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的傳音如同冰水澆頭,讓楊凡瞬間從獲得丹方的些許興奮中清醒過來。墨家的陰影依舊籠罩,甚至可能已經蔓延至金瀾嶼。所謂的“陰羅幡”與黑苔島異動,更是透著不祥。
實力!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淬骨丹》丹方上。九百靈石的巨大投入,絕不能白白浪費。常規煉製成功率太低,必須行險一搏。
“以煞罡輔助煉丹……”這個念頭愈發清晰。戊土煞罡兼具土的厚重與金的鋒銳,若能控制得當,或許真能在藥力融合的關鍵時刻,起到類似“鍛打”的效果,強行將藥性淬鍊合一,提升成丹機率與品質。
但這需要極其精妙的控制力,一絲不慎,便是丹毀爐炸的下場。
他先沒有動用珍貴的鐵骨草和赤陽花,而是取出幾份普通的黃龍丹材料,開始嘗試在煉製過程中,小心翼翼地引入一絲微不可察的戊土煞罡。
第一次嘗試,煞罡稍一接觸藥液,便引發劇烈反應,爐內嗤嗤作響,瞬間焦糊。
第二次,他更加謹慎,將煞罡稀釋到極致,如同薄霧般滲入,藥液穩定了些,但融合依舊失敗。
第三次,第四次……
連續失敗了十幾次,浪費了數十靈石的藥材,他才勉強摸到一絲門道——必須在藥液將凝未凝、性質最活躍也最不穩定的剎那,以恰到好處的力度和頻率,將一絲凝練到極致的煞罡“震”入其中,模擬“淬打”之效。
這對他神識的消耗極大,對煞罡的掌控要求更是嚴苛到毫巔。
感覺準備得差不多了,他調息了整整一日,將狀態恢復至巔峰,這才鄭重地取出一份淬骨丹的材料。
鐵骨草堅硬如鐵,赤陽花熾烈如火,兩者藥性相沖,調和極難。他按照丹方所述,先以文火化開鐵骨草,再投入赤陽花,神識密切關注著爐內每一絲變化。
藥液在爐中翻滾,兩種截然不同的藥力如同兩條惡龍,相互撕扯、排斥,極不穩定。眼看就要失控炸爐,楊凡眼中精光一閃,一直蓄勢待發的那縷凝練到極致的戊土煞罡,如同無形的鍛錘,精準而輕柔地“敲”在了藥力衝突最激烈的那一個點上!
“咚!”
一聲幾不可聞的悶響在爐內迴盪。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劇烈衝突的藥力,在這蘊含著大地脈動與金鐵鋒銳意蘊的“鍛打”下,竟猛地一滯,隨即以一種玄奧的方式開始緩慢交融,顏色也從駁雜變得均勻深邃!
有效!
楊凡心中狂喜,但不敢有絲毫鬆懈,維持著神識的絕對專注,小心操控著火候,引導著融合後的藥力緩緩凝聚。
終於,在靈力即將耗盡之際,丹爐內傳來一聲清越的嗡鳴,三顆龍眼大小、通體呈暗紅色、表面隱隱有金屬光澤流轉的丹藥滴溜溜地躺在爐底,散發出一種強悍的氣血波動。
淬骨丹,成!而且一爐三丹!
雖然成丹數量不多,但考慮到此丹的難度和他是第一次成功煉製,這個結果已堪稱奇蹟!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獨屬於自己的、以煞罡輔助煉丹的道路!
