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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第548章 就讓我抓這一次吧(4)

2025-12-23 作者:詞非魚

[你是甚麼東西。]

在怪仙、白蓮劍以及南宮霏兒離開住所之後。

申老看著雷牙問道。

聽到南宮霏兒要去北海,我半是失魂落魄地向南宮明詢問。

但他沒有回答。

沉默持續之中,我的怒氣逐漸攀升。

那時我已經半失理智了。

沸騰的血液和熱氣直衝頭頂,可以這麼說吧。

難以控制的憤怒在翻湧。

現在想想真是奇怪。即便是意料之外的狀況,也不至於如此生氣。

我一向難以控制的情緒總是礙事。

問題在於即使知道這一點,也控制不住。

‘你是甚麼東西?’

在因憤怒而提高音量喊叫之前,多虧申老打斷,我才稍微冷靜了一些。

你是甚麼東西。

回想起申老對南宮明說的話。

是昨天還是前天來著。申老對南宮明也說過類似的話。

· 你不是明啊。

申老靜靜看著對申老提高聲調的南宮明,在最後以堅定的聲音得出了那樣的結論。

他說那傢伙不是南宮明。

‘那到底是誰?’

如果那並非南宮明的思念,那究竟是甚麼東西。

[……嘻嘻…]

申老發問後,雷牙中傳來了低沉的笑聲。

[……我是甚麼東西?申澈。你這玩笑開得可不好笑。]

[你覺得是玩笑嗎?]

嗡。

心臟處感到熱氣。並非我自身之物。

沿著脈絡開始隱隱流淌的梅花香。

輕盈卻又濃郁。濃郁卻又帶著某種透明的道氣。

這分明是申老的內息。

[你不是明。不是嗎。]

[…哈……]

南宮明對申老斬釘截鐵的話笑了。

[那你倒說說我是誰。我就是南宮明。]

南宮明冷冷地說道,彷彿在說別講荒唐話,但申老的反應依舊。

[你或許騙得了你的後輩,但你覺得能騙得了我們嗎?]

[申澈……!]

[你不是明。]

嗚嗚嗡——!

申老的話讓手中的雷牙開始劇烈顫抖。

[別胡說了。我就是南宮明。如果我不是南宮明,那你說我是誰?]

咔噠噠噠——!是足以讓手顫抖的震動。

噼啪!虛空中迸出火星。是因為從雷牙中擴散出的微弱雷氣。

[時隔如此漫長的歲月出現,就為了羞辱我嗎?就憑你?]

[是啊,確實是很漫長的歲月呢。]

申老的記憶是空白的。

不知為何充滿疏離感。他說那些空缺的記憶如同碎片般支離破碎。

怎麼說的來著?

說是睡醒後就發現自己被封印在鬼物之中了。

與史書記載略有不同。

記載的華山歷史中,華山劍仙是在履行完所有掌門職責後,終結了一生。

然而,實際與那思念體對話時。

便能知曉那歷史有些地方錯了。

不知從何處開始扭曲了。

不知是過去與燕日川相關的人做了甚麼,還是血魔那邊做了甚麼。

但分明有問題。

對此最在意的,恐怕就是申老了吧。

[是啊。非常漫長。你這未曾經歷那般漫長歲月之人。又知道甚麼,敢如此斷言。]

南宮明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上次也是如此。

南宮明對未曾經歷同樣歲月的申老發過這樣的火。

[你依然一無所知。]

憤怒是合理的。

換作是我,以思念體之身留存那般漫長歲月,等待不知何時會來的人,恐怕也會半瘋吧。

但是。

[你說得對。我不知道。]

申老似乎另有想法。

[但是,至少我知道你不是銘這件事。]

[你這傢伙真的……!]

[確實是很漫長的歲月啊。足以讓泰山崩塌。足以讓不知名的街道和無數人在其上誕生。]

少林的煌阿佛尊,是被歲月碾壓、疲憊到令人憐惜、僅能勉強維持神智的狀態。

唐帝文僅憑著為申老著想這一念頭撐過了一生。

但他想守護的唐門,卻已腐敗不堪。

那是太過漫長的時光。

為了熬過那段時間,是混雜了退化與墮落的變遷。

在曾立志拯救世界的人們看來,這世間真的對嗎?

單是沒瘋掉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是。

‘申老不可能不知道那一點。’

申老為何斷言那聲音不是南宮明呢?

依然無法理解。

這時,申老繼續說道。

[歲月本就是如此,即便你失去了原本的模樣。也是無可奈何。]

[知道這一點,你現在卻來羞辱我?]

[連那堅韌的鐵英都失去了希望。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那麼至少……]

[但是呢。]

甚麼情況?

‘……這個。’

兩人正在對話。不知為何,我背上彷彿流下了冷汗。

空氣沉重。並非南宮明的問題。這是……

‘是申老的感覺嗎?’

