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
正是這種力量使魏雪兒成為了中原的希望,也是她最終成功擊殺天魔的原因。
當初與魔人的戰鬥爆發時,而我還不是魔人的時候,那些被魔氣汙染、束手無策的人們中,魏雪兒的劍卻獨放光芒。
她不僅沒有被魔氣侵蝕,反而她的劍能夠驅散甚至消滅魔氣。
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或許她所學的月仙舞劍有這種功效?
中原的人們對此表示懷疑,但劍尊親自說明,他的氣功並沒有出現類似的現象。
也就是說,這完全是魏雪兒獨有的特性。
為何會如此呢?
他們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重要的是,她所擁有的力量能夠徹底消滅魔氣。
魔氣,對武者而言是致命的氣息,而能對抗這股氣息的武者出現了。
無論是年輕的女子還是後起之秀,都不重要。
因此,魏雪兒被稱為中原的希望,也並未花費太多時間。
更何況魏雪兒天賦異稟,早已聲名鵲起,許多人開始對她寄予厚望。
真是可笑至極。
僅僅發現了一絲希望,便立刻將她捧為英雄,
不僅寄予期望,甚至將拯救世界的重任也一併推給了她。
‘該死的傢伙們。’
對我來說,這不過是個荒謬的故事。
雖然我不理解,但並非完全不能理解。
經歷過的人自然知道魔氣有多麼毒辣,
若有人能對抗這股氣息,寄予期望也是理所當然的。
儘管我知道這一點,卻依然無法動容。
因為我太清楚,揹負這種期望的人最終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被業力所困,逐漸迷失自我,最終一切都會崩塌。
過高的期望和業力本就是如此。
更可惡的是甚麼呢?
人們明明知道對方會因此而毀滅,卻依然這樣做。
明知她會因業力而崩潰,卻依然讓她揹負這一切。
因為他們自己要活下去,所以假裝不知情。
這就是人性的本質。
我憎恨他們。
更憎恨那個明明知道結果,卻依然挺身而出保護他們的女人。
這次也不例外。
儘管知道這會毀掉她的生命,她還是會拿起劍,挺身而出。
我對此厭惡至極。
沉默瀰漫在空氣中。
噠。噠。
耳邊傳來令人不適的聲音。
抬起頭來,尋找聲音的來源。
那是魔帝用手指敲擊扶手的聲音。
這是他在深思熟慮時的習慣。
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魔帝散發出的氣勢壓得周圍空氣都變得沉悶?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眾魔人依然一言不發地忍受著。
因為從他那憤怒的表情可以看出,情況非同尋常。
其他魔人可能以為他在為突如其來的襲擊而煩惱,
但我很清楚。
‘腦子裡肯定裝滿了這些事。’
他的腦袋裡肯定塞滿了關於小劍聖的事情。
咕嚕嚕……
在沉重的氣氛中,默拳開口說道。
“……大主,下令吧。”
隨著默拳的話,周圍的魔人們紛紛跪下。
這一次,魔劍後也不例外。
不是別的原因,而是敵對勢力的出現,以及他們在集結兵力,
‘這意味著戰爭即將來臨。’
雖然不知道具體規模如何,但盟軍一方確實在準備戰爭。
更何況,我們還知道周圍有天尊的存在。
若說那小劍聖已至臻至化境。
‘……絕非一場輕鬆的戰鬥。’
幸而,這股被稱為破魔的力量,雖不能如我的《劇炎火輪功》般淨化魔氣。
‘這算是幸運嗎?’
不能淨化魔氣,也算是幸運嗎?
