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軟劍的寒芒,如同毒蛇的獠牙,帶著刺骨的殺意與銳利的金系靈力,已然觸及楊凡背後的青袍。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而下,他甚至能感覺到劍尖透出的鋒銳之氣刺得面板生疼。
千鈞一髮之際,楊凡做出了一個看似違背常理的決定。他沒有試圖轉身格擋,也沒有全力閃避——那已經來不及了。他將剛剛裝入地脈紫芝的玉盒往懷中一塞,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湧向背後,同時一直維持的護體罡氣驟然收縮,凝聚於背心一點!
“噗!”
軟劍刺入了青袍,劍尖上傳來的觸感卻讓那使劍的馮家修士微微一愣。不像是刺入血肉之軀,更像是刺進了一塊堅韌無比的老牛皮,阻力極大!這正是楊凡將《地煞鎮嶽功》修煉至練氣巔峰,肉身得到地煞之氣反覆淬鍊的結果,加之靈力瞬間的凝聚防禦,硬生生扛住了這致命一擊的初始穿透力!
但練氣大圓滿修士的含怒一擊,豈是易與?劍尖雖然受阻,卻依舊在強大的靈力推動下,頑強地向前遞進,刺破了面板,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鮮血瞬間染紅了背後的衣袍。
然而,就是這爭取到的微不足道的剎那,對楊凡而言已經足夠!
他藉著背後傳來的巨大推力,非但沒有抵抗,反而順勢向前猛地一撲,同時一直扣在左手中的最後一張“金剛符”瞬間激發!一層凝實的金色光罩在他體外一閃而逝,雖然無法完全抵擋軟劍的後續力量,卻再次削弱了幾分。
“嗤啦!”
軟劍終究是撕裂了防禦,在楊凡背後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長約半尺的猙獰傷口,鮮血汩汩湧出。劇烈的疼痛讓楊凡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但他眼神中的冷靜卻絲毫未變。
他這向前一撲,不僅卸去了部分力道,更是巧妙地拉開了與使劍修士的距離,並且……他的落點,赫然是那頭重傷垂死的雙頭巖蟒附近!
“吼!”
巖蟒雖然重傷,但妖獸的本能猶在。它看到一個人影朝著自己撲來,僅存的一顆頭顱下意識地就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臭的腐蝕吐息,朝著楊凡咬來!
這一幕讓緊追而來的使劍修士和遠處的趙姓修士都驚呆了!這小子是慌不擇路,自尋死路嗎?!
就在巖蟒巨口即將閉合的瞬間,楊凡眼中厲色一閃,一直隱而不發的“青玄戊土煞罡”驟然覆蓋右拳,他沒有攻擊巖蟒堅硬的頭顱,而是狠狠一拳砸向身旁一塊凸起的巨大岩石!
“轟隆!”
覆蓋著煞罡的拳頭何等霸道,那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轟得粉碎,無數碎石如同疾風驟雨般向著四周爆射開來!大部分都劈頭蓋臉地砸向了近在咫尺的巖蟒頭顱和後面追來的使劍修士!
巖蟒被碎石砸得頭顱一偏,咬合動作頓時變形。而使劍修士更是不得不揮動軟劍,舞出一片劍幕,格擋這突如其來的“石雨”。
就是現在!
楊凡強忍著背後火辣辣的劇痛,體內靈力不顧消耗地瘋狂注入雙腿,縮地成寸被他催發到極致!他的身影在漫天石屑和霧氣的掩護下,變得模糊不清,如同融入霧中的一縷青煙,向著與來時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飛遁!
