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兒。
柔和而親切的聲音。
老人一如既往地對著青年微笑著。
· 律兒。
聽到這樣的呼喚,青年睜開了眼睛,但卻無法抬起頭來。
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資格。
· 律兒。沒關係。
不,有關係。
青年用幾乎發不出的聲音說道。
‘師父……’
我一點也不好。
這樣想著,青年將本就低著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妄想。他也知道那聲音同樣是自己的想象。
· 沒關係。
那已是再也聽不到的聲音。
是不該、也不敢去聽的聲音。青年不斷這樣告誡自己。
· 律兒。
耳邊不斷傳來呼喚聲。
青年似乎無法忍受,捂住了耳朵。
· 律兒…律兒……
聲音穿透沉默,滲透進身體深處。
原本親切的聲音,在反覆中不知為何變得陌生起來。
這也是常有的事。儘管經歷過無數次,青年卻一點也沒有習慣。
只剩下恐懼。
· 律…兒…律兒……
有甚麼扼住了喉嚨。
冰冷的觸感讓青年不自覺地睜開了眼睛。即使不想睜開也無法阻止。
隨後視野中看到的——
· 律…兒啊……
渾身是血、痛苦地望著自己的老人,
以及從四面八方瞪視著自己的眼睛。
青年看著眼前的景象,緊緊咬住牙齒,身體劇烈顫抖。
他試圖移開視線,但眼前的老人卻抓住他的脖子,強行讓他看著。
然後——
· 怎麼…為何……
· 要殺死……為師啊……!
青年最不願想起的事實被說了出來。
***
“咳呃……!”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著粗氣。
“嗬…嗬…嗬……”
勉強撐起的身體溼透了。
後背全是冷汗,頭髮也因汗水而溼透。
“呃…呃…那…”
青年用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試圖止住身體的顫抖。
當然,即便如此,顫抖也沒有停止。
顫抖了好一會兒,青年似乎終於恢復了些神智,開始環顧四周。
臉上是不明所以的表情。
就在這時。
“怎麼突然發甚麼瘋?”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青年轉過視線。
不遠處,岩石上坐著一個人,正看著他。
手裡拿著包子。
“……”
看著他,青年下意識摸了摸下巴。
因為一陣劇痛傳來。
輕輕觸碰,能明顯感覺到腫脹。
感受到疼痛,記憶也隨之浮現。
自己之前的行動,以及被對方制服的瞬間。
“……”
青年轉動著黃眼,看向對方。
外表剛過弱冠,眼神兇狠。
那雙眼睛中異樣的青色,不知為何讓人覺得不舒服。
看著這雙眼,青年問道:
“…您是哪位……?”
問題問出,對方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表情很微妙。像是皺眉,又像是驚訝。
看著那細微的變化,青年調整了呼吸。
‘這裡是……’
他呼了口氣,觀察四周。
看到了茂密的樹林和岩石。
這裡似乎離自己之前所在的縣城有些距離。
是那人把自己帶到這裡來的嗎?
想到這裡,青年向對方問道:
“……您是盟裡出來的嗎?”
“哈?”
聽到問題,對方嗤笑一聲,反應像是覺得荒謬。
“看來你知道自己做了會被盟追捕的事?”
“……”
聽了這話,他垂下了視線。
正如對方所說,這是他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嗒。
他低下頭,感覺到前方有氣息靠近。
看來已經到眼前了。
“你小子到底怎麼回事?剛才還像要殺人一樣撲過來。現在這又是幹甚麼?”
之前還手持殺氣騰騰的劍,一副要撕碎人的樣子撲過來。
現在這副模樣反而顯得奇怪。
“……對不起。”
對此,青年道歉道。
又是這樣。
無法抑制慾望而瘋狂暴走。
然後向對方送上不可能被原諒的道歉。
這是他一輩子經歷的延續。
“……嗯。”
是道歉有問題嗎?前方傳來的反應異常清晰。
“我找錯人了嗎?”