想到這裡,不禁苦笑起來。
在這等情形下。
‘你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其他魔人皆跪地觀察那傢伙的反應。
此時最好的應對之策,便是先向天魔稟報。
若將天尊的行動及盟軍聚集的訊息上報總部,
便有可能獲得增援,甚至天魔本人親自出面處理。
雖然不知如今的小劍聖有多強,
但至少對付天魔還是力有未逮。
即便是三位尊者聯手,也未必能勝過天魔。
儘管他們的意圖是否真是戰爭尚無把握,但這無疑是最快的解決辦法。
然而。
‘你不會這麼做吧。’
魔帝絕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吱呀。
面對跪地的魔人們,魔帝緩緩起身,
從玉座上走下來,對默拳說道:
“……默拳。”
“屬下在。大主。”
“帶我去他們所在之地。”
話音剛落,魔人們紛紛站起,
大殿內充滿了魔人們的殺氣。
顯然,他們都明白魔帝話中的深意。
見此情景,我也在心中苦笑著。
‘蠢貨。’
果然如此。
這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
他的選擇永遠不變。
最終,他還是會選她。
前世如此,今世亦然,未來的日子亦會如此。
‘你永遠是個蠢貨。’
誰會為了這種事去冒險,連他自己也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這個白痴。
而那個人就是我。
如果現在的我身處那種境地,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望著魔帝離去的背影,我不禁思索。
其實我已經知道他會做出甚麼選擇。
‘大概。’
我也會做出與他相同的決定。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我才無法痛快地咒罵他。
那傢伙確實是個蠢貨,而我依然是個白痴。
我只能祈求,在這等情況下,不要再發生無法收拾的事端。
***
默拳所說的地點,正是巴蜀之外,確切地說,是在進入巴蜀領地的邊界處的一個村莊。
那裡人跡罕至,深藏於山中,尋找起來頗為困難。
偏偏盟軍的主力聚集在那裡,難道是故意選擇了那個位置?
‘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即便加快速度,心中的疑惑仍未消散。
即使是在巴蜀之外的領地,難道他們以為魔人不會察覺?
儘管盟軍中多是蠢貨,但他們並非腦殘之人。
顯然,他們一定有所圖謀。
‘明明知道這一點,卻依然毫不猶豫地衝過去。’
這是看到最前方奔跑的我時,腦海中浮現的想法。
那小子難道不知道這回事嗎?
‘不可能不知道。’
他肯定一清二楚。
明明知道卻依然義無反顧地向敵陣衝去。
而且,
‘帶著這麼多人……’
我回頭瞥了一眼。
跟隨在後的魔人數量相當多。
粗略數了一下,已經超過一百人。
這意味著連周圍警戒的魔人也被他帶上了。
我帶著這麼多人行動的情況……
‘要麼是打算徹底擊潰對方。’
要麼是打算徹底擊潰我們。通常只有這兩種可能。
疾奔了許久的魔帝突然開口道:
“默拳。”
“是。”
站在他身後的默拳剛一回應,魔帝便接著說道:
“我先走一步,你帶著隊員跟上。”
“……明白了。”
按理說,作為隊長的魔劍後應該帶領隊員前行,
但魔劍後如果走在最前面,可能會帶大家走向未知的險地,因此在這種情況下,通常是默拳開路。
然而,聽到他的話,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要先走?’
他似乎非常急迫,竟然把主力留在後面,自己先衝了上去。
這究竟是甚麼意思?
他難道知道那邊有甚麼在等著,才選擇這種莽撞的方式嗎?
總之,我心中極不痛快。
呼啦啦。
不知是否察覺到我的心思,魔帝立刻將黑炎纏繞在身上。
轟隆!
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巨響,他向前飛速衝去。
他的速度之快,幾秒鐘後便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
‘瘋了。’
這是一種透過大量消耗內力來提升速度的方法。
以我現在的情況,如果使用這種方法,恐怕不到半個時辰內力就會耗盡。
‘以前我可是能這樣跑上一整天也不覺得累。’
儘管我罵他是莽撞使用內力,但看到這一幕,我還是意識到自己需要進一步提升內力。
魔帝消失後,默拳強忍內心的慌亂,對魔人們說道:
“目的地已經不遠了,做好戰鬥準備。”
默拳的警告讓魔人們的鬥志更加高昂。
看著他們,我微微嚥了口唾沫。
魔帝和默拳顯然還在防備著我,
但將我捲入這場戰爭,其中必定有某種深意。
就在魔人們體內的魔氣開始在空中共鳴之時,
轟隆隆!
