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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398章 正派會晤(14)

2026-05-14 作者:詞非魚

“好久不見了。”

仇輪看著打招呼的暗王,皺起了眉頭。

“十幾年不見的傢伙,現在才露面啊。”

“過得不錯啊,仇輪。”

“你覺得這算是過得不錯嗎?”

仇輪掀開武服,露出胸膛。

那裡還留著一道未曾消退的深色疤痕。

那是與黑鴉宮主一戰中受的傷。

看到那傷口,洞穴裡瞬間安靜下來……。

噗。

敗尊似乎忍不住了,爆發出一陣笑聲。而且笑得相當大聲。

“哈哈哈!哈哈!”

“有人受傷了,你還能笑得出來?”

“啊哈哈……!”

敗尊似乎覺得這事兒太好笑了,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那仇輪身上都讓人給捅了個窟窿。幹得真好啊。”

“只是……稍微大意了而已。”

“‘大意只是敗者的藉口’,這話不是你說的嗎?”

“……”

說過那種話嗎?仇輪雖然不記得了,但覺得像是自己會說的話,只好閉上了嘴。

敗尊咯咯地笑了好一會兒,才對仇輪說。

“對手是誰啊?”

“怎麼,知道了還想報仇不成?”

“說瘋話呢。你覺得我會做那種麻煩事嗎?”

“你真是連一點兒友情都沒有啊。”

仇輪不屑地吐了口氣,敗尊則嚥下了一口酒。

似乎口渴了,他不停地嚥著酒。

敗尊問仇輪。

“身體被搞垮到甚麼程度了?”

“……”

這是一個突然的問題。

咕嚕嚕。

對於敗尊的提問,仇輪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地倒滿了酒。

“沒關係。好得很。”

“好得很?胸口都開洞了還說好得很。”

“……”

“你老了啊,仇輪。”

“那種事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總是這樣。”

敗尊咯咯笑著說。仇輪聽了他的話,深深地嘆了口氣。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神醫。”

“已經見過了。”

“嗯?見過了?”

聽到仇輪的話,敗尊露出了驚訝的眼神。見過神醫了?

那可是個難找的人……。

“你覺得是誰治好了我的胸口?”

“……哈,是那個老頭嗎?”

敗尊注意到暗王的杯子空了,便給他倒酒。

同時,他還在和仇輪說話。

“神醫說了甚麼?”

“還需要說甚麼。那是衰老的代價。”

“家族裡的人,知道你變成這樣了嗎?”

“家主應該知道吧。”

嘖嘖。

仇輪若無其事地笑了。

“那不是甚麼重要的事。吃喝拉撒沒問題,還有甚麼意義呢?”

“你可真了不起啊。以前那個仇輪去哪兒了,真是令人驚訝。”

“你在說甚麼時候的事?”

仇輪不讓說似的咂了咂舌,敗尊只是咧嘴一笑。

“只有時間才能推倒泰山嗎?”

“別胡說八道了,倒酒。”

於是敗尊也給仇輪的酒杯倒了酒。

仇輪把滿滿一杯酒倒進嘴裡,然後問道。

“你之前做的事兒,進展還順利嗎?”

“甚麼?”

“就是你找弟子那事兒。”

“啊,那個啊。”

“哎呦,嘖嘖。好好地過日子不行嗎?幹嘛非要折騰那事兒。”

每次見面,兩人都覺得對方挺讓人無奈的。

仇輪覺得敗尊讓人無奈。明明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就能輕鬆自在。

可他那個非要追求武之極意、看清武功盡頭,甚至不惜返老還童的親友啊。

就算返老還童了,要是還沒答案,就該放棄了吧。

可他偏偏還在那兒想方設法地找弟子,說要看清自己武功的盡頭,真是讓人覺得稀奇。

“斐晟。難道你還不知道你的武功有多麼惡劣,根本沒人能學會嗎?”

一旦施展心功,就會帶來極致的痛苦。

簡直無法想象這武功是如何創造出來的。

痛苦最終會直接導致猶豫不決。

就算其中蘊含著再大的意義。

但理解它、忍受它並實踐它,卻是另一回事了。

“世上哪個瘋子會忍著那樣的痛苦去學武功?”

“嘖,連這點都忍不了,還能做甚麼?”

