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拉比沉睡在神樹之中的這件事,您知曉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時華明顯感覺到對面的波導波動了一下。薩戮德頓時衝到時華面前,“砰”地一聲將他困在手臂與樹幹之間:
“你聽誰說的?”
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時華,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十二分的警惕,還有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殺意。
時華的後背緊貼著樹幹,能清晰感覺到面前薩戮德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但他沒有躲閃,也沒有退縮,平靜地對上那雙眼睛:
“看來前輩一直都知道。”
薩戮德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時華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最終,祂緩緩鬆開手,退後一步,別開視線: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時拉比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奧可雅秘境,祂的去向,我不清楚。你們人類,少在這裡胡猜亂想。”
話雖這麼說,但祂剛才過激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見薩戮德還是不肯鬆口,時華沒有急躁,主動向前邁了一步,語氣平穩:
“前輩,我說過我是被時光樹葉傳送來的R國。在遇到可可之前,時光樹葉最後指引的方向,可就是薩戮德一族的神樹。”
“我知道您想保護時拉比,也理解您對像我一樣的外來者保持警惕。但現在有一波人的目標不僅是‘治癒之泉’,還有時拉比。”
薩戮德聞言,猛地轉過頭來。祂再次逼近時華,這一次,藤蔓直接纏上了時華的脖頸,但沒有收緊:
“人類。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我還知道……”
時華沒有退縮,甚至沒有低頭去看脖頸上的藤蔓,只是偏頭用下巴指了指被綁在一旁、還在不斷叫囂掙扎的藤井弘樹幾人:
“這夥人跟他們不是一個組織的,而且馬上就會趕到。雖然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被傳送過來,但既然知道有人想對時拉比不利,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觀。”
“你……”
薩戮德還想說甚麼,話剛出口……
轟!
不遠處的神樹猛地一震,枝葉開始簌簌作響,無數葉片裹挾著雨水紛紛從地面落下。
“怎麼回事?!”
“發生了甚麼?!”
樹上,薩戮德長老身形一晃,手中的柺杖重重頓在樹幹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周圍的薩戮德們也紛紛扶住身邊的枝幹。
淺草拓真一把抓住身邊的蜥蜴王,另一隻手死死拽住險些滑倒的淺草浩真。熱帶龍迅速伸長脖頸,將淺草浩真扔到自己背上。
“這……這是怎麼了?地震嗎?”
淺草浩真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緊緊抱緊熱帶龍的脖頸。淺草拓真凝重地看著依舊晃動的樹,直覺告訴他,不太像是地震。
這種震顫……太有節奏了。
像是……有誰在撞擊樹幹。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強行接入時華和薩戮德單獨連線的波導頻道內,是負責監視大島宏一的索羅亞克:
“小華!那夥人到了!”
時華心頭一凜,沒想到會這麼快。薩戮德也猛地收回纏在他脖頸上的藤蔓,下意識望向神樹的方向。
時華順著祂的目光看去,
雨勢開始漸漸停歇。
不,不對,不是停歇。
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強行驅散烏雲。一束束光芒從雲層上方穿透而下,如同利劍般將厚重的積雨雲切割得支離破碎。
隨著烏雲的消散,光芒的來源逐漸顯現出來,竟是數十隻寶可夢懸停在半空,同時施展“閃光”招式。
它們一個個化作小型太陽照亮夜空,而在它們上方,三艘巨大的飛船輪廓一點一點從黑暗中浮現出船體。
流線型的銀灰色船體,側面同樣印著一個醒目的六芒星,彷彿三頭蟄伏已久的巨獸,終於向世人展露獠牙。
陰影籠罩住了整個湖泊,
使得月光再次被遮蔽。
“……是……飛船?!”
田中健太張大嘴巴,連掙扎都忘了,呆呆地望著天空。佐藤龍一同樣僵在原地,臉上的漲紅被難以置信的蒼白取代。
“……奇歐會,他們竟然還在世。”
樹上,原本打算看熱鬧的千年鬼斯,此刻嬉笑的臉陡然一變。薩戮德長老聞言一怔,渾濁的老眼望向身旁的老友:
“老東西,你認識?”
“何止認識……很多年前,各國聯盟聯合圍剿過這個組織一次,當時以為徹底剷除了,沒想到老夫就一段時間……”
話沒說完,三艘飛船的艙門同時開啟。
無數身著統一制服的人類騎著飛行器從艙內湧出,飛向湖泊中央的參天大樹。他們落地後或是在空中穩住身形,便第一時間召喚出自己的寶可夢。
光芒接連閃爍,長毛巨魔、鐵面忍者、波士可多拉……一隻又一隻寶可夢從精靈球裡出來,迅速佔據了神樹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的寶可夢和空中施展“閃光”招式的那一群寶可夢一樣,雙眸都泛著詭異的紫色光芒。
“阿爸,對面這麼多人,我們怎麼辦?”
聽到可可的聲音,薩戮德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祂一把抓住可可和可奈的肩膀,將他們往時華身邊推了推:
“你們留在這裡,不要靠近神樹!”
“可是阿爸……”
“沒有可是!”
薩戮德打斷可奈的話,語氣不容置疑。祂深深看了時華一眼,
“時華小子,幫我看著他們。”
話音未落,薩戮德縱身一躍,藤蔓纏住低處的枝幹,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枝葉間。
時華知道,祂這是終於相信了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去通知薩戮德長老,從飛船飛出來的這些人目標是時拉比。
等奇歐會成員包圍神樹得差不多,中間那艘更為龐大的飛船底部,另一扇艙門緩緩開啟。
不同於其他艙門,這道艙門後只飛出了一道身影——一隻黑紅相間的大鳥,羽翼邊緣燃燒著不祥的暗紅色火焰。
而在它背上立著一個刀疤男人,男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下被團團包圍的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沉睡了這麼久,時拉比……該醒了。”
“伽勒爾火焰鳥!?”
“竟然是他……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