“啊!”
地面突然劇烈震動,彷彿發生了地震一般。
突如其來的衝擊讓正在奔跑的人們失去了平衡。
正想停下腳步,弄清楚發生了甚麼的時候,
“那是……”
默拳的話讓所有人都望向了前方。
‘唉……’
面對眼前的情景,我不由自主地苦笑起來。
‘他居然先衝出去了,一到地方就搞出這麼大動靜?’
遠處山腰處,一道巨大的波浪正在形成。
那是一道彷彿要將整座山掃平的黑色巨浪。
火焰的波浪高聳入雲,
無需多想,那是甚麼已經顯而易見。
那全是黑炎。
火焰太多太大,彷彿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海嘯。
山腰間騰起的火焰已經觸及雲霄。
“這瘋子。”
一見之下,我不禁咒罵出聲。
顯然距離相當遠,但這裡感受到的熱浪卻非同尋常。
在這個距離上還能感受到如此強烈的熱浪,那火焰中心究竟有多熾熱?
他凝視著那火焰。
火焰的規模巨大,即使從遠處望去,也顯得威勢逼人。
“哼。”
要噴發出如此巨大的火焰,需要多少內力?
他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噴出如此龐大的火焰。
感受到熱浪,他加快了速度。
不僅是他,前方領頭的默拳和魔劍後也加快了速度,他只好緊隨其後。
“啪!”
前方傳來雷電般的聲響。
“咔嚓!”
魔劍後突然加速,向前衝去。
“副隊長……!”
默拳見狀急忙呼喚魔劍後,但她已經遠遠地衝了出去。
他確認這一點後,腳底聚集了滿滿的內力。
“嘖。”
這種感覺實在不爽。
不能使用劇炎火輪功,就無法發揮爆發性的力量。
更何況丹田內的內力尚未完全恢復,讓他感到非常不適。
“怎麼辦呢?這都是我的報應。”
事故是他引起的,因此他無法責怪任何人。
他心裡只想跟著他們走就行了。
“唉……”
但看到那不可思議的火焰,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
“轟!”
他用力一躍,向前衝去。
消耗了大量的內力,速度明顯提升了許多。
問題是,
“差點失控了。”
他試圖過度發力,結果火焰似乎要不受控制地四散開來。
雖然看起來不可思議,
但這火焰更像是為了展示而存在。
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它的龐大。
要震懾敵人,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老實說,他敢肯定,只有他才能做到這一點。
或許天魔也能做到,
“但在震懾力方面,我更強。”
如同海嘯般的炎火,輕易就能讓觀者感到恐懼。
正因為深知這一點,他在戰鬥前常常使用這種方法。
看吧。
“……已經產生了影響。”
當他接近熱浪範圍時,看到了聚集在這裡的其他人。
他們穿著相似的白色衣服,絕望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正如默拳所說,
這裡聚集了不少高手。
“怎麼回事?”
而且,他們的武藝也不容小覷。絕頂之下的高手幾乎不見蹤影。
按門派來算,這裡聚集的高手足以擔任劍隊副隊長的職位。
“竟然集結了這麼多高手?”
而且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根據他所知的過去,集結這樣的力量到巴蜀,需要很長的時間。
他們一定是緊急召集的。
即便如此,這也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當他放慢速度觀察這些高手時,他們的目光轉向了他。
那些目光並不友好。
有些人帶著輕蔑的眼神看他,
有些人則用悲傷的眼神注視著他。
“悲傷嗎?”
他們這樣看他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外表看起來很年輕。
一個如此年輕的武者竟然成為了魔人,這種想法讓他們產生了這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