“在中原,你很難找到像你這樣的瘋子。”

仇輪斷言。

雖然他承認敗尊的武藝和武功的價值。

但要找到既有學習它所需的天賦,又具備耐心的人,恐怕很難。

鬥牙破天武不僅痛苦,而且它是一門難度極高的武功,即便敗尊親手創造,他自己也未能達到極致。

武學天賦固然重要。

但能忍受修煉中感受到的痛苦,併兼具天賦和耐心的人?

“這種人世上哪有啊。”

仇輪懷著一種似信非信的信念。

所以他才只希望自己疼愛的仇楊天能得到敗尊的教誨。

並沒有稱呼他為弟子,請求他收徒。

“怎麼能讓珍貴的孩子學習那種武功呢。”

雖然仇楊天已經學會了劇炎火輪功這種家族武功。

但是,這個瘋子,只要你想要,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把自己的武功硬塞給你。

“差不多該放棄了。換個方法怎麼樣……”

“所以我正好收了個徒弟。”

“……你說甚麼?”

敗尊的話讓仇輪的眼睛瞪大了。

收了徒弟?

“你收了徒弟?”

“嗯?為甚麼這麼驚訝?”

“哪個瘋子會拜你為師啊。”

“……仇輪,你好像有甚麼誤會。我相當不錯啊。”

天下三尊,武鬥系之巔峰。

那是敗尊的價值,但在仇輪看來,卻像是在爬向地獄。

仇輪震驚的表情讓敗尊反而感到無語。

“反正你不是也覺得會這樣嗎?”

“你說甚麼呢。我做了甚麼?”

敗尊反而不理解仇輪了。

感覺話題有點岔開。

“那個啊……”

“等等。”

敗尊正要問仇楊天些甚麼的時候。

仇輪抬手打斷了敗尊的話。

“怎麼了?”

雖然像是在問怎麼回事,但仇輪的表情卻非常嚴肅。

那是一張像是無法相信,受到衝擊的臉。

“……喂,下酒菜都去哪了?”

“…!”

聽到仇輪的話,敗尊迅速地看向下酒菜那邊。

結果好不容易買來的食物幾乎見底了。

“嗯?”

仇輪的話讓暗王露出“怎麼了”的眼神。

“怎麼了?”

“怎麼了?你這瘋子。你一個人把這些都吃了?把商業道德賣到哪裡去了!”

“那你們倒是吃啊。”

暗王的話讓仇輪和敗尊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那傢伙的食慾,都多大歲數了,怎麼還不減,真是個謎。”

“……哎呀,我的頭啊。我這把老骨頭買回來的,一口都沒吃到。”

即便兩人這麼說,暗王也只是又咽下了一口剩下的食物。

“……算了。看那傢伙這樣也不是一兩次了。”

仇輪嘆了口氣,又咽下了一杯酒。

敗尊看著暗王問道。

“你那邊有進展嗎?”

聽到他的話,暗王抬起了頭。

“這十幾年。我是說,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每個人都有所期望的時間。

因為想要達到的目標也不同,所以前進的道路也隨之改變。

暗王在敗尊的提問後,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然後用平靜的聲音給出了答案。

“雖然沒有找到完整的東西。但似乎找到了路。”

“那可真是太好了。”

敗尊隱約知道暗王在夢想著甚麼。

“這次襲擊豫州的傢伙。你打算怎麼處置?”

這是關於黑龍劍的處置問題。

“那傢伙。和你有關聯嗎?”

“還不知道。”

“不知道甚麼,聞到甚麼味兒了才行動的吧。”

暗王沒有回答。

但兩人只是看著他的表情,隱約猜測著。

“要把他帶到本隊去嗎?”

“如果需要的話。”

敗尊說的本隊,是暗王的住處,也是徹夜殺手隊的本部。

“這傢伙是能透過拷問搞定的嗎。”

“不知道。試試就知道了。”

敗尊對簡單的話語點了點頭。

因為是正確的話。通常打一打就會開口。

要麼開口。

要麼在開口前死去。二者擇其一。

“聽說是被關在盟的監獄裡了。”

“會先帶他去巴蜀。”

“巴蜀……?”

聽到那句話,敗尊的腦海中浮現出甚麼。

特意送到遠離盟的巴蜀,這意味著。

“是想利用唐門嗎。”

他認為這與巴蜀的霸主唐門有關。

如今被稱為正派所屬的四大世家,但瞭解其本質的人。

都知道唐門實際上是多麼黑暗和殘酷的地方。

“去巴蜀要花很長時間吧。你這傢伙怎麼沒用手段呢。”

“手段?”

