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跑不掉,麻小五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是它自己不中用,實力實力不行,還害得我身上總有一股垃圾味,被大學同學嘲笑。帶著它,我連女朋友都找不到。”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拔高八度,在深夜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我是要成為頂尖訓練家的人,怎麼能帶著這種又弱又臭的垃圾寶可夢?把它丟回垃圾場,那是讓它‘回歸本位’。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
時華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指尖輕輕一彈,彷彿彈走的不是耳屎,而是麻小五有些聒噪的叫囂。他輕笑一聲:
“省省力氣吧,想大喊大叫引來救兵?這方圓五公里內,除了路過的汽車,只有七個人還醒著。不過很不巧……”
“兩個戴著耳機在打遊戲,三個醉得不省人事,還有兩個在忙著……‘造人’。你覺得誰會注意到巷子裡的動靜?”
聞聽此言,全身上下只有面部還能動的麻小五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如果真有人聽到了動靜……你是見識過我的能力,我完全可以帶著你瞬間移動去荒郊野嶺。對了,我還略懂一點……記憶修改。”
時華再次往前邁出半步,壓迫感十足。
“就算破破袋把你打成豬頭,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你也只會以為自己昨晚喝多摔的,你想試試看嗎?”
破破袋配合著時華的話,對準旁邊的鐵質垃圾箱吐出一口酸液。酸液落在鐵皮上,瞬間就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麻小五看著時華要笑不笑的臉,又瞟了眼被腐蝕的垃圾箱,心靈防線終究沒能繃住,讓眼淚混著鼻涕湧出來,淌進衣領∶
“嗚……別、別動手……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
見狀,時華嫌棄地退後了一大步,下意識撣了撣,生怕麻小五的鼻涕眼淚濺到自己身上。
“錢就算了,我不差你那點買命錢。”
心裡卻暗爽∶麻小五真信了自己吹噓誇大的鬼話,或者說,他不敢不信。這齣戲演到這裡,也是時候該算總賬了。
“你說破破袋實力不行?可它加入我的隊伍後,一共6……6……7個月,就從原先的平凡級後期提升到了現在的精英級前期。”
“這個提升速度,我想你應該清楚是快還是慢。而它在你身邊時,連個‘汙泥炸彈’都學不會。你倒是說說看這是它不行……”
“還是你這個訓練家的太廢?自己沒本事激發出破破袋的潛力,倒把鍋全甩給破破袋?這就是你所謂的‘頂尖訓練家’?”
被時華這麼一對比,麻小五的臉漲得通紅,剛想開口反駁,卻被時華無情打斷。
“還有,你說破破袋身上的垃圾味,害你被大學同學嘲笑,找不到女朋友?”
時華故意湊近了一些,吸了吸鼻子,一臉嫌棄地皺起眉頭。但嫌棄的物件顯然不是懷中的破破袋,而是麻小五。
“破破袋的氣味,是最能體現出它與訓練家之間的羈絆程度。感情越好,氣味越淡。”
“你個大學文憑,別告訴我連這個常識都不知道。你捫心自問,那股‘垃圾味’究竟是從它身上,還是從你腐爛的內心傳出來的?”
話落,麻小五的眼神開始渙散,記憶也不由自主地回溯到三年前,那段被他刻意塵封的畫面一幕幕在他腦海中翻湧。
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的。剛收服異色的破破袋時,他並不嫌棄它的氣味,甚至還很高興自己幸運地收服到了異色寶可夢。
那時候大學室友們不知道破破袋,他也沒覺得丟人。相處久了,他和破破袋之間的感情越來越好。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
好像是他一次次在對戰社團中輸了比賽,被人嘲諷“帶只垃圾寶可夢也好意思上場”之後。
好像是他一次次在被心儀的女生拒絕,他開始覺得破破袋是個累贅,開始不給它餵食,甚至在它想要親近的時候一腳踢開它。
是他,造就了這一切。
但麻小五打死也不想承認,
承認就意味著否定了他整個人生。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只要他能活著逃出去,他就還是條好漢。等報了警,這小子就算有超能力傍身,最終也得乖乖進局子。
想到這裡,麻小五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悔恨表情,看向破破袋時聲音都帶了顫:
“對……對不起,破破袋,是我鬼迷心竅。我不該嫌棄你,拋棄你。看在以前我也是你訓練家的份上,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破破袋猛地一顫。它佈滿血絲的眼睛開始動搖,尖牙微微鬆開又咬緊,反覆幾次,終是洩了氣般垂下頭。
它記得的。
記得剛被收服時,麻小五也是無微不至地照顧它。雖然後來是無盡的冷漠,但那一點點溫情,對於它來說,就像毒藥裡的糖。
“yabo……”(小華……要不……)
破破袋轉過頭,心中怯懦、祈求的情緒無聲透過波導傳遞給時華。它不想報仇了,它只想離開這個讓它傷心的人類。
感受到破破袋的心軟,時華心疼地抬起右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心中不由冷笑∶
“他還真是條記吃不記打的蠢狗。”
他可清晰“聽”到了麻小五那顆心臟狂跳下,混雜著狡詐、怨毒的惡臭情緒。
不過,既然破破袋開口了,他也不打算強行做惡人。其實,自從解鎖系統空間功能以來,物品可以憑藉他心中所想進入空間。
那麼……其他人和野生寶可夢呢?他可一直都想試試,正好借這次機會嘗試一把,等報仇結束,讓沙奈朵消除他的記憶就行。
“既然破破袋替你求情,耿鬼……”
“謝謝……謝謝大哥,謝謝破破袋!我……”
聽到對方決定放了自己,麻小五臉上不敢表露分毫,心裡的算盤卻打得噼裡啪啦響。
這傻東西果然好騙!
等著吧,等老子脫了身,
你們全都蹲局子去。
然而,就在耿鬼撤掉“黑色目光”,麻小五感受到身上的束縛感消失,自己能活動了時。時華眼神一凝,心中默唸:
“收!”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光影特效。麻小五的身影就像是被橡皮擦突然抹去了一樣,憑空消失在空氣中。
“?!”
破破袋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
“yabo?”(他人呢?)
時華輕輕拍了拍破破袋的腦袋瓜,臉上露出今晚最真誠的一個笑容∶
“傻孩子,麻小五剛才說的都是哄你的。我請他去了一個更適合‘道歉’的地方做客。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想打多久就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