聽到這聲音,青年抬起了頭。
看到了近在咫尺、俯視著自己的青眼。
“本來不該是這種小子的。這樣可有點煩人啊。”
聽到這話,青年的眼睛微微睜大。
“您……知道我嗎?”
“本來以為是,現在有點不確定了。你幹嘛裝得這麼正常?”
“……甚麼?”
“沉迷殺人瘋瘋癲癲才是正常吧。現在為甚麼是這副德性?”
“……”
聽了這話,他咬住了嘴唇。
看來此人知道自己的體質。
那麼——
‘到此為止了嗎。’
青年預感到了自己的終結。
對方知道自己是天殺星。
本人也說過是來抓自己的人。
他沒想過逃跑,況且本來也逃不掉。
青年已經很清楚雙方的實力差距。
‘連碰都碰不到。’
是壓倒性的敗北。
就算狀態不正常,就算能正常行動,恐怕也不行。
差距就是這麼大。
‘……這樣反而好了。’
青年露出了笑容。
是啊,這樣反而好。
活著已經很累了。
隨著時間流逝,狂氣越來越重,這具殘酷的身軀愈發渴望吞噬人的死亡。
貪婪,又貪婪。
這就像永遠填不飽的食慾。
無盡地渴望著對方的死亡。
最終,這盡頭也導向瞭如父親般的師父的死亡。
‘還算幸運。’
曾經瘋狂的精神恢復了一些。
多虧如此,才能在想起自己的罪過時死去。
青年對此感到滿足,輕輕閉上了眼睛。
本想做好心理準備。
“看看那表情德行。你在幹嘛?”
看到這一幕,對方——仇楊天用荒唐的語氣說道。
現在的情況本就難以理解。
劍魔這小子,為甚麼突然一副認命的樣子?
‘他媽的甚麼情況?’
越看越不明白。
仇楊天覺得,自己回歸後感到困惑的情況裡,現在這個能排進前三。
‘那傢伙到底是甚麼人。’
這個看起來很溫順的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至少是自己不認識的人。
‘分明是劍魔沒錯吧?’
長相當然不用說,那時使用的力量和氣息,都和自己所知的劍魔一樣。
但現在的樣子和他相差太遠了。
作為魔教殺戮部隊——鬼剎劍隊的大主,
是與殺氣融為一體、為殺人而活的傢伙。
正因如此,性格自然乖戾至極,
是以狂暴殘忍的性情聞名的人物。
‘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現在仇楊天眼中的劍魔,與那時的模樣相去甚遠。
閉眼跪地的身影沒有動搖。
在客棧裡肆虐的惡鬼去了哪裡?留下的只有氣質沉靜的青年。
道人。
沒錯。那是在道門武人中常見的道人氣質。
不知在想甚麼,彷彿放棄了一切般閉著眼睛的傢伙。
看著那模樣,仇楊天一臉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
‘按原計劃進行嗎?’
原本的計劃是,抓住剛剛開始活動的劍魔,把他變成魔人。
然後使喚到死再處理掉。
這是在嶺南要做的“事”中,關於劍魔的計劃。
但現在感覺有點偏離了。
‘倒不是說他那副樣子本身有甚麼問題。’
原因與其說是因為和自己所知的劍魔模樣不同,
不如說是因為在客棧展現的舉止和現在的氛圍。
如果自己的猜測正確的話,
就需要對劍魔再多瞭解一些。
“喂。”
叫了他一聲,他睜開閉著的眼睛看向自己。
依然是渾濁的黃色眼瞳。
“問你點事。”
看著這樣的他,問道:
“你,是崑崙派所屬?”
“……!”
聽到問題的青年,眼睛瞪得像銅鈴。
“嘖。”
看到這反應,不禁咂舌。這和肯定沒甚麼兩樣。
‘劍魔是崑崙派出身?’
