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東方彤直接點破了心思，時華臉上不由得有點發熱。他掩飾性地乾咳了一聲，視線倉促挪向一旁被夕陽染成橙紅的巖壁上。
短暫的沉默過後，回想起剛才的關鍵資訊，時華強行壓下心頭的尷尬和一絲被看穿的彆扭，試圖讓語氣恢復冷靜，探究問道：
“你剛才說……你已經拿到了某所頂尖大學的保送資格？為甚麼還會參加這次的高中生聯賽呢？難道只是純粹想……體驗一下？”
他緊盯著東方彤，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緊接著丟擲了個更核心、更讓他無法理解的疑問，
“還有一點，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動心冠軍獎勵‘石之秘寶’嗎？既不去尋找資源，也不和其他選手對戰，就這麼一直跟著我。”
時華實在想不通。開幕式上，主持人已經向所有參賽者明確揭露了變更後的冠軍獎勵是傳說中蘇青遺留下的“石之秘寶”。
即使東方彤已經手握頂尖學府的入場券，但那畢竟是藍星英雄遺留下的寶物，他不信這世上真有人能對其完全無動於衷。
往年對高中生聯賽不屑一顧的各大世家，這次紛紛派出小輩們參賽，不正是最鮮明的例子。
東方彤並未立刻回答時華的問題。她微微偏過頭，夕陽的金紅光芒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
“一件需要解開謎題後才能獲得的不確定性寶物，我可沒有興趣去爭奪。解不開謎題，一切都只是白搭。”
她輕盈向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與時華的距離，那雙澄澈明亮的雙眸，此刻映照出時華有些錯愕的表情：
“不過要說體驗？也沒錯。畢竟能近距離觀察一位同時掌握著超能力和波導之力的訓練家，這種‘體驗’可不是誰都能遇到的呢。”
時華意外東方彤竟然知道秘寶上設有謎題的事。網路上有關秘寶謎題的資訊可都是處於遮蔽的狀態，
就連苗家當初宣傳拍賣“葉之秘寶”後來被證實是“食之秘寶”的報道里，也同樣隻字未提過謎題的存在。
看來彤彤的身世背景……
遠沒有那麼簡單。
“好吧，好吧，算我認輸。”
時華無奈嘆了口氣，認命似的擺擺手：
“你要‘觀察’就‘觀察’吧，反正我也甩不掉你。不過，別打擾我休整就行。我得吃飯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東方彤，徑直走向附近一處背風的巨大岩石坐下。
時華摸索著從空間揹包裡，掏出組委會統一提供的壓縮餅乾、瓶裝水和幾罐寶可夢食物。
他將寶可夢食物分別發給早已等候多時的兩小隻：一份遞給蒼炎刃鬼，一份放在了青藤蛇的面前。
“放心，我可是很有分寸的觀眾。”
東方彤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隨即她找了塊乾淨的岩石坐下，距離時華不遠不近，既能方便溝通，又不會顯得過於入侵他的“領地”。
東方彤沒有像時華一樣急於進食，但也從揹包裡取出幾罐寶可夢食物，遞給輕盈花舞鳥和雪妖女，輕聲道：
“辛苦了，補充一下吧。”
輕盈形態花舞鳥發出愉悅的叫聲，低下腦袋開心啄食；雪妖女則無聲接過罐子，姿態優雅地漂浮在一旁開始享用。
安排好自己的夥伴後，東方彤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時華身上，安靜看著他咬了一口乾硬的壓縮餅乾，機械咀嚼著。
時華雖然沒有抬頭，也能感受到東方彤的目光始終都落在自己身上。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卻又無可奈何。
“你的‘觀察’，看來也包括精神層面？”
時華灌了一口水，忍不住帶著幾分自嘲地問道，試圖打破這種被動感。
東方彤歪了歪頭，幾縷銀髮在傍晚漸涼的微風中輕輕飄揚：
“壓力嗎？嗯……確實不小。既要規避強大的對手，又要尋找有價值的‘狩獵目標’，還要提防無處不在的陷阱和突襲。”
“最關鍵的是，還要時刻提防某個神出鬼沒的‘觀察者’。換做是我，壓力也會很大呢。”
這番吐槽差點沒讓時華被水嗆到。他猛地抬眼瞪向東方彤，東方彤卻回以一個無辜的笑容，彷彿剛才那句話並不是她說的。
“所以你的能力……到底是甚麼？”
時華終究沒忍住，再次問出了盤旋心裡已久的問題。不只是能追蹤他，甚至隱隱有一種……被讀心的感覺？
但排除讀心，畢竟她剛才已經否認過。
“常磐之力？御龍之力？這些好像都不是。”
東方彤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似乎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言辭。
“嗯……你可以理解為我能感知到一種獨特的‘資訊’。它不僅附著在每一個生命體上，有時，這些‘資訊’甚至會遊離在環境中。”
“聽起來……這麼有點像我的波導之力。”
時華皺緊眉頭，下意識調動體內的波導之力，一小團淡藍色光團驟然凝聚在他的左手掌心。
“確實有點像，但形式上有本質不同。”
東方彤坦然承認，她拿起自己的水壺，抿了一小口。
“總之，想靠瞬間移動甩掉我，除非你能把自己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時華看著東方彤篤定的神情，只能無聲將最後一點壓縮餅乾一股腦塞進嘴裡，嚼得乾巴巴的，又灌了大半口水，認命道：
“算了，我只需要記住一點：在你面前，躲貓貓遊戲是完全無效的，只要關鍵時刻別給我添亂就行了。”
時華往後靠在岩石上，和沒有回精靈球內的青藤蛇，一同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看著時華“認命”的模樣，東方彤的唇角無聲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她沒有再繼續說甚麼，只是安靜坐在那裡，注視著他的側顏。
還是安靜的時候可愛一點呢。
但時華實際上……
“誒誒誒！頑皮熊貓！一家鼠！不許拿圓陸鯊的磨牙棒掐架。”
“卡咪龜，別洗了，再洗破破袋就洗禿嚕皮了。”
“耿鬼，夢妖，你倆又在煮甚麼呢。”
“蒼炎刃鬼，和艾路雷朵切磋別太晚，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繼續比賽。”
“還得是閨女好啊，安安靜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