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城,榮景大酒店——
這裡是清城本地最貴也是最豪華的一家五星級酒店。現在正值暑假期間,酒店當中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在酒店當中的,有兩個咋咋呼呼的人影十分顯眼——
“對呀對呀,那這是我兒子林耀宗,考上了京華大學!”
叔叔林煒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昂貴西裝,挺著肥胖的肚子,滿臉油光,用力地拍著兒子的後背:
“哈哈哈,男孩子發力得晚,別看之前成績沒那麼突出,最近這一年來成績可是突飛猛進,一下子就考進了好大學!”
“就是就是!”
嬸嬸嚴彥芳穿著一條過於緊身的紫紅色連衣裙,脖子上粗大的金項鍊閃閃發光,忙不迭地補充著:
“可不是嘛!我們家孩子就是特別聰明,隨便努努力就能考上名牌大學!可不像有些人家的孩子,就知道死讀書!”
嚴彥芳一邊說著,眼神有意無意的撇過幾位家裡孩子成績普通的親戚,眼神當中優越感十足!
站在二位夫妻中間的,正是他們的兒子林耀宗。同樣穿著一身名牌西裝,林耀宗的手卻不自覺地在袖口上搓揉,把整潔的西裝揉的一團。
“老林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出了個這麼有出息的!”
“耀宗啊,你到時候上臺分享一下自己的學習經驗唄,好讓弟弟妹妹學習一下!”
每一句恭維都像一劑強心針,讓林耀宗的虛榮心迅速膨脹,他那肥胖臉上擠出了幾分虛浮的笑容,故作輕鬆地擺擺手:
“害,那有甚麼好說的?高考嘛,也不是那麼難,隨便考考就有六百多分……”
林耀宗的吹噓很快在親戚當中引起一陣驚呼,就在這個眾人熱鬧和諧的時刻,有幾個親戚卻突然提起了幾個不和諧的字眼——
“對了,今天怎麼沒看到林霽澄那孩子?我記得她是和你們一家住一起的,好像也是和耀宗一樣今年參加高考的,怎麼樣也應該要來給哥哥道個喜啊!”
就像一根細針一般扎破了林煒和嚴彥芳精心營造的歡樂氣泡,嚴彥芳的顏色幾乎是瞬間就沉了下來,林煒的雙眼當中閃過一絲陰沉與狠戾!
還沒等丈夫開口,嚴彥芳就尖聲抱怨起來,她刻意拔高的嗓音尖利無比,確保周圍一些人都能聽見:
“快別提那個白眼狼了!我跟她叔叔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帶到這麼大,她哪次生病不是我們跑前跑後,結果呢?連自己哥哥的升學宴都不來,真是個白眼狼!”
“每天只會低著頭縮著肩,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帶出門都嫌丟人!一點也不像我們家耀宗,一表人才的!”
林煒輕輕地咳嗽一聲,故作大度地拉了拉嚴彥芳,臉上堆起一種混合著無奈與傷感的虛偽表情:
“唉,那孩子,自從父母走了之後性格就很孤僻,虧的我們夫妻兩個既要照料日常起居,又要在她父母去世之後耗盡心思替他打理財產……”
林煒偽裝出一副慈善的樣子嘆息著搖了搖頭:
“這孩子平時一副死讀書的老實樣子,其實心思都野了,每天只知道往外面跑,一點都不為我們這個含辛茹苦養了她好幾年的叔叔嬸嬸們考慮!現在她也成年了,既不願意回家,也不願意報答我們的養育之恩……”
“唉,罷了!不說了,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周圍的親戚聞言,更是臉色各異——
“是啊,我之前就聽林煒那兩口子說過,霽澄性格很不好,每天都是陰沉沉的……”
“還是男孩子好!看看我們家耀宗,能力又好成績又好,才不像那個賠錢貨……”
“哐當!”
在眾人的聒噪聲當中,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大門突然狠狠地被人從外面猛的踢開!巨大的撞擊聲瞬間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落針可聞!
一個高挑窈窕的身影,逆著門外走廊的光線站立著,接著,那個人影邁步入場,清脆而沉穩的高跟鞋聲打著節拍,一步一步走入宴會廳中央的聚光燈下,在中心處猛地一回頭——
真容顯露的瞬間,全場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聲!
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綢緞小黑裙,脖頸上閃光的珍珠項鍊映襯著瓷白得耀眼的肌膚,墨色的長髮像絲緞一般光澤感十足,那精緻到不像真人的五官,組合在一起,不僅美的攝人心魄,更有一種橫掃一切的強大氣場,迫使人不敢直視!
“叔叔嬸嬸,我不過是晚到了一會兒,你們怎麼就在這裡給我編排了這麼一出‘忘恩負義’的大戲?”
這個氣場全開女孩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冷冷地說道。
“你……你是林霽澄!”
“你不是、不是在醫院——”
足足愣了十多秒,林煒和嚴彥芳這才反應過來,驚叫出聲!
也無怪乎他們沒認出來,眼前這一個面色紅潤健康、美貌驚豔的女孩,和幾天前那個仍然纏綿於病態的蒼白少女相差太大,要不是因為二人和她曾在同一屋簷下相處過好多年,此刻根本就認不出來!
“林霽澄”這三個字一出,周圍的所有親戚也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這個貴氣逼人的美貌少女,好像和嚴彥芳那兩口子口中所形容的完全不一樣啊!
林霽澄冷笑一聲,緩步向前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人群不由自主為她分開一條道路——
“怎麼,看到這個被你們扔在醫院等死的人,現在又復活歸來,覺得很奇怪是嗎?”
林霽澄的雙眸當中凝結著最嚴酷的冰霜:
“居然還好意思說甚麼跑前跑後、仁至義盡?”
“是那種以為我得了絕症,就把我從家裡掃地出門連醫藥費都捨不得交的那種‘跑前跑後’嗎?還是那種在我父母屍骨未寒的時候,偽造遺囑侵佔我父母全部遺產的‘仁至義盡’?”
“你……你可不許胡說八道!我要告你誹謗造謠!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林煒就像是被踩了一腳,憤怒地大叫起來!他和嚴彥芳的面容都因為恐懼而極度扭曲,聲音也變得尖銳而嘶啞!
“滾?”
林霽澄輕輕一笑,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又像是復仇的惡鬼——
“該從我家裡滾出去的人是你們!”
“是你們,在我父母屍骨未寒的時候,欺騙了年紀尚小的我,偽造我父母簽名的遺囑,搶奪了我的遺產!”
“也是你們,住著我父母留下來的房子,花著我父母的錢財,還要對我動輒打罵!”
“也是你們,在醫院誤診我得了絕症之後,不管不顧地狠心把我拋棄在醫院!”
“今天各位親朋好友都在,正好做個見證,今天,就是你們這些披著人皮的吸血鬼露出真面目的時候!”
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一陣騷動——
“警察,裡面的人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