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了金虹幫兩名練氣九層的幫眾後,楊凡並未感到絲毫輕鬆,反而心頭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愈發沉重。他清楚,事情絕不會就此了結。略一思忖,他並未直接回客棧,而是轉身走向了清符軒。
踏入清符軒,徐琰似乎早已料到他會來,揮手屏退了夥計,將他引至後堂靜室。
“楊道友面色凝重,可是又遇到了麻煩?”徐琰斟上一杯靈茶,推至楊凡面前,語氣平和地問道。
楊凡沒有隱瞞,將方才遭遇兩名練氣九層金虹幫眾攔截、以及自己被迫出手震懾的經過簡要敘述了一遍,末了沉聲道:“徐掌櫃,這金虹幫如此糾纏不休,不知掌櫃可知其根底?在下初來乍到,對此等麻煩,實在不甚其擾,還請掌櫃指點迷津。”
徐琰聽完,眉頭微微蹙起,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壓低了些:“楊道友,此事確實棘手。這金虹幫的幫主,人稱金老大,修為卡在練氣大圓滿已有十數年,遲遲無法築基,性情因此變得愈發乖戾暴躁。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麻煩在於,這金老大與坊市管理層面的一位築基初期的客卿長老,有些拐彎抹角的遠親關係。雖不算多親近,但有這層關係在,坊市的執法隊對金虹幫的一些行徑,往往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出人命或者影響太大,通常不會深究。這也是金虹幫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原因。”
楊凡心中凜然,果然如此。坊市的規則,在權力和關係面前,同樣脆弱。
“那依徐掌櫃之見,楊某當下該如何應對?”楊凡虛心求教。
徐琰看著他,伸出兩根手指:“眼下,道友有兩條路可選。”
“其一,由徐某出面,嘗試與那金老大調解。不過……”徐琰苦笑一聲,“此人貪得無厭,又極好面子,此次道友接連折了他手下面子,想要平息此事,恐怕需要付出的代價不小,至少是數百靈石起步,甚至可能要求道友定期上供符籙。此法雖可暫保平安,但後患無窮,猶如抱薪救火。”
“其二,”徐琰話鋒一轉,“道友不妨暫時離開青竹坊,避一避風頭。金老大的手還伸不了太長,離開坊市範圍,他未必願意為了些許面子大動干戈遠道追殺。而且,近期恰有一項由青霖宗釋出的外圍巡邏任務,危險性相對較低,只是耗時稍長,約需一兩個月。徐某可代為引薦,讓道友參與其中。一來可暫避鋒芒,二來也算是個歷練,任務報酬雖不算豐厚,但勝在安全穩妥。”
暫時離開?參與宗門任務?
楊凡聞言,沉默了下來。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腦中飛速權衡。
第一條路,委曲求全,花費巨大且可能被持續吸血,非他所願。他辛苦制符賺取的靈石,是用來提升自身,而非供養這些蛀蟲的。
第二條路,看似退縮,實則是以退為進。既能避開當前最直接的威脅,又能借此機會離開坊市這潭渾水,外出歷練一番,或許還能接觸到青霖宗的人,瞭解更多資訊。雖然任務耗時,但對他而言,時間並非最緊迫的,實力和安全才是。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楊凡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徐琰:“徐掌櫃,楊某選第二條路。煩請掌櫃代為打探那巡邏任務的詳情,並代為引薦。”
他不想欠下徐琰太大的人情去調解,更不願向金虹幫低頭。外出暫避,是目前最符合他利益和性格的選擇。
徐琰見他如此快便做出決斷,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能在利益誘惑和威脅面前保持清醒,懂得審時度勢,果斷捨棄暫時的安穩選擇更有利於長遠發展的道路,此子心性確實不凡。
“好!”徐琰點頭,“楊道友心性堅韌,審時度勢,將來必非池中之物。此事包在徐某身上,我即刻便去聯絡,最遲明日給道友答覆。”
“多謝徐掌櫃!”楊凡起身,鄭重拱手。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離開清符軒,楊凡心中的壓抑感並未完全散去,但至少有了明確的方向。暴風雨將至,他需在風雨來臨前,為自己找到一處暫時的避風港,並準備好迎接未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