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可夢中心後山山頂,
剛剛結束了與狄家家主通話的蘇亦寒,指尖戳動幾下螢幕後,再次將手機貼在耳邊,對面很快就接通電話。
“事情處理完了?”
隱隱約約能聽到背景音裡夾雜著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很顯然即使在通話,電話另一頭依舊沒放下手頭上的工作。
“嘖嘖,”
蘇亦寒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我說謝大冠軍,這都幾點了?您老還擱辦公室鞠躬盡瘁呢?不像我,只是個‘天王級訓練家’,輕鬆自在~”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兒。兩秒後,謝寒楓冷俊不禁的聲音,這才不鹹不淡地再次傳來:
“‘天王級訓練家’……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你要是實在閒得慌,我這兒正好積壓了幾個棘手的任務,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帶隊。全部打包給你得了,省得你無聊。”
“誒誒誒,老謝!打住!快打住!”
一聽要加班,蘇亦寒差點跳起來,靠著岩石的身子都繃直了些,
“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咱倆好歹這麼多年交情,你就這麼‘關照’我?再說了,噴火龍好不容易回趟‘孃家’,你忍心讓它又去加班?”
他趕緊把噴火龍搬出來當擋箭牌,當然,主要是他自己想躺平。
“呵,”
話筒裡傳來一聲短促的輕笑,根本不給蘇亦寒討價還價的餘地,謝寒楓直接一錘定音:
“少來這套。任務地點就在西域附近,不影響你們探親。任務詳情發你了,你小子,記得去辦。”
話音剛落,蘇亦寒還沒張嘴繼續反駁,就聽見手機既熟悉又討厭的一聲“叮”,檔案傳輸完成。
謝寒楓卻跟沒事人似的,把話題重新拽回了原點:
“行了,現在能說正事兒了?你那邊到底啥情況?”
蘇亦寒對著空氣翻了個大白眼,後槽牙癢癢。他嚴重懷疑那幾個破任務就是謝寒楓特意扣留下來,專等著“關照”他的。
可他能咋辦?
誰讓人家官大一級壓死人呢!
蘇亦寒只得收起吊兒郎當的勁兒:
“‘暗影’的甲賀忍蛙目前就跟在時華身邊,可以確定是他。想來‘暗媚’現身那次,她跟易哥提到的委託人大機率就是他沒跑了。”
謝寒楓沉吟片刻,悠悠問道:
“時華這孩子,你怎麼看?”
蘇亦寒似乎料到他會問這個,調整了下倚靠岩石的姿勢,介面道:
“論天賦,確實是個好苗子。他對待寶可夢的態度,責任感強,心性這方面也沒得挑。”
“而且他極力為‘暗門’辯解時的語氣,倒挺真誠,看得出他確實相信‘暗門’組織有原則,或者說,至少他接觸的那部分是有原則的。”
山頂的風吹過來,有點涼颼颼,讓蘇亦寒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不止如此,老謝,我們這位小朋友身上,還覺醒出了第三種特殊能力。你猜猜?打死你都猜不到!”
他故意賣個關子,才神神秘秘揭曉:
“是常磐之力。”
“……當真?!”
咚~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蘇亦寒下意識將手機拿遠,聽起來像是謝寒楓那邊椅子翻了。
一陣窸窸窣窣後,估計是謝寒楓在扶椅子,接著傳來他急促的聲音:
“真的是常磐之力?你親眼所見?”
這不能怪他失態。能治癒傷痛、與寶可夢心靈相通的常磐之力,曾經可被視為森林守護者的象徵。
然而,自從時拉比不再現身於常磐森林以來,這項能力都失傳幾百年了,再沒人覺醒過。
蘇亦寒實話實說:
“那倒沒有,等我趕到時,他已經抱著君主蛇瞬移去了寶可夢中心。不過他的兩位同學,還有一些狄家人,都親眼看到了。”
“坦白說……如果不是君主蛇在火能淬鍊身軀的過程中,傷勢過重命懸一線,他或許……會把常磐之力繼續瞞下去吧。”
“那最後……他的君主蛇怎麼樣了?”
“目前已經脫離危險,還沒有清醒。你是不知道老謝,喬伊院長說,時華的君主蛇雖然外傷十分嚴重,但體內竟一點事沒有。”
“還有他的耿鬼……”
“亦寒。”
不等蘇亦寒逼逼叨叨完,謝寒楓的聲音突然切了進來,打斷了他。
“還記得你先祖留給華國的預言傳說……”
蘇亦寒眉頭微蹙,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老謝,你不會是想說,時華就是預言裡那個能解決時空塔底下鎮壓的寶可夢的英雄?七百多年間,都不見這個英雄出現……”
“嗯。我知道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電話那頭的謝寒楓微微頷首,即使隔著電波,蘇亦寒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凝重且專注的神情。
“但種種跡象疊加在一起,巧合多了,就不再僅僅是巧合。波導之力、超能力、常磐之力……三股特殊能力同時出現在一個少年身上,本身就是史無前例。”
“炎帝大人、心之塔對待時華的態度,還有他能解開連聯盟頂尖學者都束手無策的秘寶謎題……這些都不是普通訓練家能做到的。主席當初的決定,或許冥冥之中自有深意。”
“所以,與其帶著固有的偏見去戒備和阻止他與‘暗門’的聯絡,不如換個思路,順勢而為。”
“哦?甚麼思路?”
蘇亦寒挑了挑眉,心裡已經隱隱有了預感,自己這位老友腦子裡必然又在醞釀甚麼長遠計劃了。
謝寒楓的思路清晰且直接:
“既然‘暗影’的甲賀忍蛙就跟在時華身邊,那孩子的安全,絕對比我們派出的任何人都要可靠得多,省的我們再暗中保護他。”
“你的意思是……”
蘇亦寒若有所思,謝寒楓直接點明。
“我們不必急於干涉時華與‘暗門’的接觸,甚至可以……默許、利用這種聯絡,認清‘暗門’的真實意圖,以及他們內部的情況。”
“時華的心性,你我都認可,有原則、有擔當。只要‘暗門’本身對華國沒有實質性的威脅,不試圖將他引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