他拿起一顆淬骨丹,丹藥入手沉重,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絲銳利。他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
丹藥入腹,頓時化作一股灼熱而霸道的氣流,如同熔岩般衝向四肢百骸!劇烈的痛楚傳來,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穿刺他的骨骼、筋膜!與此同時,那氣流中蘊含的一絲鋒銳之意,更是加劇了這種痛苦。
楊凡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全力運轉《煞骨淬元術》與戊土煞罡,引導、消化著這股狂暴的藥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藥力的沖刷下,密度似乎在緩慢增加,筋膜也變得更加堅韌。
過程痛苦無比,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藥力才漸漸平息。楊凡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一陣更加緊密紮實的聲響,力量似乎也增長了一絲。
“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這以煞罡煉製的淬骨丹,藥性似乎更加霸道,淬鍊效果也更顯著!”他心中振奮。雖然煉製過程艱難,成功率恐怕也只有兩成左右,但無論是自用還是出售,價值都遠超黃龍丹。
他仔細清點這次煉製的收穫與消耗。一爐淬骨丹,成本約八十靈石,成丹三顆。若按暗市掌櫃所言供不應求的情況,每顆淬骨丹賣到一百五十到兩百靈石都有可能。即便只有兩成成功率,長期來看,利潤也遠非黃龍丹可比。
希望之光再次顯現。
接下來的日子,楊凡開始了更加瘋狂的修煉與煉丹。他輪流服用黃龍丹和淬骨丹,修為朝著練氣七層巔峰穩步邁進,肉身強度也在淬骨丹的效力下緩慢提升。煉製淬骨丹的成功率逐漸穩定在兩成到兩成五之間,雖然依舊消耗巨大,但偶爾成功一爐,便能回補大部分成本,甚至小有盈餘。
他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其中,幾乎足不出戶。期間,他又收到了冷鋒一次傳音,內容更加簡潔:“陰羅幡現蹤,慎之。”
這讓他更加警惕,外出採購材料時也越發小心,儘量避開人流,變換容貌。
這一日,他剛剛結束一輪修煉,正準備開爐煉丹,洞府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楊凡心中一凜,他在此深居簡出,誰會來訪?他悄然將神識探出,只見洞府外站著一名身著金家執法隊服飾的修士,修為在練氣八層。
“乙二十三號洞府木凡道友可在?金家執法隊巡查,請開門配合。”門外傳來客氣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金家執法隊?他們為何會找上門?是因為自己頻繁出入暗市,還是……與墨家有關?
楊凡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撤去洞府禁制,開啟了石門。
“這位道友,有何指教?”他沙啞著嗓子問道,氣息維持在練氣六層。
那執法弟子看了他一眼,取出一枚玉簡,道:“近期坊市內發生數起不明襲擊事件,受害者皆精血虧空,疑似邪修所為。執事房下令,排查所有近期租賃洞府、行蹤可疑的外來修士。請道友出示身份憑證,並簡述近期活動。”
精血虧空?楊凡立刻聯想到了冷鋒警告的“陰羅幡”!難道墨家之人,或者那黑袍客卿,已經潛入金瀾嶼,並在暗中行事?
他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配合,取出那枚租賃洞府的令牌,道:“在下木凡,一介散修,來金瀾嶼不過兩月,平日深居簡出,只為修煉與研習丹道,從未與人結怨,更不知甚麼襲擊事件。”他簡要說明了自己偶爾去店鋪出售丹藥、採購材料的行為,隱去了暗市和淬骨丹之事。
那執法弟子檢查了令牌,又仔細打量了楊凡一番,似乎沒發現甚麼破綻,記錄了一下便道:“近期坊市不太平,道友若無要事,儘量少夜間外出。若有發現可疑人物或情況,及時向執法隊報告。”
送走執法弟子,楊凡關上石門,臉色沉了下來。
風波,果然已經波及到了金瀾嶼。而且看情況,那使用“陰羅幡”的邪修行事詭秘,連金家都未能將其揪出。
此地,看來也不能久待了。
他看了一眼儲物袋中積累的十幾顆淬骨丹和幾十張金甲符,又感受了一下體內接近練氣七層巔峰的修為和愈發凝練的戊土煞罡。
是時候考慮離開金瀾嶼,前往下一個地點了。或許,該去更靠近北部海域的地方,一邊繼續積累,一邊打探“寂滅海眼”的訊息。
但在離開之前,需要將手中的淬骨丹和金甲符儘快出手,換取足夠的靈石。
他決定,再去一次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