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魔。
天魔教戰鬥部隊,鬼剎劍隊的大主。
年齡在而立與不惑之間。
具體不清楚。沒問過。
在入魔前的行徑,是個不論對手是誰、一律格殺勿論的邪派人物。
以採取如同享受殺戮般殘忍的戰鬥方式而聞名。
將制服的對手如同施以酷刑般凌遲處死的方式,光是聽說就讓人不寒而慄。
當時在中原流傳的綽號大概是……
“殺鬼劍。”
再貼切不過的綽號了。
反而“劍魔”這個綽號顯得高階了些。
因為是那樣的瘋子,會墮落入魔,從某個角度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對於備戰中的魔教而言,對劍魔來說,那大概是可以毫無顧忌釋放本能的地方吧。
之後成為魔人,據悉從天魔那裡獲得的能力是“鬥鬼之眼”。
‘據說能更準確地把握對手的動作。’
能看到內氣的流動,把握明確的動向。
從某種角度看,似乎與氣感的領域相似,但據說比那更直觀。
‘具體不清楚。’
因為沒親身使用過,所以不知道是甚麼感覺。
接手鬼剎劍隊後,他是在戰爭中衝鋒在前的人物。
與當時的魔劍後相比,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瘋子。
‘而且特別討厭魔劍後。’
究其原因,或許是因為沒能得到黑炎隊副隊長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這個,但每次見到魔劍後都像要殺人般撲上去,確是事實。
比起基本沒甚麼行動的的黑炎隊,主要從事殺戮任務的鬼剎劍隊應該更符合他才對。
為何劍魔會覬覦那個位置,我就不得而知了。
‘要爭也該爭大主的位置嘛。’
要是像綠王那樣覬覦我的位置,反倒好了。劍魔看起來對大主之位並不感興趣。
那傢伙到最後都在和魔劍後爭搶位置,但魔劍後從未失位。
之後在戰爭中,他死於神劍之手。
簡而言之,那樣的劍魔,
是個沉迷殺戮的瘋子。
這一句就足夠了。
咚咚——!
隨著牆壁碎片傾瀉,感覺到了氣息。
看著那景象,我輕輕搖了搖頭。
本想著打暈他的力度,看這動靜,似乎沒造成太大傷害。
‘剛才稍微卸開了一點力道。’
手上傳來感覺,我想起來。
看起來像是沒能察覺,但他是憑本能稍微卸開了我的攻擊。
這就是日後被稱為劍魔的高手與眾不同之處嗎?
嗒。
稍等片刻,他現出了身形。
紅腫的臉頰和從唇間流下的血水,與他蒼白的面板對比,顯得格外清晰。
他一隻手緊握著劍,用有些渾濁的黃色眼睛盯著我。
我看著他的眼瞳,點了點頭。
‘沒錯。’
黃色眼瞳。
那雙眼睛只意味著一件事。
‘天殺星。’
從出生到死亡,皆為殺人而生的命運。
據說擁有那種命運的人,眼睛就是那樣的。
‘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我遇見劍魔的時候,他已經入了魔,眼瞳染成了紫色。
更何況天殺星從出生起就有跡象,不僅稀有,壽命也通常不長。
‘因為一旦發現就會被殺掉。’
註定要成為殺人鬼的命運,怎麼可能放任不管?
這種情況下,這傢伙能活到這個年紀,本身就夠稀奇了。
‘看來他不是現在才死,而是硬生生熬過來,最後成了劍魔。’
這麼一想,倒也不壞。
現在發現了這傢伙。
這感覺不壞。
“你……是誰?”
他問我。看眼神,感覺神智已經半失。
這兩天好像總聽到這種問題。
對此,我嗤笑著對他說:
“仇家老三,兼來抓你的人。”
“……”
呼嗚嗚——!
“哦。”
是我的話惹惱他了嗎,驚人的殺氣從他身上噴湧而出。
簡直像在宣揚自己是天殺星一般,那股氣息惡劣至極。
濃烈到幾乎形成實體,壓迫著四周。
‘有意思。’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副樣子。
因為對他前世所用的力量,似乎有了模糊的認知。
‘以前總覺得他打架時老裹著甚麼,是利用這個嗎?’
將天殺星的氣息凝聚纏繞在劍上,
似乎也反過來用作保護身體的罡氣替代品。
本以為只是武功的一部分,原來是體質的力量嗎?
正看得有趣,他開口了。
“……別……礙事。”
聽到這話,我荒唐地笑了。
“小子?被打擾吃飯的是我,你發甚麼瘋?”
黃色的眼瞳隨時間推移越來越深。
如果說魏雪兒的金眼是逐漸發光,那這雙眼更像是逐漸變暗。
同時,他的氣息也逐漸增強,
並開始對周圍造成損害。
“咿……咿!”
聽到聲音,我轉頭看去。
客人們早已嚇得跑光了,但客棧老闆似乎還沒能逃走。
我看著他說:
“大叔。”
“是……是?”
突然被叫到,男子露出嚇一跳的表情。
看來是嚇壞了。
看著他,我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隨手扔了過去。
“呃……!?”
接到東西的男子眼睛瞪得老大。
“那些錢應該夠你之後修繕了。”
我把懷裡揣著的錢隨手抓了一把扔過去。
按價值算,就算客棧塌了,重建也綽綽有餘。
另外,
“如果不忙,再幫我打包點包子。”
錢裡也包含了包子的打包費。
“是,是!”
