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其他功能嗎?”
聽到東方彤繼續問,時華索性取下整隻手錶,託在掌心裡展示給她看。與其躲躲閃閃演示,不如大方展示來的真實。
這一次,整隻手錶流光一閃變成了一枚古樸的戒指,鑲嵌在兩端的七彩寶石和全能鑰石也隨之縮小,完美融入戒面,像是它們天生就鑲在那裡。
“它還可以變換首飾的樣式。手錶、戒指、項鍊、手環……隨佩戴者的心意變化,以應對各種身份所需。”
時華將戒指在指尖轉了一圈,示範性地又讓它變回手錶,重新扣回腕上。東方彤眼中閃過一絲渴望,隨即又洩氣地靠回座椅。
“哎~真好。可惜買不到了。要不你把你朋友的聯絡方式推給我?我親自去求他,總行了吧?”
時華淡淡瞥她一眼,語氣平靜,彷彿他接下來說的話都是真的,沒有半點摻假:
“你可以試試。不過我提前說好,他連我的訊息都懶得回,現在滿腦子都是研究,恨不得睡在安全署裡。”
“好吧……”
東方彤嘟囔了一聲,也知道這種事強求不來。見她總算打消念頭,時華神色一變,語氣認真起來:
“好了,說回正事。等會兒回到奧可森林,你們兩個要小心。我們要面對的,可不只有生境公司的人。”
東方彤敏銳察覺到時華話中有話,重新坐直身體,臉上的玩鬧之色盡數斂去:
“甚麼意思?”
時華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R國四天王——淺草拓真,也在。”
“淺草……拓真?”
前座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的可可猛地轉過身,動作太大,惹得懷裡抱著的貪心栗鼠發出一聲不滿的叫聲。
可可顧不上安撫它,看向時華:
“剛才擂臺賽時,我聽周圍觀眾說,那個跟你們對戰的堅果啞鈴訓練家好像就是他兒子。”
時華微微頷首,
“沒錯,而且就在剛才我們上車時,他也上了一輛車。行駛的方向……跟我們一樣。”
可可的臉色更白了些:
“那他……他也是衝著秘境去的?”
“很有可能。”
東方彤接過話頭,從座位下方取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快速滑動,調出了一份資料,顯示在兩人面前:
“你們看看這個,剛才我安排人緊急調查了一下生境公司名下有關‘治癒之泉’的專案,發現了些有意思的東西。”
“‘治癒泉水’專案負責人:大島宏一博士;專案特別顧問:淺草拓真……”
時華念出關鍵資訊,眉頭微蹙。東方彤又將螢幕向下滑動,調出另一份資料:
“我這邊還查到:十八年前,這個專案組位於奧可森林的研究所因為原因不明的爆炸,差點被全面叫停。最後是淺草拓真動用了四天王的影響力,將專案給保了下來。”
可可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
“他為甚麼要保下這個專案?”
“為了他的搭檔。”
東方彤將螢幕切到下一頁,顯示的是一隻體格健壯的猩猩。它通體深褐色,頭上長著像樹叢一樣的毛髮。
可可湊近了看:
“這是甚麼寶可夢?”
“轟擂金剛猩。傳聞十八年的那次爆炸,淺草拓真碰巧也在研究所裡,轟擂金剛猩為了救他,替他擋下了爆炸衝擊,身負重傷。”
“儘管後續治癒讓它表面痊癒,卻留下了難以根除的暗傷。同年的“四天王稱號賽”上,淺草拓真差點卸任。”
“R國外界都在傳,如果不是那一次意外,轟擂金剛猩或許才是淺草拓真的王牌寶可夢。”
“十八年前……”
時華盯著螢幕上轟擂金剛猩的照片,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側頭看向可可,聲音放得很輕:
“可可,關於你的身世,薩戮德前輩有跟你講過嗎?”
這話一出,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可可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貪心栗鼠轉過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可可的胸膛。沉默持續了幾秒,可可終於點了點頭:
“小時候……我一直以為自己跟阿爸一樣是寶可夢,是薩戮德。但隨著越長越大,一直長不出藤蔓的我,漸漸懷疑起自己。”
“我問阿爸,自己到底是甚麼,祂每次都很堅定回答我:‘你就是薩戮德。’可我知道,祂在騙我。直到……”
“那天我遇到了受傷昏迷的可奈。看到她受傷,我顧不上別的,把她揹回了家。但阿爸看到我帶一個人類回來,第一次對我發了很大的火。”
“你們吵架了?”
東方彤輕聲問。
可可點點頭,垂下眼睫,
“我怪祂為甚麼不告訴我真相。為甚麼要讓我活在謊言裡。”
“後來呢?”
“後來阿爸帶著我,去到了一座廢棄的研究所。裡面雜草叢生,牆壁上爬滿了藤蔓。阿爸從廢墟里翻出一個相框。”
“上面是一張合照:一對夫婦抱著一個嬰兒,笑得很開心。阿爸說我就是照片裡的嬰兒,而那對夫婦可能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東方彤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引擎輕微的嗡鳴。向尾喵從副駕跳了過來,輕巧地落在可可懷裡,和貪心栗鼠擠在一起,蹭了蹭。
可可低頭看了看兩隻小傢伙,嘴角終於有了點真實的弧度,繼續往下說:
“再後來可奈傷勢恢復,阿爸和我就打算送她回家。可還沒進她家的門,就聽見鄰居們在院子裡議論。”
“當時的我還不那麼會說人類語言,只看著可奈躲在房子後面,站了很久很久。然後她轉過身,就跟我說:‘可可,我不回去了。’”
東方彤抬手揉了揉眼角,聲音有些悶:
“所以……你們倆就這麼回了秘境,跟著薩戮德前輩一起生活?”
可可再次頷首,勉強扯出一個笑:
“阿爸說,我們和祂一樣沒有家人,那我們為甚麼不組成一個家庭,成為一家人呢?從那以後,可奈就成了我妹妹。”
他說這話時,語氣已經平靜下來,像是在講述一個已經癒合的故事。時華淡淡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感嘆了一句:
“薩戮德前輩……是個好父親。”
“嗯。”
可可重重點頭,
“最好的。”
東方彤吸了吸鼻子,刻意把聲音拔高了些,強行換了個話題:
“行了行了,再說下去我眼淚都要下來了。咱們還是說回正事……淺草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