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
蕩雷峰內門弟子韓厲,正領著陳衡往山麓走去。
“咱們蕩雷峰開脈祖師是景霄真君,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上修,不僅修為通天徹地,雷法造詣更是冠絕南玄域。”
他頓了頓,方才繼續說道:“後祖師有感滯留在南楚修行界,化神無望,遂在此地立下法脈,傳下道統,之後便孤身前往海外求道,迄今已有一千三百年矣!”
眾所周知,元嬰上修可享壽一千五百載左右。
而南玄域乃是兩千年前從妖族盤踞的南荒大地中開闢的一處修行地域。
主導這場開闢戰爭的便是南玄域如今的五大宗門。
如此一來,這蕩雷峰祖師的輩分,當真是高的嚇人。
陳衡一邊靜靜聆聽,一邊默默思索。
“這蕩雷峰的由來,便是景霄祖師施展出自身締結金丹,天地交感成就的本命神通【七絕神雷】,於天外斬落一處星辰碎片,墜落此地所形成的。”
“營造出一道利好我蕩雷一脈修行七大雷法的獨特靈氛!”
“不過,也因此造就了此地,靈氣霸烈、五氣混雜的局面,除卻修行雷法之外,別無出路。”
提及此處,韓厲好一陣唏噓,似乎頗為感慨。
天外!?
等會兒!?
不是說只有化神天君方能遨遊天外嗎!?
正落後半步的陳衡聽到此處,猛地頓住前行的腳步,詫然道:“韓師兄,祖師能奔赴天外?”
聞聽此言,面容平平無奇的韓厲回頭望了過來,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見此情形,陳衡完全是不明所以。
韓厲卻是繼續朝著既定區域前行,淡然道:“陳師弟,出身不過一築基家族,不知這一修行常識倒也正常。”
陳衡聽罷,連忙快步跟上。
只見這位道人,抬頭望了望天,笑道:“據說我們這一方世界,天有三重,第一重乃是四絕天,只蘊含水、火、風、雷,四類靈氣。”
“而天外靈氣,向來狂暴異常,若是無金丹神通護體,尋常修士貿然上天,必然灰飛煙滅。”
“盛產靈水異火,罡風天雷,不過,於金丹真人而言,卻是相當難以捕獲。”
他頓了頓,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衡,見其一副震驚的模樣,方才繼續說下去。
“至於再往上走,卻是喚作星隕天,師弟,可知為何?”
聞聽此言,陳衡結合自身瞭解與韓厲先前所言,思忖不過片刻,便答道:“古語有云,諸天萬界,這域外星空,應是有無窮的修行界。”
“莫非,這星隕天便是那些破滅的修行界的收容之所。”
話音剛落,行走在前方的韓厲就忍不住接連點頭,脫口而出道:“你小子,倒也聰慧,猜的大差不差。”
“還請師兄不吝賜教。”陳衡上前一步道。
韓厲聞言,一手握拳負後,一手搖了搖手指,隨意道:“賜教談不上,你若有心,多走幾趟藏經閣,便能知曉這些修真界常識。”
他頓了頓,方才繼續說道:“除卻一些死星,也就是你所說的破滅的修行界,它們多自天外飄落而來。”
“此外,你看星空之上,那些可移動的便是我們這方世界的附屬星辰。”
“而那些,靜止不動的星辰,便是距離最近的大千世界的投影。”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太陽與太陰兩大星辰,雖然不是靜止的,但亦是兩顆祖星在諸天萬界的投影。”
聞聽此言,陳衡方才明瞭,為何這異界也有日月星辰,與藍星無太大異處。
“至於,化神天君方可遨遊的天外,指的是第三重天,天頂天,此地唯有化神天君方可涉足,傳聞,這重天隱藏著飛昇界外的出口通道。”
“這些事其實沒甚麼好說的,師弟日後境界到了,自會知曉,如今卻是不必好高騖遠。”
陳衡點了點頭,恭聲道:“陳衡謹聽師兄教誨!”
立談之間,兩人便來到了位於蕩雷峰山麓的一片竹海。
而穿過竹海,便是數間建築,無外乎幾處亭臺樓閣。
韓厲神情一肅,朝著一處偏殿走去,匾額上書‘庶務’二字。
很顯然,此地應是蕩雷峰處理自家峰頭庶務所在。
陳衡不敢多言,默默跟隨其後。
不過,一路走來,這蕩雷峰上,並未見到額外生人。
如此一看,這蕩雷峰人丁稀少,並非一句空話。
這時,韓厲又開始介紹起蕩雷峰來,只聽見他鄭重說道:“我們蕩雷峰如今的山主法號濯邪真人,是景霄祖師第五代弟子。”
“可惜他老人家早年因為一場惡戰,導致修為受損,如今一直在南明殿閉關,等閒不會露面。”
“山主所修行的便是我蕩雷峰七大雷法之一的【丙火陽雷】!”
他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咱們這一脈,人丁不旺,濯邪真人座下,包括為兄、行雲師姐在內,如今也不過五人罷。”
“當然,峰中還有數位紫府長老,亦有不同法脈傳承,若是能拜入長老麾下,不失為一種穩妥選擇。”
陳衡心中知曉,韓厲所言自然是內門弟子,而不是如他一般的外門弟子。
“陳師弟,你如今的修為境界,卻是有點可惜。”
說罷,韓厲在庶務殿門口停了下來,看向一旁的陳衡,眼神中蘊含的可惜意味不似作偽。
他並沒有賣關子,而是繼續說道:“我蕩雷一脈,如今法脈凋零,但山中庶務,又不可不做,然,峰中環境獨特。”
“少有雜役弟子願意主動前來峰中做事,這些雜務,自然就落在了你們這些外門弟子身上。”
“不過,為了不耽誤你們的修行,師尊有令,邁入煉氣後期的外門弟子,便可不再耽於山中庶務。”
“除此之外,都務院不時也會發布一些諸如採藥、斬妖、尋寶等任務,這其中多數全憑個人意願,但也有一些是強行徵召,當然相應報酬也會更加豐厚。”
此言一出,陳衡縱使有【幽井老龜】籙文相助,也難免瞳孔放大,情緒稍有失控。
由於與羅玉嫣定下的三年之約將至,他想著暫時掩藏一下自身的修為境界,讓其掉以輕心。
不成想,此舉竟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事已至此,縱使心中懊惱,陳衡只得維持面不改色,顧左右而言他道:“韓師兄,師弟還有兩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師弟有話直說便是,我們雷修向來坦蕩。”
韓厲聞言,灑然一笑。
陳衡沉吟片刻,淡然問道:“其一,不知傳承峰中雷法,除卻煉氣後期的硬性要求,可還有額外要求?”
“其二,師弟的族姑陳行雲,不知為何沒有前往都務院接引在下?”
韓厲聽罷,輕笑道:“倒也不是甚麼緊要的事,峰中雷法共有七脈,師弟乃是水火靈根,可前往南明、北溟二殿,謀求丙火陽雷以及癸水陰雷兩道傳承!”
“若是師弟能傳承其中一道雷法,便可直接成為我蕩雷峰的內門弟子。”
他頓了頓,方才接著說道:
“至於行雲師姐,卻是為了幫你家的兩個雜役弟子,謀取一份好前程,應承了玄嶽峰、丹鼎院兩位長老的委託。”
“正在外奔波,此際卻是不在山中。”
說罷,韓厲便不再門口逗留,信步邁入了蕩雷峰庶務殿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