完全不知道的事。
這也難怪。
‘……那傢伙的劍上可看不出那種痕跡。’
前世劍魔使用的劍法中,完全沒有崑崙派的影子。
道人們擁有的道氣的豐盈感,
以及崑崙派劍法特有的流動感,都完全看不到。
而在剛才的戰鬥中卻看到了,這意味著——
‘他是有意抹去了那種痕跡。’
是他自己抹去了崑崙派的感覺吧。
不管可不可能,他做到了,所以才會這樣。
‘前提是這小子就是劍魔沒錯的話。’
而且,疑問不止於此。
看著驚訝地睜大眼睛的傢伙,仇楊天繼續說道:
“崑崙的道人為甚麼跑到嶺南來幹這種事?”
“……”
“據我所知,崑崙沒有教導弟子去隨便殺人吧?”
咕。
聽了這話,青年握緊了拳頭。
“……與崑崙派無關。是我自己錯了。”
看著這反應,仇楊天眯起了眼睛。
“那麼,在這裡殺人的確實是你了?”
“……是。”
聽著回答,點了點頭。
破舊的衣服,明顯寒酸的樣子。
再加上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是崑崙派的態度。
看到這些,結論只有一個。
“離家出走了啊。”
“……”
“對吧?”
咯咯笑著說完,青年深深低下了頭。
“……不是那樣的。”
“不是那樣那是怎樣?”
“只是……那裡,不是我能厚顏停留的地方罷了。”
不是該在的地方。
青年確實這麼想。
聽了這話,仇楊天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你的師父也這麼說過嗎?”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青年猛地抬起頭。
“甚麼……!”
“剛才你說夢話很厲害呢。看來很想念師父?”
是說做噩夢時發出聲音了嗎?
青年握緊拳頭,羞愧地顫抖著,就在這時,
仇楊天看著他,心中暗想。
‘看來是了。’
自己想到的推測似乎都對了。
劍魔是崑崙的道人已經夠讓人吃驚了。
更令人吃驚的是——
‘那小子是青海一劍的弟子?’
崑崙派的前任掌門,如今已成故人的老者。
是在神龍觀有過一面之緣的武人。
雖不是甚麼長久的緣分,但對仇楊天來說也是留下了某種印象的人物。
那樣的青海一劍——
‘竟然暗中培養著天殺星?’
劍魔真的是青海一劍的弟子嗎?
雖然不確定,但也不難推測。
不是別的體質,而是天殺星。
不僅偷偷收留了這樣的傢伙,
還有能力培養到那種境界。
更何況,雖是剎那,但能感覺到崑崙氣息的道氣中,甚至隱約透出一股純正。
如果說這不是青海一劍,那也至少得是擁有和他同等力量和影響力的人物。
在仇楊天看來,那樣的人物在崑崙只有青海一劍。
‘嘖。’
想到這裡,不自覺地咂了下舌。
‘偏偏是。’
沒想到青海一劍和劍魔有關聯。
這意味著——
‘和前世青海一劍入魔教的原因有關嗎?’
那就不知道了。
青海一劍是在天魔建立魔教後不久,早期投身其中的魔人之一,
而劍魔是青海一劍死後才加入的人物。
‘現在也沒辦法知道了。’
現在未來已經改變,青海一劍已然去世。
據說是為了阻止暴走的紅色魔境門而身亡。
‘前世他可不是那樣死的。’
而且青海那邊也從未發生過那樣的暴走。
要追究的話,從一開始紅色魔境門在這個時期爆發就已經改變了。
在那樣的情境下——
· 希望你能找到安寧。
他生前說過的話,依然縈繞在耳邊。
‘真麻煩。’
偏偏劍魔和青海一劍扯上了關係。
按他本意,想無視這些,直接把他變成魔人了事。
反正既然會成為劍魔,那青海一劍是出於甚麼意圖收留他都無所謂。
但是。
“光是這個鎮子附近,就殺了快十個人吧。”
有件事讓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雖然不知道在青海的傢伙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考慮到距離,在那之前肯定也殺了不少人。對吧?”
“……”
“否則血腥味不可能那麼重。”
從這傢伙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
不知是沒想隱藏,還是根本沒好好清洗,那股腥臭味格外濃烈。
他殺了人。
以足以散發出如此血腥味的殘酷方式。
“…是的。”
他沒有否認。
臉上浮現的罪惡感讓人看著不舒服。
‘你至少不該那樣做的。’
希望那是演戲。
仇楊天隱藏著這樣的心情,繼續說道:
“可笑的是,我稍微查了一下。這個鎮子裡你殺的那些人,好像都有點前科?”
