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三層那抹熟悉身影,時華心頭一震,幾乎是脫口而出。
昨天誤闖入試驗地的告誡聲言猶在耳,此刻對方竟出現在了拍賣會三層包廂,而且還是和上官天王上官黎同處一室。
“小師弟,你認識上官南尋?”
身旁的東方輝敏銳捕捉到時華的反應,側頭低聲詢問。
時華面具下的嘴角牽起一絲複雜的弧度,目光仍鎖在上官南尋身上,輕嘆道:
“有過一面之緣。不過當時的情景……著實一言難盡。”
他剛打算簡述昨日有些尷尬的遭遇時,一聲極具穿透力、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與較量意味的嗤笑,清晰響徹於整個會場。
“呵。”
嗤笑聲源於三層北側的一間豪華包廂,正是先前同時華對上視線的那位紅髮男人。
他不知何時已斜倚在窗邊,手中依舊優雅地晃動著紅酒杯,臉上揚起毫不掩飾的玩味笑容。
“好東西,自然值得好價錢。”
紅髮男子頓了頓,目光挑釁般掃過同在三層的上官南尋:
“才區區600萬?上官家族的手筆,未免也太過……矜持了些。”
他刻意在“區區”和“矜持”上加重了語氣,語調並非純粹的嘲弄,更像是一種試探底線的揶揄,是同一高度上的角力者之間獨有的火花碰撞。
緊接著,紅髮男子輕描淡語地舉起手中的紅酒杯,向著下方的拍賣臺方向示意:
“我出700萬!”
聽到這番話,置身漩渦中心的上官南尋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嗤一聲:
“這小子……”
“還是一如既往他家頑固派的作風。”
坐在後方沙發上的上官黎,姿態從容。她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帶著一種長輩看著後輩的無奈與瞭然。
纖白的手指端起面前的茶杯,儒雅輕抿了一小口溫熱的茶湯,聲音悠悠道∶
“知白這孩子,估計是為他弟弟守墨拍的吧。軒轅家那幾位老頑固,可是對五個月後的高中生聯賽勢在必得。”
“那種寶寶杯比賽還需要這東西?”
上官南尋的聲音冷硬,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舉牌報價∶
“750萬!”
面對此情此景,時華面具下閃爍著興奮光芒的雙眸,那是藏也藏不住。
他現在巴不得三層的這二位能繼續針鋒相對下去,最好直接將價格抬到八位數。
這樣系統的第四次升級可就有著落了。
“打起來,打起來……”
強烈的期盼讓時華下意識握緊拳頭,身體微微前傾,全然投入到這場由他無意中點燃的“神仙打架”中。
他甚至沒意識到,這份強烈的渴望已化作一絲極低的嘀咕,悄然溜出了唇邊。
雖然聲音不大,卻仍被近旁的東方輝聽了個正著。東方輝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暗自盤算著∶
看來這把火……該再添點柴了。
另一邊,看到上官南尋毫不退讓地加價,軒轅知白放下手中晃動的紅酒杯,嘴角噙著一絲挑釁的笑意。
“才加50萬,實在太慢了……”
他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收起無名指和小拇指,比劃出一把槍的手勢,對準上官南尋包廂的方向,朗聲宣佈:
“1500萬。”
“嘶——!”
“點天燈?!”
拍賣師激動得手都在微微發抖,聲音不由拔高了一個調:
“8……8號包廂的貴賓點天燈!出價1500萬!還有哪位貴賓要加價?!”
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1500萬!這個價格本就足以嚇退絕大多數一層的人,再加上點天燈帶來的絕對壓制力,誰還敢跟?
二層、三層部分原先想跟著加價的包廂此刻也都默默放下了自家的號碼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層的上官南尋身上——只有他,可能是唯一的變數。
上官南尋站在窗邊,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既沒有開口加價,也沒有絲毫要退出的意思。
軒轅知白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張揚。他甚至微微側身,遙遙對著時華包廂的方向,舉了舉手中並不存在的酒杯,無聲地做著口型宣告:
“你的東西,歸我了。”
然而,此刻的時華,整個人都彷彿沉浸在“1500萬”鉅款的鈔票海里!無數金幣在腦海裡叮叮噹噹作響,匯成了一曲發財交響樂。
發財了!發財了!這回真的發財了!
拍賣師環視全場:
“1500萬第一次!”
“1500萬第二次!
“1……”
就在拍賣錘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沉穩平靜的聲音驟然響起,精準地扼住了拍賣師即將出口的音節,也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且慢。我出1501萬!”
話落,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竟然會有人公然敢跟四大家族之首的軒轅家族的人對抗!
他們的目光如同失控的探照燈,在幾個關鍵人物之間瘋狂掃射,最後發現這次的聲音來自時華所在的包廂。
軒轅知白臉上原本志得意滿的笑容霎時僵住,瞳孔猛然收縮,難以置信地望向對面二層的包廂。
時華更是懵得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扭頭看向東方輝:
四師兄?!
你……你怎麼也跟著一起叫價?
想要功能飲料,早說啊!
他時華又不是不給。
一直淡定坐在包廂喝咖啡的淨佩,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正享受著全場“矚目”的東方輝,
又看了看懵圈的時華,心中瞭然,輕輕放下咖啡杯,無聲嘆了口氣,暗道:
這傢伙……又要幹壞事了。
暴怒的軒轅知白再也無法維持半分世家子弟的風度,幾乎是咬著後槽牙,猛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下一秒,東方輝放在桌上的突兀響了起來!
“當,當裡個噹噹,巴巴接電話啊……”
東方輝似乎對這鈴聲毫不意外,他慢條斯理地按下接聽鍵後,並沒有立刻將手機拿起放到耳邊,而是任由它躺在桌面上。
接通一剎那,對面咬牙切齒的聲音穿透聽筒傳來,即便沒有開啟外放,淨佩和時華也能隱隱感受到那股狂暴的殺意:
“——東·方·輝!你他媽甚麼意思?!
故意拆我的臺?!‘華’就是你小師弟!
你們師兄弟唱雙簧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