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玉嫣的修為進境,在陳衡的意料之中。
她雖然比自己小兩歲,但其身負上品風靈根,拜入紫府上人門下,更有宗門資源傾力培養,修行速度不快才奇怪。
不過,自己有著籙氣【水火相濟】帶來的修行加速和真元掌控力提升,其實修煉速度目前絲毫不遜色於她。
收回思緒,陳衡拿起玉盒。
盒蓋開啟的瞬間,一股精純凜冽的水行靈氣夾雜著冰晶的寒意驟然爆發,整個靜室的氣溫都似乎下降了幾度。
盒中靜靜躺著一株通體幽藍、葉片細長如劍、表面凝結著霜白色結晶的靈草,正是百年凝霜草。
他沒有立刻煉化,而是先將盒蓋虛掩。
“欲速則不達。”陳行雲臨走時的告誡在耳邊迴響,“真正的戰力,在於自身根基。”
冒然藉助珍稀靈藥衝擊境界,雖可能快速增長修為,卻也容易留下細微的隱患,使根基出現不為人察的罅隙。
不過,陳衡的修為境界卻是穩穩來到了煉氣四層巔峰。
他靜心凝神,運轉水火御經,數個周天過後,將自身的狀態調整至最好。
隨即,不再猶豫,取出凝霜草,開始著手煉化。
……
半個月後,陳衡在修煉靜室內閉目修煉,體內真元緩緩流轉。
煉化凝霜草所得的精純靈氣不斷匯入體內,融入丹田,化作真元,不斷滋養肉身經脈,增長修為。
倏然之間。
他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煉氣五層。”
陳衡心中一喜,感知自身修為,已然穩固踏入煉氣五層。
這凝霜草果真不俗,非常適合自己煉化修行。
如今,他也算是跟上了羅玉嫣突破的步伐,不至於被其甩開。
不過,羅玉嫣提前入了青玄宗修行,又得紫府上人指導,自己還是要勤加修煉才行。
修為不能落下,法術、器藝也要繼續精進才行。
於是。
陳衡這段時間便安心在青竹小築潛修起來。
得了陳行雲贈予的青玄金令之後,他不但月供有所增加,就連平常煉器所需的寶材都被族中承包了。
當然,煉製出來的法器,若自身用不上,都要上交族中。
……
青竹小築二樓的靜室內,陳衡盤膝而坐,掌心上方虛託著那枚暗金色的令牌。
青玄金令在手,帶來的不僅是通往青玄宗的通行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壓力與目光的聚焦。
陽光透過竹窗縫隙,灑落在流淌著玄妙道紋的令牌之上,折射出內斂而威嚴的光澤。
他的神情依舊淡然,彷彿手中並非能令無數小家族子弟瘋狂的登天梯,而僅是一件尋常法器。
“兩年……”
他將令牌收起,目光轉向靜室角落堆積的煉器材料。
這些是家族因他獲得金令後額外撥付的資源,其中不乏幾樣稍顯珍貴、他過去難以獲取的金屬性靈礦。
煉氣五層的修為在體內穩固流轉,比過去更渾厚、更具韌性的水火真元令他倍感踏實。
凝霜草的效力已然完全吸收,助他穩穩站上煉氣五層。
但這只是開始。
羅玉嫣身在青玄宗扶搖峰,有紫府上人親自指點,有宗門資源傾斜,其修煉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陳行雲的告誡言猶在耳——“不許再依賴那夾刀棍般的凡俗手段!真正的戰力,在於自身根基!”
陳衡閉上雙目,意識沉入識海。
《水火御經》的法訣在心間流淌,之前限於修為和資源,上冊中諸多精妙變化未能深研。
如今煉氣中期境界穩固,又有凝霜草殘餘的清涼氣意輔助心緒凝定,正是深入參悟之時。
“水火併非絕對相沖,御經所求,乃是相激相生,迴圈往復……”
識海籙印所聚之【水火相濟】妙意再度浮現,對真元流轉的掌控力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他嘗試著催動真元,不再拘泥於涇渭分明的兩條水、火溪流,而是引動其接觸、交融處細微的爆鳴,化為更具爆發性的推動之力。
經脈傳來細微的脹痛感,但也在真元的反覆沖刷下漸漸適應。
“滴水藏海,火種燎原,御之為用,在於微瀾之間……”
時間在寂靜的感悟與內蘊的修煉中流逝。
轉眼便是月餘過去。
陳衡再睜眼時,眸中精光內斂,氣息圓融更勝從前。
《水火御經》上冊的核心運轉法門已被他吃透大半,真元調動更為迅捷靈巧,根基也在反覆錘鍊中愈發紮實。
煉氣五層的境界,已初窺巔峰門檻。
然而,修為的提升並非唯一課題。
他走出修煉靜室,前往煉器室。
煉器爐旁,火晶石被真元引燃,精純的火苗舔舐著爐底。
陳衡並未急於錘鍊手頭那些珍貴的金屬礦,反而取出了幾塊普普通通的黑鐵胚。
煉器之道,熟能生巧,根基同樣重要。
他閉上眼,回憶著“水火齊天棍法”的精要——剛猛中帶著粘稠連綿,爆裂處隱含水之柔韌。腦海中,《水火御經》的運氣法門與棍法的神韻悄然融合。
“叮!”
一錘落下,並非追求極致的堅硬,而是引導鐵胚內部的雜質順著一種獨特的震盪節奏被剝離,同時賦予材質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水流般的不屈韌性。
提純寶材,未嘗不是一門修行。
這需要更精微的真元控制,更精準的火候把握,以及對材質本身特性的深刻理解。
一錘又一錘,鍛造聲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在靜室中迴盪,彷彿在模擬某種玄奧的呼吸。
黑鐵胚在火焰與重錘下反覆摺疊錘鍊,雜質的火花飛濺又熄滅。
不知過了多久,一塊看似平平無奇,卻隱隱蘊含內斂光澤、觸手堅韌且富有彈性的精鐵錠出現在他手中。
雖非成品法器,但這份對材質的理解和初步融合水火之意的鍛造基礎,已是煉器術悄然精進的明證。
唯有根基夯實,技藝圓融,日後藉助那些珍貴材料,方能煉出真正貼合自身功法、承載自身大道的法器。
結束鍛打,陳衡走出煉器室,來到窗邊。
玉泉山依舊寧靜,山下族地似乎因他獲得金令而喧囂過一陣,但這些喧囂已被隔絕在青竹小築之外。
他知道,山下並非全然平靜,嫉妒、期盼、審視的目光從未消失,陳明浩雖有僕役名額,心態如何猶未可知。
而更遠處,羅家的覬覦恐怕也從未停止,那封未曾公開卻雙方皆知的三年的戰書,是無聲的鞭策。
山風拂過翠竹林,帶來清新的氣息與瀑布的轟鳴。
陳衡深吸一口氣。
風暴將至前的平靜,尤為珍貴。
他需要在這珍貴的“靜”中,積攢足以劈開前路、無懼任何“艱難險阻”的力量——無論是兩年後青玄宗門前的風雨,還是鬥法臺上的那道如冰似風的倩影。
他轉身回爐前,再次引燃火焰,拿起另一塊材料。
修行與煉器,都容不得片刻懈怠。
玉泉山的青竹在風中輕搖,深深紮根于山石,韌而不折。
靜水流深,方見其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