“……”
啪。
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扔到那傢伙面前。
是記錄了近期發生的殺人鬼事件受害者資訊的日誌。
“強姦犯、縱火犯……是專挑這種人殺的嗎?”
“……”
對於問題,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為甚麼?”
“……不能殺死無辜的人。”
“有罪無罪。殺人就可以了嗎?”
“不。那同樣是罪。”
這堅決的回答有些意外。
說實話,在仇楊天看來,那不算罪。
因為他並不認為人命本身有多寶貴。
該受罰的就得受罰,該死的就得死。
他認為這是世間的道理。
“但為甚麼殺他們?”
“……如果不那樣做…其他無辜的人可能會死。”
仇楊天聽了回答,沉默片刻後說道:
“用你的手?”
咕。
聽了這話,青年用力握緊了拳頭。
“…是……”
天殺星。
生來便揹負著以殺人為生的命運。
有人稱之為本能。
就像吃飯呼吸一樣。
對他們來說,那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單從歷史來看,覺得這體質真他媽操蛋,親眼見到後,覺得更他媽操蛋了。
“所以你就殺了?”
“……對不起。我甘願受罰。”
“道歉不該對我說。那剛才在客棧裡你想幹甚麼?那些人也做錯了甚麼嗎?”
“……不。”
似乎無法控制顫抖的手,他雙手交握,試圖忍耐。
“對不起…殺了我吧。我做錯了……”
是因為無法戰勝自己的本能而想殺人。
他如此承認了。
是真的嗎?
這副認錯的樣子,是真心嗎?
那個專找罪人殺的傢伙,像在客棧那樣試圖殺死無辜者——
這真的是第一次嗎?
不知道。而且,
‘我也沒甚麼興趣。’
並不怎麼看重這些。
殺人與否,至少對仇楊天來說不是重點。
仇楊天在這裡看重的,無非是——
‘難道劍魔本來也不是瘋子?’
雖然看起來像是被本能逼到了瘋狂的邊緣。
但原本並非那樣的傢伙,這本身就很有趣。
‘如果是我認識的那個他,早就直接變成魔人處理掉了。’
因為知道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反而提起了一點興趣。
不,或許不全是這個原因。
· 慢慢來…這樣……後悔的事就會少些……
是不聽話跑去北海的未婚妻留下的話。
意思是讓他改改急躁的性子。
‘說過今年會回來的。’
去了那裡已經兩年。說過今年會回來,差不多是時候了。
說不定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想到這裡,仇楊天站了起來。
“如果有甚麼事,就慢慢來。她是這麼說的。”
聽到仇楊天喃喃自語著莫名其妙的話,青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這時。
“有事的話就快點出來吧。”
仇楊天突然說出的話,讓某處傳來了氣息。
緊接著,幾個人從樹林那邊出現。
來人正是昨晚仇楊天見過的盟的武人——徐棟。
徐棟出現的同時,便對仇楊天抱拳行禮。
“……再次見到您,大俠。”
“嗯。很高興見到你。託你的福,人找到了。”
聽了仇楊天的話,徐棟的視線轉向了跪在地上的青年。
黃色的眼瞳,看似剛過弱冠的外貌。
正是仇楊天當時描述的那個印象。
這意味著——
“……殺人鬼。”
是近來攪得嶺南地區不安寧的犯人。
無視徐棟這樣的反應,仇楊天開口道:
“找我有事嗎?我們的話昨晚應該已經說清楚了吧?”