“我還以為你是不想等,會直接帶回本隊呢。”

以敗尊對暗王的瞭解,他完全是那種能做這種事的人。

讓人毫無察覺地做到這種事,也是暗王的專長。

暗王對敗尊的話點了點頭。

“本來是那樣想的。”

果然不出所料。

暗王果然是那樣想的。

“沒必要了。巴蜀有事,一起去就行了。”

“有事?你這傢伙在巴蜀有事?”

“嗯。”

“……你也是?”

敗尊疑惑地問,暗王歪了歪頭。

因為“你也是?”的意思是敗尊也要前往巴蜀。

“您也要去嗎?”

“我這邊也有事。”

準確來說是仇楊天的事,但敗尊大致覺得那都一樣。

“斐家家主會允許嗎?”

“不允許又能怎樣?”

“那倒也是。”

暗王聽了敗尊的話點點頭。因為是實話。

名義上他是斐義真的父親,也是斐家的家主。

但就算那樣,還是斐晟的意思佔了上風。

“暗王在巴蜀啊。”

不知道這傢伙會不會同行,如果同行的話倒也不錯。

“正好有事要讓那傢伙去做。”

正好也有事要告訴仇楊天。

這部分似乎可以拜託暗王。

當然,仇楊天可能不會喜歡那樣就是了。

然後。

一直看著的仇輪拿起剩下的食物吃了一口,說道。

“都挺好的,但是。”

聽到那話,敗尊和暗王的視線動了動。

“……叫了人來,為甚麼只說你們自己知道的話啊?”

聲音相當委屈。

***

進入盟會內部,來到會場,發現已經聚集了許多人。

看到那景象,鐵鎮善開始顫抖起來,彷彿發生了地震。

也難怪。因為裡面的人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座位在哪兒?”

我環顧四周,尋找可以坐的位子。

看到了好幾個地方,包括商賈家主們聚集的地方、為家主們準備的地方以及為門派來的人準備的地方。

我必須在這些地方找到我的座位。

“隨便坐嗎?”

正當我不想往深處走,想著隨便拉把椅子坐下就行的時候。

“老三。”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驚訝地循著傳音的方向轉過頭,只見遠處一雙血紅的眼睛。

是父親。

“過來。”

“……”

我感到很困惑。

因為那顯然是最前排的座位。

父親怎麼會坐在那裡?

按理說,他平時是不會坐那種位置的。

“楊天?”

我因為困惑而眼神搖擺不定,鐵鎮善發現了這一點,叫了我的名字。

我猶豫了一下該怎麼辦。最後,我還是拉著鐵鎮善走了過去。

走近一看,不僅有父親,還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位是南宮世家的家主,南宮震。

“好久不見……了。”

“……您最近可好?”

“我嘛,老樣子。女婿你看來過得不錯啊。聽到的讚揚可不是一般的多。”

“……是。”

沒想到南宮震嘴裡會冒出“女婿”這個詞。

耳朵癢得厲害,但現在不適合撓,只好忍著。

問題是,“女婿”這個詞讓一些人露出了反應。

其中一位是……。

“糟了。”

原來是百天劍主。

他悄悄看我的眼神依然銳利。看來情緒還沒平復。

也是,這情緒哪會輕易平復。

另一位是白天見過的毒王。

他的表情充滿了某種不適。

我做錯甚麼了嗎?我好像沒對這位大叔做錯甚麼啊。

“哎,我甚麼都沒做,捱罵是專業的,有甚麼好說的。”

因為被欺負慣了,所以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最後是……

“……那個大叔也在啊。”

彭宇真和彭雅熙的父親。刀王彭熊。

百天劍主那樣還說得過去,可那個大叔為甚麼用那種眼神看我呢?

當然,考慮到我與他的關係,他不喜歡我才是正常的。

對他女兒惡語相向,甚至解除婚約,如果他還喜歡我,那他就是個瘋子。

除了他們,還有好幾個不知名的世家家主,其中也有我認識的人。

中原被視為名門的家族主人幾乎都聚集在這裡了。

我小心翼翼地向他們行禮。

“……仇家的血脈拜見各位家主。”

“我,鐵家的血脈拜見各位家主……”

隨著我行禮,鐵鎮善也行了禮。

之後,我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如果換作平時,我一坐下,周圍的家主們就會主動打招呼或者說話。

不知為何,大家卻都像吃了蜜的啞巴一樣,緊閉著嘴巴。

為甚麼會這樣?

