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三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光盾劇烈震盪,漣漪狂湧,靈舟被震得向後滑退十數丈,舟身靈光明滅不定。
襲擊者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陳家載著仙苗的靈舟去的。
此際。
天風鷲上的陳行淵、陳行勇、陳行義等人也同時出手,各施術法,合力撐起一道防禦光幕,將第二波緊隨而至的、從側面射來的數道慘綠毒矢勉強擋下。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陳行勇憤怒的聲音響徹夜空,他已祭出一柄火紅飛劍,警惕地掃視著下方黑暗的峽谷。
襲擊者顯然有備而來,潛伏在谷地複雜的地形中,不露身形。
各種刁鑽歹毒的法術、符籙、以及附著陰寒、劇毒之力的箭矢,如同毒蛇般從不同角度不斷射來。
襲擊者似乎精通隱匿,氣息時隱時現,數量難以判斷。
陳衡、陳明靜、陳明朗三人迅速結成一個小三角陣勢,將仙苗們護在中央。
陳明靜雙手法訣連變,一層柔和的碧綠色水幕在船艙內壁緩緩鋪開,作為第二道防禦。
陳明朗手持一柄小錘法器,緊張地掃視窗外黑暗,手心都是汗。
陳衡則全神貫注,手中扣著幾張防禦符籙,銳利的目光搜尋著法術襲來的源頭,他心中那份自從井底歸來就一直存在的莫名警兆,在此刻被放大了無數倍。
就在一道異常刁鑽、隱帶風雷之音的幽藍色光矛,避開了陳行舟的光盾攔截,詭異地自下方山石裂隙中射出,直指承載仙苗的那艘靈舟底部時,危險的感覺在陳衡心頭炸開!
他臉色劇變,幾乎下意識地就要撕開手中的符籙,但那道矛光太快!
眼看就要穿透船底防禦薄弱處!
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極其微弱的嗡鳴,彷彿自虛無中響起。
這聲音弱到幾乎被法術的爆鳴完全掩蓋,卻清晰地穿透了喧囂,直接落在眾人耳畔之中!
正是枯木龍吟之聲。
唰!
一道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凝練到極致的無形音波,猛然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感知,迎上了那道即將洞穿樓船的幽藍光矛!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並未發生。
那音波如同無形的大口,在接觸光矛的剎那,光矛上所蘊含的鋒銳無匹的靈力、那隱帶的風雷之力、乃至那幽藍的光焰……
一切能量彷彿被投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光矛憑空湮滅!
只留下被其力量撕裂的短暫空氣扭曲痕跡。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靈舟之上的陳行墨根本未能反應過來,但好在九長老陳行淵反應迅速,不然從這百丈高度摔落下去。
這些仙苗估計都要夭折在此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出手攻擊的隱匿者顯然也愣住了,那道攻擊蘊含著其得意秘技,竟被如此詭異地化解於無形?
趁此空檔,陳行舟抓住戰機,厲喝一聲:“給我滾出來!”
土黃色光盾驟然轉化為一座巍峨山嶽虛影,攜萬鈞之勢悍然朝著下方幽藍色光矛襲來的方位狠狠砸落!
轟隆隆——!
山嶽虛影落地,震得整個翠煙谷都在顫抖,亂石崩雲,煙塵沖天。
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一聲悶哼,極其狼狽地從煙塵中遁出,卻再度融入夜色當中。
這時。
靈舟之上的陳行墨率先捏碎了向玉泉山求援的傳訊玉簡,舟上如今不但有仙苗在場,還有三個明字輩的小輩。
來敵數量不明的情況下,不宜繼續纏鬥下去。
但預料中應該迅速自山中馳援而來的築基老祖,陳家現任族長陳天珩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而襲擊者的各種攻擊還在繼續。
出手的目標相當明確,那就是載著仙苗的靈舟!
而本就不以防禦聞名的靈舟,靈光黯淡無比,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空中目標太明顯了,老八趕緊駕馭飛舟落地!”大長老陳行舟高聲呼喊道。
不多時。
天風鷲和靈舟,被迫降落在這險峻的翠煙谷。
下一瞬。
幽深山谷中,陰暗樹影下,一位戴著面具的黑衣人露出一絲陰森的冷笑,打了一個突兀的響指。
轟!
陳衡等人的頭頂瞬間被一片烏黑光芒所籠罩,如同烏雲籠罩,煞氣降臨。
唰!
大長老陳行舟出發之前,就有所準備,他特意從陳家寶庫中取出了數張二階符籙,就是為了應對眼下這種情況。
此時見幕後之人出手,也不再猶豫,立即激發了一張藏在袖口的符籙。
泛黃的符紙剎那間化作飛灰,一道青色的雷光轉眼從中奔出,瞬間將頭頂的烏雲炸開一個口子,化作無形。
“嘖嘖嘖,二階下品的青雷符,不愧是紫府雷修的玉泉陳氏。”
伴隨著話音落下,十名黑衣人從各個方向走了出來,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殺伐煞氣。
“是職業的殺手!”
看著徐徐逼近的黑衣人,陳行舟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臉色低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對方一行共十人,光是煉氣後期修士就有六人,為首的兩名黑衣人,更是有著煉氣大圓滿修為。
剩餘四名也都是煉氣六層,距離突破煉氣後期估計也是一步之遙的樣子。
而他們這邊雖然有五名煉氣後期的修士,但還有十三個仙苗需要護持,至於三位明字輩的煉氣小修,估計也就陳衡有點戰鬥力。
他們這一行人根本不是對手!
而且剛剛陳行墨求援的訊號發出去卻沒有回應,對方在這裡了佈下了專門隔絕傳訊的法陣。
完全是有備而來!
陳家內部一定出了叛徒,不然對方無法這麼精準的把握到他們一行人的蹤跡。
不過,出發之前幾人早有預案,此刻倒也不顯慌張。
只是那些孩童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害怕的縮成一團,躲在眾人身後。
“大長老,先下手為強!”陳行勇手執一柄長劍,散發出炙熱的光芒,他傳音入密道。
陳行舟沒有回應,只是沉著臉點了點頭,一旁的陳行淵、陳行義頓時明瞭此間含義,各自作好出手準備。
那位身高魁梧的光頭老者,衝著對面磨刀霍霍的黑衣人大喊道:“大膽狂徒,我陳氏築基族長就在玉泉山,你們活膩了嗎?”
為首那人不屑回應道:“陳天珩算個……”
話音未落,就見對方居然先行出手,各種法器、符籙、術法頓時招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