氣氛隨著申老的情緒在變化。

‘呵。’

意識到這一點,才再次明白這位前輩是多麼了不起。

僅存思念而無本體的前輩,單是憑藉情感掌控,就能有這般存在感。

雖是脾氣古怪的前輩,但這種時候總會展現出另一面。

在沉重壓抑的空氣中,申老對南宮明說道。

[至少那傢伙沒有失去信念。]

[……!]

[在你身上,感覺不到那樣的信念。即便如此,你真的是南宮明嗎?]

那平靜敘述的聲音裡,分明蘊含著某種東西。

是我所不敢揣測程度的信賴。

是能夠斬釘截鐵說出“信念”二字的、某種深遠的東西。

[……]

是申老的話有問題嗎?

南宮明沉默了片刻,不久後,用乾澀的聲音開口說道。

[……明知過了多少年,現在卻說這種話?]

即便有過信念,也早已該被歲月消磨殆盡的時間。

那樣的歲月已經流逝了。

認為信念依然留存,才是奇怪的說法。

[有甚麼奇怪的?]

[你這甚麼都沒經歷過的傢伙知道甚麼?至少……至少你沒資格這麼說。]

與其他留存者不同,未曾經歷漫長歲月的申老不該這麼說。

南宮明的主張,連我也能理解。

自己苦苦支撐留存下來,幾百年後醒來的傢伙卻來質問為何變了樣,換誰都會生氣。

問題是…

‘似乎有哪裡不對勁的感覺。’

在如此辯解的南宮明的聲音裡,能感覺到某種不對勁的地方。

申老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一點。

[……信念,是啊。可能會失去。我沒資格責備你。]

[……]

[但是,要做就該做得徹底。]

[甚麼意思……]

總覺得申老的聲音在逐漸低沉。

[若決心捨棄信念,就該只做那一件事。在你失去信念的位置上,填塞著慾望,不是嗎?]

[……!]

[這也是要否認的嗎?]

沉重的話語讓空氣再次一滯。

失去信念的地方填塞著慾望。那是甚麼意思?

我無法理解。

但南宮明似乎明白了甚麼。

[在你身上,我只感受到了慾望。重振世家的野心。修復崩壞劍法的焦躁。僅此而已。]

[那……有甚麼錯嗎?事到如今,難道我還要一味祈求和平,將南宮家置之腦後嗎?哪有這麼自私的話!]

世界早已腐朽。

與其在此空喊和平、愚蠢等待,不如拯救自己的血親。

從某種角度看,這是最理性的想法。

上次也說過這樣的話。

因為有未曾失去任何東西的華山在,所以申老無法理解南宮明。

話雖沒錯,但聽到此話的申老,聲音卻變得更加清晰。

[沒錯。是自私的話,老實說。任何人那樣做都不奇怪。]

[可是怎麼……!]

[如果那並非南宮明的話。]

打斷話語的音色中蘊含著力量。

[那傢伙有句口頭禪。如果你是南宮明,應該知道。]

[……]

[知道嗎?那傢伙在全身被鮮血染紅的情況下,也這麼說過。]

南宮明沉默了。

是因為不知道嗎?還是因為說不出口?

我這次也無從知曉。

[在逐漸崩塌的世界中,獨自留存下來的南宮家沒有意義。]

[………!]

[他說,南宮家的劍是成為帝王、守護某人的劍。但是,沒有守護物件的劍又有甚麼用呢。那是那傢伙每天掛在嘴邊的話。]

沒有臣民的君主沒有意義。

雖是傲慢討人嫌的話,但因其中蘊含心意,反而讓人有所觸動。

[如果銘那傢伙失去了信念,他會在當場自刎。在空出的位置上填塞慾望?真是可笑。]

此刻我才明白。

申老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冰冷的原因,並非因為情感枯竭。

恰恰相反。

‘是生氣了啊。’

是因為太過憤怒,反而變得冷靜了。

[所以,不要再羞辱我的摯友了。]

或許是因為聲音中蘊含的意志過於強大,我瞬間彷彿停止了呼吸。

雖然想插話,但被申老的氣勢所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不禁對那份信任感到驚奇。

‘怎麼能做到那種程度?’

即便摯友可能墮落,也堅信他不會到那種地步。

能夠獲得如此深厚的信任。

究竟度過了怎樣的人生,締結了怎樣的關係,才能如此純粹地信任?

未能那樣活過的我,是無法理解的關係。

[我再問一次。你這傢伙是誰?]

[……申澈。]

南宮明呼喚申老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或者,像是認命了。

沉默許久的南宮明,再次開口說道。

[我…我是……南宮明。]

這次與剛才一樣。

[這個事實,無論發生甚麼都不會改變。]

[你這傢伙真的……]

[只是……]

[並非本體罷了。]

南宮明最後說出的話,讓正準備爆發的申老停住了。

[……甚麼?你剛才說甚麼?]