聽了這話,徐棟立刻挺直了身體。
正要開口說明,旁邊一人走出攔住了他。
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看著他,仇楊天皺起了眉頭。
‘很強。’
與絕頂級武人徐棟不同,感受到一種沉厚的氣息。
化境。
這男子是化境的武人。
仇楊天像是等待介紹般看著他,男子微微含笑抱拳。
“初次見面。在下負責管理武林盟嶺南支部的衛碩。”
衛碩。仇楊天聽到男子的名字,心中暗自點頭。
看境界,覺得應該不是大主級別。沒想到支部長會親自出現。
‘不過話說回來,化境級的武人,只當個大主確實有點委屈了。’
如果是化境的武人,那是足以擔任名門世家長老的水平。
這樣的人擔任一個劍隊大主是有點奇怪。
“未曾事先知會便前來拜見,實在抱歉。有些急事來找您。”
聽了衛碩的話,仇楊天點了點頭。
這態度讓衛碩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聽部下說了。您幫忙獵殺了紅色魔物?”
“只是路過看到,順便解決了而已。”
“…紅色魔物,只是路過順便……”
聽著仇楊天的話,衛碩笑了。
“那可不是易事,真是了得。因此想當面致謝,便來拜見了。”
“謝意我心領了。然後呢?”
有事快說。
話裡充滿了這種意味。
說得這麼直白,衛碩不可能不明白。
“感謝您出手相助,但想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名字就不必了吧?表示感謝就行了,何必這麼麻煩。”
“哈哈,就這麼讓您離開,我們這邊也不好交代。而且……”
衛碩的眼神稍微銳利了一些。
“報告上說,您甚至還馴服了魔物?是真的嗎?”
聽了這話,這次輪到仇楊天笑了。
“哎呀,說笑了,人怎麼可能馴服魔物呢。”
“所以啊。雖然難以置信,但報告上是這麼寫的。”
“那大概是寫報告的兄弟做了夢吧。”
他一副覺得有趣的樣子笑了笑,但衛碩顯然不信。只是用沉靜的目光注視著仇楊天。
看到這裡,原本笑著的仇楊天也收起了笑容。
“所以,想怎麼樣?”
剛才還略微輕快的嗓音,瞬間冷了下來。
與此同時,空氣變得沉重壓抑。
“呃…!”
旁邊的徐棟一驚,向後退去。瞬間有種身體被刺穿的錯覺。
是如此強烈的鬥氣。
“不是讓你說重點嗎?你到底想怎樣?”
即使面對鬥氣,衛碩也寸步不讓。以化境武人的姿態,展現著穩固的架勢。
“對身份不明之人的處置。現在時局混亂,想確認關於閣下的確切資訊。另外——”
衛碩的視線轉向了年輕的劍魔。
“閣下似乎與近來鬧得沸沸揚揚的殺人鬼有關聯。對此也想聽聽說法。所以,若有可能,希望您能去支部,詳細談談。”
聽了這話,仇楊天說道:
“所以。就是懷疑我,讓我乖乖跟你們走一趟去接受調查?”
“我們會鄭重相待。”
是肯定的語氣。
“如果我拒絕呢?”
“還請不要那樣。若有可能,我們真心想以禮相待。”
這是手握劍柄說出的話。
無異於威脅。
不跟來就制服你。
其中隱含的意思,怎會不知?
怪不得感覺帶來的人數多了不少。
不僅有徐棟這樣的武人,境界比他更高的也有幾位。那些人大概是大主級別的吧。
‘感覺像被當成魔物對待了。’
這是足以輕鬆獵殺紅色魔物的戰力。
看來之前在徐棟面前展現的威勢太大,讓他們做好了萬全準備。
感受到這點,仇楊天——
“哈哈。”
沒有忍住溢位的笑聲。
“真有意思。”
話語中沒有掩飾本意。
不是因為生氣而笑。
是覺得真的有趣才笑。
仇楊天看著眼前的衛碩,心想。
這怎麼能不笑呢?
‘看來我比預想中,當誘餌當得挺成功嘛。’
關於劍魔的事雖然沒料到。
但除此之外,其他計劃的事情都如預料般進行著。
這種情況,怎麼能不說是幸運呢?
仇楊天想到這裡,對著衛碩說道:
“那麼。”
同時——
“有本事就帶我去試試。”
鏘——!
四周響起了拔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