“想跑?!留下紫芝!”趙姓修士反應過來,氣得臉色鐵青,不顧自身消耗,再次搖動赤幡,數顆火球呼嘯著砸向楊凡遁走的方向。
然而,楊凡的身法太過詭異,在迷霧中幾個閃爍轉折,火球盡數落空,只將地面炸出幾個焦坑。而那使劍修士格開碎石後,再想追擊,視線中早已失去了楊凡的蹤跡,只有濃郁翻滾的灰霧。
“混蛋!!”使劍修士氣得一劍劈在旁邊的岩石上,火星四濺。他們費盡心機,與巖蟒搏殺許久,眼看就要得手,卻被人黃雀在後,生生奪走了到嘴的肥肉,還讓對方從他們兩人聯手之下負傷逃脫,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讓他們憋屈的是,他們連對方具體長甚麼樣,是哪方勢力的人都沒完全看清!只記得那驚鴻一瞥間,一雙冷靜得令人心寒的眼睛。
“追!他受了重傷,跑不遠!這迷霧中神識受限,他肯定還在附近!”趙姓修士咬牙切齒,臉上滿是猙獰,“發訊號,讓附近的其他人都留意!一定要把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
此刻的楊凡,狀態確實糟糕到了極點。背後的傷口不斷流血,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更麻煩的是,那軟劍上似乎附帶著一絲銳利的金系靈力,如同附骨之疽,在不斷侵蝕著他的傷口,阻礙著肉身的自愈和靈力的運轉。大量失血和靈力的過度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腳步也變得虛浮起來。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處理傷口,只能憑藉著《冰心訣》強行壓制痛楚和眩暈感,依靠著對地脈之氣微弱的反向感應,朝著地脈之氣相對稀薄、也就是可能更偏離中心區域的方位亡命奔逃。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否則不等馮家的人找到他,失血和傷勢就能要了他的命。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嚥了下去。神識在傷勢和迷霧的雙重影響下,感知範圍進一步縮小,只能勉強維持在周身兩三丈。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他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位於一處陡峭的山坡下,被幾塊巨石和茂密的藤蔓半遮掩著,若非靠近極難發現。
楊凡心中一動,用最後一絲力氣催動神識掃過洞口,確認沒有活物氣息和明顯的禁制波動後,便一頭鑽了進去。
洞口初時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向內延伸數丈後,空間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洞。洞內乾燥,空氣雖然帶著黴味,卻比外面那腥甜的迷霧好上太多。最重要的是,這裡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絕外面的迷霧,神識受到的壓制也小了一些。
“噗通!”
進入石洞的瞬間,楊凡緊繃的神經一鬆,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襟。背後的傷口因這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流淌得更快了。
他不敢昏厥,強撐著盤膝坐起,首先從儲物袋中抓出好幾張“回春符”拍在背後的傷口上。溫和的木系治癒靈力湧入,暫時減緩了流血,但那絲頑固的金系異種靈力依舊盤踞不去。他又連忙取出外敷的止血生肌粉,顫抖著手灑在傷口上,一陣更加劇烈的疼痛傳來,讓他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
處理完外傷,他立刻服下數粒回元丹和療傷丹藥,開始全力運轉《地煞鎮嶽功》和《冰心訣》。戊土靈力厚重綿長,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肉身,試圖驅散那絲金系異種靈力。《冰心訣》則撫平因劇痛和生死危機帶來的心神動盪。
時間在寂靜的洞穴中一點點流逝。楊凡的臉色如同金紙,氣息微弱,背後的傷口在丹藥和靈力的作用下,終於緩慢地開始癒合,但那過程依舊痛苦而漫長。他能感覺到,那絲金系靈力極其難纏,以他目前的修為,想要徹底驅除,至少需要數日靜養。
“這次……真是險死還生。”楊凡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後怕與慶幸。若非他肉身強韌,反應果斷,利用巖蟒和地形制造混亂,恐怕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那個裝著地脈紫芝的玉盒取出,開啟一條縫隙。濃郁的紫色靈光和精純的地脈之氣逸散出來,讓他精神微微一振。確認紫芝完好無損,他才徹底鬆了口氣。付出如此代價,總算得到了此物。
“馮家……”楊凡眼中寒芒閃爍,將這個仇深深記下。他重新封好玉盒,慎重收起。此物是他築基的關鍵,絕不能有失。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邊緩慢恢復,一邊警惕地聽著洞外的動靜。儲物袋裡還有那枚得自偷襲者的未清點儲物袋,但他此刻毫無心思去檢視。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一定的行動力,然後離開這裡。這個臨時找到的洞穴並不絕對安全,馮家的人很可能還在附近搜尋。
他摸了摸懷裡那三張保命的“空隱符”,心中稍安。這是他現在最大的依仗。
“必須儘快驅除異種靈力,至少……要恢復到能勉強動用空隱符的程度。”楊凡閉上雙眼,再次沉入修煉之中。洞外,灰霧依舊翻湧,殺機四伏。而洞內,重傷的獵手,正在舔舐傷口,積蓄著下一次搏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