本體?這又是甚麼意思?

突然聽到這沒頭沒腦的話,我也瞪大了眼睛。

正疑惑地轉動眼珠,南宮明繼續說道。

[是本尊為南宮家留下的執念。那就是我。]

[……甚麼?執念?那真正的銘去了哪裡?]

本體甚麼的暫且不論。

如果現在說話的只是類似殘渣的東西,那真正的南宮明究竟在哪裡?

連申老也困惑地發出疑問。

南宮明對此回答道。

[……北海。他在北海。]

偏偏又是那塊該死地方的名字冒了出來。

***

我睜開了眼睛。

不知為何,沉重的眼皮讓人不適。

“…嗯……”

我踉蹌著起身。活動手臂時,感覺到了奇異的肌肉痠痛。

‘甚麼情況?’

坐起身,抱著頭回想。

甚麼時候失去意識的?剛才的記憶是夢嗎?

南宮明和申老對話的夢。不,那好像不是夢。

記得他們那樣交談著,聽到“北海”這個名字後,我立刻拿著雷牙出去了。

然後馬上要和南宮霏兒比武。

我用了雷牙……啊。

‘對了,我用了雷牙。’

想起胡亂使用內力時,雷牙莫名其妙就能用了。

然後用它比武……輸了。

對,輸了。輸給了南宮霏兒。

拿著不懂用的劍,用劍術瞎打,中了虛招敗北。

然後……

‘……’

啪——!

突然想起嘴唇接觸過甚麼的記憶,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因為感覺臉上在發熱。

記憶就到那裡為止。該死地清晰。

那麼,現在這情況算甚麼?

為甚麼失去意識後睜開了眼?

‘……難道。’

難道就因為那點接吻就暈倒了?哇,那可有點不妙。

‘太丟人了……’

怎麼可能因為接個吻就暈倒。

若真是那樣,我立刻就想咬舌自盡。

‘別光想。要不現在死?對,那樣更好。’

別為丟臉的事瞎煩惱,正想付諸實踐時。

[別做蠢事了。不是那樣。]

申老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我說道。

[一醒來就做這種事……。真拿你這小子沒辦法。]

‘不是嗎?那是甚麼?我為甚麼躺在這兒?]

[問甚麼。是使用雷牙的反噬。]

‘啊?’

反噬?

或許是託申老的話,遲來的記憶浮現了。

被南宮霏兒偷襲接吻之後。身體僵硬如石數秒。剛想動的時候。

那時。

-呃啊……!

我猛地捂住了心臟。

因為心臟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

然後沒過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那是使用雷牙的反噬?]

[所以為甚麼非要逞強用不合適的傢伙!]

明明觸控的時候,甚至使用的時候都沒大問題啊?

‘除了有點耗內力外好像還好……反噬這麼嚴重嗎?’

[本來,使用那種級別的鬼物。沒有任何反噬才更奇怪吧。]

‘但是……晷正就……’

[那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晷正比雷牙效率低。]

‘……’

話裡帶著刺。

這位前輩現在還在為我把晷正和雷牙作比較的事耿耿於懷。

“……對不起。”

[呸。]

試著道歉,但申老似乎並不接受。

這個暫且放一邊。按申老的說法,倒也不奇怪。

光是使用雷牙時感受到的內力,那般強化肉身,沒有反噬才奇怪。

‘意思是它不只是消耗內力那麼簡單?’

問題是,前世魔劍後使用雷牙之後。我沒見過她承受這般痛苦。

‘見過她耗盡氣力顯得疲憊。但沒見她承受這般痛苦。’

這意味著,很可能是我獨有的問題。

若要找原因……

‘硬要使用不合適的東西……’

如申老所說。

本就是強行使用不匹配的鬼物產生的副作用。

也是,把本該用雷氣驅動的玩意硬是用火氣覆蓋來用,能用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

‘早知如此就不用了。’

拋開鬼物本身效能不談,就算我用,效率也高不了。

因為無聊的好奇心用了,差點玩完。

‘……話說回來。到底是怎麼用出來的?’

反噬甚麼的先不管,得先弄清我怎麼能使用雷牙。

正想思考原因。

[小子。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吧?]

申老對我說道。

‘啊?’

[看不見旁邊嗎?]

甚麼意思?

順著申老的話看向旁邊。

那裡是。

“…嗯……?”

坐著喝茶的父親。

以及對面坐著、深深低著頭的慕容熙雅、魏雪兒,還有南宮霏兒。

‘……’

看著這一幕,我微微點頭,再次躺回床上。

看來還在做夢。

這麼想著閉上了眼。

但意識到不是夢,沒用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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