。
蓋因他如今身懷癸水陰雷的雷種,只需心神稍加牽引,便可直抵此處。
一如昨日,水中依舊遍佈磅礴的癸水精氣,還遊弋著無數如幽暗電蛇的陰雷之力。
陳衡意沉丹田,緩緩運轉起那粒幽深如墨,散發著陰寒侵蝕之意的雷種。
癸水精氣、陰雷之力,隨即緩緩湧向他的身軀。
許是乾癟日久,這雷種想要一次吃個飽。
不受控制地自行瘋狂運轉起來,還沒等陳衡反應過來。
一股絕強的吮吸之力便向外逸散開來,頓時他的周身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底洞。
磅礴的癸水精氣、陰雷之力,肆意湧來,彷彿找尋到了一個宣洩口。
陳衡眉頭緊蹙,體內的真元瘋狂流轉。
法力如流水一般傾瀉出去!
好在他如今身懷雷種,無需調和,便可直接將癸水精氣、陰雷之力捏合成癸水陰雷。
在龐大的真元法力協助下,那粒原本乾癟的雷種逐漸飽滿圓潤起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
直至癸水陰雷的雷種,完全沉入丹田氣海當中。
陳衡這才回過神來,此時他氣海內裡空空,差點站都站不住。
好在他能將癸水陰雷緩緩轉化為真元法力。
取出一枚丹藥納入口中,任其自行調息,便打算離開這癸水雷淵。
臨走前,再度御使水火寶葫蘆,打了一葫蘆癸水精氣。
‘往後還是不能將雷種壓榨得如此之狠。’
經此一役,陳衡顯得有點心有餘悸。
離開棲霞湖前,還順手抓了兩條七寸長許,青背銀尾的大魚。
這種靈魚喚作銀尾,雖然內蘊靈氣比不上雲澤大湖中的銀鱗白條。
但塊頭更大,肉質也緊實,熬出來的湯滋味亦是相當鮮美。
前往藏經閣的路上,雨勢漸大,並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由遠及近的傳入耳中。
由於在癸水雷淵耽擱了許久,陳衡遂取出一張嶄新的青葉雲車符。
乘著雲車提著銀魚,快速奔向了藏經閣。
……
“你小子,終於捨得來看老道了?”
看著站在藏經閣門前的陳衡,趙松遙皺紋橫生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副喜悅的神色。
這老修在峰上呆了多年,也就陳衡對他些許胃口。
今日見對方提著銀魚前來,自然是不加掩飾的欣喜。
“嗐,您又是不知道我最近在忙些啥,入宗不過三月有餘,我甚麼時候真正得過空?”
“這不剛一得空,小子不就來您老這了,還帶了您最愛吃的銀尾魚。”
陳衡抻了抻衣袍,拍了拍雨水,笑嘻嘻的走進殿內。
老道放下手中的書卷,看向陳衡,神色和藹地說道:
“你小子少來這一套,你是個無利不起早、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
“來藏經閣,不是為了挑選術法,就是為了翻閱典籍。”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這老道還是接過了陳衡遞過來的兩條銀尾魚。
“你如今是得了雷法真傳的內門弟子,這閣中除卻頂層暫時不對你開放。”
“其餘三層任你遊覽,趕緊先去辦好你的事。”
“不然待會兒,魚湯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老道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火爐、一口鍋以及數塊靈炭。
嫻熟地架鍋生火,開始熬起魚湯來。
陳衡輕笑一聲,拱了拱手,便直奔第四層。
那本《電光火蛇遁》的殘本,就放在那一層。
……
第四層擺放的書架並不算多,攏共只有三座。
只一眼,陳衡便發現了那枚斑駁的玉簡,其裂痕斑斑,只有一半,在禁制中浮沉。
沒有任何猶豫,靈識纏繞上去,探查起來。
“《電光火蛇遁》,五品遁術,電光一道的上乘遁術,所需道功四百。”
陳衡眉頭一挑,這遁法不過是一殘本罷,居然還需要如此多道功。
他入宗三月有餘,迄今為止只接取了一項庶務,手中只有堪堪五十道功。
暗暗吸了一口氣,隨即取出自家師尊濯邪的腰牌,掃過覆蓋這枚玉簡的靈光禁制。
霎時那枚斑駁玉簡,就毫無保留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陳衡一心二用,先是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準備將《電光火蛇遁》拓印下來,隨即看向自家師尊濯邪的腰牌。
“嘶……”
上面顯示的數目讓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五千六百點道功!”
也就是說陳衡如果沒有花費這一筆道功的話,自家師尊百餘年沒有出過山的情況下,依然存有六千道功。
這證得神通的真人,想要賺取道功當真如呼吸一般簡單。
而濯邪卻直接把這些都給了自己,不過,這道功看來也不是萬能的。
至少不能為他從寶庫中換取到能療傷的靈物。
現世的真人乃至真君數量都比古時要多,這意味著靈機更加分散,通常難以誕生甚麼貴重靈物。
便是有,須臾之間也被人給採了去。
不然,自家師尊濯邪也不至於困守一峰多年。
陳衡緊了緊手中的腰牌,收好拓印好的玉簡。
再從書架中,挑選了一門用來專門淬鍊神識的觀想法《雷澤化聖圖》。
花費四百道功將其拓印好,隨即下了第三層。
他還缺幾道高品一點的法術,用來鬥法、防身,豐富一下自身的手段。
若是完全依賴丙火陽雷、癸水陰雷,太容易被有心人針對了。
雷法雖然霸道,但並不意味著沒有剋制的道統、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