是因為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嗎?

也許是吧,但是總覺得不像……

“好像被嚇到了?”

不知為何,我有了這種感覺。

是錯覺吧。這些人會怕誰呢?

“…!”

我剛一坐下,就不由自主地大吃一驚。

因為父親正死死地盯著我。

“怎麼回事?我做錯甚麼了嗎?”

我立刻根據父親的眼神思考自己是不是又闖禍了。

“闖的禍太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因為做過太多事,反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再這樣下去會消化不良的,正當我想說些甚麼的時候。

“家主……”

“幹得好。”

“啊?”

父親對我說完那句話,就轉過頭去了。

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父親。

但父親的視線沒有再轉向我。

父親這突如其來的稱讚,讓我腦海中閃過的想法是。

“……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甚至懷疑父親是不是得了絕症。

應該不會吧。

畢竟前世也沒見過他生病。

當然,我也沒有膽量去問父親為甚麼要誇我幹得好。

所以即使有些不自然,避開視線對我來說也是最好的選擇。

與此同時,可笑的是。

“……真煩人。”

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起來,真是件令人惱火的事。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稱讚,就這麼一句話,算甚麼啊。

我平復著無端雀躍的心情,調整著呼吸。

都多大年紀了,被誇了一次就高興,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楊天啊,你怎麼了?”

“甚麼。”

“不是……只是。你突然在笑……”

“安靜。”

“嗯。”

讓不識趣地插嘴的鐵鎮善閉嘴後。

我靜靜地等待著。

因為我感覺到很快就要開始了。

不只我一個人。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會場。

不知不覺間變得鴉雀無聲。

嗒嗒。

腳步聲響起。

早已等候在此的人走上了臺。

是誰根本無需去看。走上臺的人正是此次集會的主辦方,

也是現任武林盟盟主,落劍張天。

走上臺的人稍稍調整了呼吸,然後慢慢地開了口。

——首先。

聲音洪亮地響起。這大概是使用了內力擴音。

——既然是因豫州發生的事故而召開的集會。作為盟主,我首先向大家致歉。

張天說著,同時低下了頭。

只看他手中拿著的信函,就知道他有很多話要說。

我平靜地看著這個過程。

現在雖然安靜,但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團亂麻。

這個指責那個,追究罪責。你錯了,你對了甚麼的……等等。

因為聚集在這裡的人們會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展開爭論。

我討厭這種複雜的情況,所以儘可能不想來。

“叫我來幹嘛呢?”

蓋著盟主印章,讓我來參加集會,是想把我當成甚麼用途呢?

現在還不得而知。

在這種疑問中。

“……甚麼?”

不知從哪裡感受到了視線。

那視線太過赤裸,不可能察覺不到。

分明能感覺到有人正在哪裡看著我。

尋找視線來自哪個方向並不難。

感受不到如此強烈的視線反而更奇怪。

方向是盟主身後。

是從那些看起來像是武林盟劍隊的人中感受到的。

心想是誰,稍微提高了一下氣感。

“…!”

很快就發現了。

然後。

確認了這道視線的主人後,我感到心裡咯噔一下。

“那傢伙……”

那傢伙正死死地盯著我。

“張善延……?”

那分明是張善延。就是那個被我在魔境中燒死後,讓我來到外面四處奔波,只為尋找他的蹤跡。

因為沒留下任何痕跡,我還以為發生了甚麼別的事情。

張善延站在盟主身後,帶著一絲笑容看著我。

看著那笑容,我感覺到一絲微妙的差異。

應該說,感覺有些地方和張善延不太一樣。

感到不對勁的瞬間,我便將氣息注入了鬼物之中。

我曾見過那些披著別人皮囊生活的人,所以以為這次也是如此。

“……不對啊。”

令人驚訝的是,那傢伙身上並沒有感到任何異常。

那這種奇怪的感覺是甚麼?

就在這時。

嘶嘶嘶嘶——!

“……呃……?”

右臂感到一陣瘋狂的灼熱。

疼痛感傳來的地方,正是面板髮生變化的部分。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我抱住了手臂。

“怎麼回事?為甚麼會這樣。”

我強忍著疼痛,再次看向張善延。

再次看過去的時候,我再次被震驚了。

看到我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張善延……

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彷彿看到了甚麼稀奇的東西。

因為他的眼睛似乎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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