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陳衡將那枚癸水陰雷種煉入丹田之後,便浮出了癸水雷淵。
出乎他預料的是,眼前出現一條突兀的雲梯。
另一頭連著的,是一座仿若天柱一般的奇峻險峰,高不知凡幾,直插雲霄。
“這還是蕩雷峰麼?”
看著眼前如此奇絕的景色,陳衡不由心生疑惑。
他雖然沒有登上蕩雷峰頂,採天雷精氣修行,但也知道峰頂是一火山口,絕不是眼前這般勝景。
呼~
陳衡收心凝神,長吐一口濁氣,那濁氣在光芒中竟泛起青黑兩色,如煙似霧,嫋嫋飄散。
“想不到在這癸水雷淵中,又錘鍊了一番肉身。”
想到自己離去之前,還收取了一葫蘆癸水精氣,陳衡嘴角不免帶笑。
自己還真是連吃帶拿,毫不客氣。
陳衡搖了搖頭,平復了一下內心激盪的心緒。
隨後信步前行,順著雲梯向對面攀去。
自己如今只是煉化了一枚癸水陰雷的雷種,可還沒有得到一門貨真價實的雷法傳承。
不到一炷香。
陳衡有驚無險的抵達了峰頂。
腳下是一處七丈見方的平臺,坑窪不平。
他嘴角不免抽了抽,這種地形倒是異常熟悉,在蕩雷峰很是常見。
很顯然,這是被人一道天雷轟出來的。
平臺中間矗立著一尊雕像,看樣貌是個四五十的中年男子。
面容方正,兩鬢染霜,一雙彷彿閃爍著雷芒的眸子,定定地翹望著上天。
似在期盼,又似在緬懷。
不同於畫像上的男子,面容卻是清晰可見。
陳衡歪了歪頭,眼前只有這一尊雕像,此外再無餘物。
心中不免腹誹道:“莫非雷法傳承在這雕像裡?”
他面露一絲疑惑,思忖不過片刻,隨即緩緩走上前去。
未曾預料到的是,剛踏入雕像不過三丈之內,冷不丁從其雙目中射出一道微毫白芒。
如閃電一般,鑽入陳衡眉心識海。
一瞬間,他好似被定在了原地,眼神空洞,失去了原有的神采。
識海中的那面神秘玄鑑,不知何故,未同先前一般作出反應。
這時,識海中異變陡生。
無數金色流光好似游魚飛鳥一般競相追逐,肆意往來。
沒過多久,金光魚入大海、倦鳥歸林似的聚攏匯合,形成一個個金燦燦的文字,整齊劃一地排列在一起。
看似洋洋灑灑,卻不足千言。
此時此刻,陳衡近乎停滯凝固的思維,終於如暖春降臨,冰河解凍般,逐漸活躍起來。
他第一時間不是去看向突兀出現在自己識海中的一行行字跡。
而是認真掃視了一眼那宛若日月高懸的神秘玄鑑。
這鑑子,並未如同先前一般護持自己心神。
看來,自己也不能太過於依賴這寶貝。
陳衡這才看向那篇龍飛鳳舞的金章雲篆,心中不覺默唸道:“陰陽樞機神霄道卷之水火孕雷真解……”
……
就在無數金光聚攏成字之時。
蕩雷峰,南明殿,一個仿若一團異火包裹的人影,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似乎是一箇中年男子,雖然身形消瘦,但依然難掩其挺拔姿態。
一頭枯白長髮就那麼隨意披散垂落,赤著腳盤坐在一尊大赤蓮臺上。
殿中炎熱無比,道人周身卻散發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中年男子微微抬頭,目光似乎穿過了層層阻礙,掩於白髮下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看向了陳衡所在的平臺。
‘這麼多年,終於又出了一位悟得直指神通的雷法真傳的弟子……’
……
“夫雷霆者,陰陽之樞機也。
陽雷顯化,誅邪蕩魔;陰雷潛藏,侵蝕萬物。
然,孤陽不長,獨陰不生。
是故,欲證水火相濟之雷道神通,當明陰陽互補之理。
煉丙火陽雷以鍛其形,運癸水陰雷以養其神。
及至陰陽合一,則神通可證!”
……
腦海中的金色小字緩緩消散,細細研讀一番的陳衡眸光不由大盛,但緊隨其後的便是茫然不解。
毫無疑問,這部名為《陰陽樞機神霄道卷之水火孕雷真解》的功法。
乃是毋庸置疑的的一部無上雷法真傳。
但這篇總綱,卻讓陳衡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無論他怎麼看,這都好像是為自己走水火相濟之道,而量身定製的一部雷法真傳。
雖然整部功法除卻總綱之外,佶屈聱牙。
還涉及到了相當複雜的陰陽互補、五行生剋等複雜關係,很是晦澀難懂。
但他還是覺得這部功法,有點量身定製的意味所在。
是何人不遠萬里,為自己賜法?
不知過了多久。
不明所以的陳衡,稍稍平復了複雜激盪的心緒,臉上神色如常。
若是別人得了直指金丹神通的功法,指不定高興到哪裡去了。
也就只有他,才會有這種複雜的煩惱?
只能待來日境界高深之後,再去探究箇中緣由,繼續糾結下去,也是無濟於事。
畢竟,自己如今的修為、道行境界,都不支援他過多思慮。
念及此,陳衡心胸一闊,頓感豁然開朗。
他看向雕像,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跪拜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番大禮。
“今日蒙得前輩賜法,小子陳衡銘感五內,日後定將此法發揚光大,不墮前輩威名!”
不料陳衡剛一起身,異變陡生。
冷不丁一股沛然巨力憑空從身後攝來。
他尚未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便被這股巨力裹挾,衝向了一未知之地。
霎時間,陳衡心中只生出一種想法!
“神通,定是神通無疑!”
……
一股炙熱的焰浪襲來。
饒是陳衡體質經過多種磨鍊捶打,此刻仍感覺有些受不了。
熱得氣喘吁吁!
陳衡回過神來,抬眼望去,發現此處應該是一殿宇。
但此地應該只是一處範圍不大的偏殿。
而且佈置的極為簡樸,堪稱一覽無餘。
只得一尊大赤蓮臺之外,再無他物。
灼灼炎浪正不斷從大赤蓮臺上散發出來,卻難以驅散臺上那道孤零人影的無邊寒氣。
此刻,這道人影正盤膝而坐,滿頭白髮如瀑,叫人看不清模樣。
“前輩可是蕩雷峰山主,濯邪真人當面?”
陳衡稍作思忖,便試著問了一句。
在他看來,自己正在蕩雷峰接受考驗傳承,應該不太可能有外來神通者越過護山大陣將自己擄走。
聞得聲音,人影緩緩抬頭,華髮自然散開,露出一張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