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okou?”(我怎麼回來了?)
“迷人”效果消退,大顎蟻困惑地呆愣在原地,碩大的腦袋茫然地左右轉動,周圍除了巖壁和它自己,甚麼也沒有。
片刻遲疑後,想不明白的它,索性放棄思考。隨即,它調轉身體,朝巖壁啃咬起來,彷彿是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拐角處,時華後背緊貼著巖壁,在感知到大顎蟻已經離去,他緩緩側頭,對藏在身邊的兩小隻小聲道:
“我們走!”
蒼炎刃鬼、青藤蛇無聲頷首,快步跟上了時華的步伐。三道身影猶如融入陰影的獵手,朝巢穴更深處潛行。
儘管早有猜測,大顎蟻族群的地下巢穴規模可能很大,但當真正親身體驗過,時華仍被其所錯綜複雜的路徑所震撼。
整個巢穴並非建立在鬆散的沙土上,而是構築在堅硬的岩層之中。
一條主幹道向下傾斜延伸,通道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口分支,不知盡頭通往何方。
“滴答~”
“bilou……”(……儀式是今天吧?)
聽到動靜,走在最前方的蒼炎刃鬼,猛地縮回即將邁出去的腿。
“kire,kire……”(小華,我們好像到‘儲藏室’……)
它迅速回頭向時華示意,卻見訓練家不知何時撅著屁股,右耳貼在地面上,神情專注,顯然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
“kire?”(小華?)
蒼炎刃鬼疑惑地再次呼喚了一聲。
青藤蛇也被時華異常的舉動吸引,學著樣子,趴下傾聽,但它只感受到了岩石亙古不變的冰涼和堅硬,甚麼也沒有聽到。
“qiaqia?qia……”(地底下……有甚麼嗎?我甚麼也沒聽到啊。)
青藤蛇疑惑抬起頭,望向訓練家。時華又保持姿勢傾聽了好幾秒,甚至挪動了一下耳朵的位置。
最終,他像是確認了甚麼,又或者是放棄了,才姍姍爬起身來,拍了拍沾在褲子上的巖灰。
“咳……沒事,”
時華輕咳一聲,試圖掩飾剛才略顯尷尬的姿勢,
“可能是我聽岔了,是找到位置了嗎?”
蒼炎刃鬼立刻點頭,
“kire……”(就像你說的,門口有守衛。而且,我還聽到它們說今天好像要舉行甚麼儀式。)
儀式?
時華低頭沉思,還真讓他回想起動畫裡的某個情節。
《超世代》裡有一集講述過野生的大顎蟻族群在進化為超音波幼蟲前,聚集在了一處地下湖,共同經歷進化的聖神儀式。
蒼炎刃鬼聽到的“儀式”,難道就是這個?
“qiaqia?”(需要我再次使用‘迷人’引開它們嗎?)
青藤蛇甩了甩尾巴,躍躍欲試。
“暫時不用,”
時華果斷搖頭,腦中飛速盤算,
“現在我們不清楚兩個守衛的性別,‘迷人’未必能奏效。但……”
他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既然是整個族群的重要儀式,所有成員都必須參加。守衛也必然會被召喚離開,所以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
正如時華的猜想,時間沒過去多久。一陣高亢,穿透力極強的嗡鳴聲驟然響起,瞬間傳遍了地下通道的每一個角落。
不只是作為守衛的兩隻超音波幼蟲,四散在“地下王國”各處的超音波幼蟲、大顎蟻,都同一時刻朝著某個共同的目的地湧去。
時華果斷揮手,示意兩寵跟上:
“它們走了,趁現在!”
所謂的“儲藏室”空間不算大,卻堆放著不少東西,有礦石,有樹果……
“快!時間不多,優先拿礦石。”
時華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卸下背上的空間揹包,好讓蒼炎刃鬼和青藤蛇能夠最高效地“作業”。
積分表上數字開始飛速跳動。
硬石頭+15、粗骨頭+8、貴重骨頭+20、彗星碎片+100、星星碎片+50……
“差不多了,做人做事不能太絕,還是給它們留點家底。”
看著裝得差不多,時華果斷收手。蒼炎刃鬼、青藤蛇聞聲,立刻將才撿起的礦石扔回了原處。
“我們撤!”
一人兩寵默契轉身準備離開,結果剛踏出“儲藏室”不過兩步,時華就感知到頭頂上有一股熟悉的波導氣息。
他本能剎住腳步,抬頭望去。只見正上方的通道口,一個綠色身影正尖叫著朝下墜落。
“sabonei——!”(哇啊啊啊——!)
來不及細想,時華的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一個漂亮的滑步接抱,便將那團帶刺的“天降綠球”穩穩接在了懷裡。
“呼……”
時華長吁一口氣,
“你這傢伙,真是……”
他低頭看著懷裡驚魂未定的仙人球,又好氣又好笑,正想數落兩句這個給他屁股留下過紀念品的“老朋友”。
然而帥不過三秒,為了卸力,他的重心本就後傾。此刻的落腳之處,又恰好是一小片鬆散沙土。
“哧溜——!!”
腳底猛地一滑,時華整個人抱著刺球仙人掌,像個失控的保齡球,朝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向下通道口翻滾著栽了進去。
“kire!”(小華!)
蒼炎刃鬼大驚,縱身跳進未知的通道。
“qiaqia!”(等等我!)
青藤蛇緊隨其後,也跟著跳了進去。
時華只覺得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在通道內四處磕碰下滑,刺球仙人掌嚇得應該完全縮成了一團,尖刺都微微顫抖。
好在通道並不長。
“噗通!!”
翻滾終於停止。
冰涼的觸感,讓時華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跌坐在一處淺淺的水窪裡,水剛剛沒過他的腰際。刺球仙人掌被他高高舉著,倒沒怎麼溼身,只是嚇得閉上了眼睛。
“kire!”“qiaqia!”(小華!)
蒼炎刃鬼和青藤蛇也緊跟著滑了下來,焦急站在沿岸邊。青藤蛇擔憂伸出藤蔓,試圖將他們拽上岸。
“咳咳……我沒事……”
時華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水珠,忍痛嘗試活動一下身體。
“嘶……”
肩膀和後背剛才被撞擊的部位傳來一陣刺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藉著青藤蛇藤蔓的拉力,時華艱難從水裡站起身。
他抬起頭,看向滑下來的通道口,距離水面有近三米高,巖壁還覆蓋著一層青苔,想原路爬回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這下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