不知是錢好使還是怎樣,剛才還一副天塌了表情的男子,生怕手裡的錢跑了似的,飛快鑽進了廚房。
看樣子是真要去打包包子。
‘……這種情況不是該先避難嗎?’
我懷疑這種時候還能不能做到,但
“管他呢。”
說實話,也無所謂。
反正,
‘看起來也不像會造成甚麼損害。’
這樣想著,我轉過頭。
咻——!
劍尖擦過我的鼻尖。
如果沒轉頭,應該就被砍中了。
“嗯。”
好快。
毫不猶豫。
咻——!
理所當然地,一次不會結束,他開始毫不停歇地揮劍。
而且異常執著。
充滿了無論如何都要斬殺的慾望。
快到在空中留下殘影的速度。
身體散發出那樣的殺氣,劍法卻異常利落。
攻擊的目標也全是要害。
‘境界嘛……有點模糊?’
能感覺輕易超越了絕頂。從氣的強度和速度就能看出。
之所以覺得模糊,是因為
‘卡在中間。’
感覺卡在經驗老道的絕頂與化境之間的某個地方。
再次避開一劍後,我稍稍向前切入。
他像是絕不願被逼退般不斷揮劍,但
我從那無數劍招的縫隙中,輕輕探出手。
咚——!
“……!”
手掌的側面精準地貫入劍魔的胸膛。
受到衝擊的傢伙向後跌去。
“咳……”
呼吸紊亂,他發出一聲悶咳。
肉體上的痛苦應該不大,但氣息被打亂,反噬恐怕不輕。
‘哎呀。’
看著這樣的他,我不禁暗自讚歎。
雖說境界卡在中間,但僅此也已足夠厲害。
考慮到現在劍魔的年齡,確實是了不起的事。
具體幾歲不清楚,但肯定是後起之秀一輩。
所以更讓人疑惑。
‘這樣的傢伙,為甚麼直到現在都沒被知曉?’
親眼見到後更覺如此。
我之所以特意在這個時間來嶺南地區,
就是因為知道大約這時候,這傢伙會開始活動。
這也就意味著,擁有這等水準的傢伙,直到現在才開始活動。
這時間點未免太晚了。
考慮到他是天殺星,如果說是一直隱藏生活,倒也能理解。
但那樣就更奇怪了。
‘看起來不像是獨自支撐下來的。’
無論是為了增強力量還是為了生存,背後似乎都該有支持者。
否則,天殺星不可能活到這般地步。
當然,
‘無論如何。’
對我來說是好事。
‘時機正好。’
正好是他開始逐漸活動的時候。
現在正是時候。
為了逮住日後會成為劍魔的傢伙。
“殺了你……!殺了你!”
是因為攻擊打不中、光捱打嗎,他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同時,殺氣也濃烈了許多。
咚——!
他帶著強烈的氣壓,快速向我逼近。
具象化的殺氣向劍身匯聚。
看起來相當有威脅,但是——
啪——!
“呃……”
反正打不中就沒意義。
我截斷劍招,順勢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受到重擊的他踉蹌了一下。
‘看來沒甚麼更多可看的了。’
再拖下去似乎也無益。
差不多該結束了。
這樣想著,我點了點頭。
‘本來也花了太多時間了。’
為了抓這傢伙,耗了兩天。
總算抓到了,還算幸運,但這說到底也是靠運氣幫忙。
所以得快點結束,處理下一件事。
我向前邁出一步。
看到這,他也同時動了。
雖然打得不算重,但應該相當痛苦,可他眼中卻充滿了狂氣。
這反而讓我覺得不錯。
‘這說明他現在就是個惡人嘛。’
是那種即使將他變成魔人也沒問題的傢伙。
我喜歡那種人。
因為那樣的話,我用起來才方便。
我立刻提聚內氣。
‘免得之後鬧騰,先折斷他一手或一腳吧。’
懷著這樣的意圖,我正要行動,
他也開始橫劍揮斬。
劍氣與殺氣混雜的劍刃。
甚至是專攻要害的、刁鑽的劍招。
我正想著適當避開,先廢了他一條腿……
“嗯?”
正要繼續動作的剎那,我看到了甚麼。
如同亂刀斬來般密集的他的劍招。
我以步法閃避時,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唰——!
劃出半圓、搖曳的劍尖。
嗒——!
彷彿與之呼應,我的腳尖也輕盈落地。
因為殺氣過於濃烈而未曾注意的部分,此刻格外清晰地顯現出來。
‘甚麼情況?’
那個動作。
看著很礙眼。
我扭轉步法,向前突進。
咻——!劍刃擦過臉頰。能感覺到血流下來。
或許是因為我突然切入,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不甘停歇,再次揮劍斬來,於是——
嚓——!
“……!!”
我用拇指和食指夾住了他揮來的劍刃,將其固定。
緊接著,
狠狠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
砰——!
“咯……!”
結結實實地命中了。
證據就是,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他屈膝跪倒在地。
咚。
我沒特意去扶。
因為覺得他的身體不至於被這點程度就打壞。
更何況,現在也不是操心那種事的時候。
我看著倒地的劍魔,心中充滿疑問。
“這小子怎麼回事?”
殺氣充盈的劍。
證明是天殺星的渾濁黃眼。
甚至那被狂氣浸染的氣息。
分明是我所知的劍魔沒錯,可究竟為甚麼……
“用的是道門的劍法?”
而且並非普通道門,而是九派一方的其中之一。
被稱為守護青海的名門——
‘崑崙派。’
他的劍法中,分明透著那一脈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