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英雄生於亂世。
這是廣為人知的名言。
正如過去的歷程,也如現在的時代。記載的記錄證明了這句話具有一定的現實性。
有危機,就有抵擋並戰勝危機的人存在。
在艱苦的境況中尋找希望,併為了尋找和培養那希望而燃燒靈魂的人們。
不顧自己的身體。
即使因死亡而顫抖,也不停止前進的人們。
群眾通常稱之為英雄。
這次襲擊神龍館的事件也是如此。
在被稱為和平時代的,除了魔境之外沒有發生過大事故的日子裡。
發生了許多後起之秀受傷和死亡的稀有事件。
幸好不到一天就鎮壓了。
但已經造成了許多傷亡。
武林盟方面沒有準確統計數字,但預計死亡人數至少有幾十人,甚至可能超過一百人。
這不是晴天霹靂又是甚麼呢。
人們咒罵著沒能應對這種局面的武林盟。
也有人開始對武林盟的存在意義抱以消極的看法。
他們不好奇當時情況如何,有甚麼問題。
人們只會關注武林盟沒能保護好他們。
武林盟無能,才讓那些不久後就會騰飛的新芽被踐踏。
明明是邪派的人發起了襲擊,捱罵的卻是武林盟。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事件發生後,人們總會尋找一個可以責怪的物件。
而這次,只不過是輪到了武林盟而已。
當然,武林盟也確實有些無能。
而且。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往往會關注那些在其中嶄露頭角的人物。
在這種混亂中,誰發揮了作用。
中原依然未能戰勝魔境這個災禍。
這是一個總是渴望英雄,甚至會創造出不存在的英雄的時代。
換句話說,也可以說這是一個很容易成為英雄的時代。
只要有一點能力就行。
那麼,在武林盟飽受詬病的情況下。
這次事件中嶄露頭角的人物是誰呢?
是那個不屈服於邪派,誓死保護師兄弟的戰龍嗎?
又或者是那個散發著梅花香氣,展現出俠客風範的劍龍?
除了這兩人,在殘酷的襲擊中,還有許多堅守了正派的道義和俠義的道館學生和教官,但。
可笑的是,開始被人們知曉並受到關注的,卻是另一個人。
有一個人,讓襲擊了神龍館的邪派首領大魔頭跪了下來。
就連崑崙派的掌門青海一劍都斷了一隻手臂,敗下陣來。
許多人對一個充其量不過是後起之秀的武人,竟然能擋住那樣的大魔頭的事實感到驚訝。
因此,也有許多人在談論著一件事。
化境是即使數遍所有達到此境界的武人,也不超過千人的境界。
是一個即使窮盡一生磨練也無法達到的高度。
絕頂的境界之所以被稱為武人的墳墓,並非沒有道理。
因為無論如何努力,都只能停留在絕頂,無法逾越化境的壁壘。
人們常稱之為武人的墳墓,也是庸才的墳墓。
一個還沒到弱冠之年的後起之秀達到了那種境界?這是難以輕易相信的事情。
因為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那樣的武人。
當然,即便如此,那個武人讓大魔頭跪下的事情也不會是假的。
因為那是青海一劍清醒後作證的部分。
不僅如此。
據說那個年輕武人制服大魔頭後,沒有絲毫遲疑地邁開了腳步。
為了處決正在進行殺戮的其他邪派中人。
之後目擊者們說。
那天天空異常地紅。
瀰漫開血腥味的泰山,在天空變紅後沒多久,血腥味便被焦臭味取代,充滿其間。
後起之秀的尖叫和恐懼,變成了邪派中人發出的慘叫。
侵蝕著泰山的鬥氣和殺氣,在日落時分全都消失了,據說只剩下火氣。
紅色天空的主人毫不猶豫地處決了惡人。
況且,其方式對於正派人士來說,也過於激烈了。不是弄殘身體的某個部位,就是讓其成為廢人。
因為勒住脖子燒死是基本操作。
撇開正派人士不談,很多人一聽說是小武者卻如此過激和殘忍,都皺起了眉頭。
但他最終之所以這樣做,有許多說法認為是因為他憤怒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因為同為正派的人們正被邪派的人殺害。
據說他聞到瀰漫在泰山中的血腥味,憤怒至極,所以手下不留情。
“扯淡。”
當然,聽到這話的青年叫嚷著說,他只是順便發洩一下怒火,把他們抓起來收拾掉了。
但大家卻總是將這視為謙遜和謙讓。
畢竟,他最終還是讓大魔頭屈服,阻止了襲擊,是位英雄。
面對惡人比誰都殘忍。
卻毫不猶豫地拯救世人。
兇悍的長相,初次見到足以讓人為之一顫,凶神惡煞。
但其內裡蘊含的品性卻比誰都溫柔。
彷彿完全繼承了他父親虎俠的模樣。
以前是“虎父犬子”之類的,被流言蜚語纏身的人物。
如今,許多人都在傳,那些流言是虎俠為了隱藏自己兒子的才能而故意散佈的假訊息。
當然了。
聽到這話的本人只是咬牙切齒地叫囂著“胡說八道”。
無論他如何否認,如何聲稱自己不是那樣的人。
中原流傳的謠言已經廣為傳播,無法糾正了。
更何況,武者背後有甚麼樣的背景呢?
他是曾經在邪派人士心中以恐懼本身君臨的虎俠唯一的兒子,而且,他是被稱為第一後起之秀的劍鳳的弟弟。
是龍鳳大會的冠軍。
是歷代最年輕的絕頂武人。
是六龍三鳳之間擁有真龍稱號的天才。
換句話說,他還有著流星時代中最亮的星的修飾語。
在這種情況下,透過這次事件,這個青年擺脫了後起之秀的稱號,被人們認可為一名高手。
真龍不再是那種能被歸類為後起之秀的武人。
中原的那些人開始不再以年齡來劃分真龍,而是將他認可為一名武人。
因此,他們為他創造了一個新的稱號。
意思是不再是後起之秀的真龍,而是新高手的誕生。
是說群眾渴望英雄嗎?
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就是所有人都渴望的英雄。
他擁有為了拯救他人而毫不猶豫行動的義和俠。
但對邪派人士卻又無比殘忍。
他會給予惡人足以令其恐懼的殘酷懲罰和刑罰。
因為他的樣子就像惡鬼一樣。
許多人因此賦予了真龍一個新的稱號。
“小閻羅。”
“……!”
失誤。
咣——!
原本筆直伸出的指尖,因為一句話而顫抖,碰到了別的地方。
拳頭碰到牆壁,裂縫蔓延,發出聲響。
那聲音響徹了整個洞穴。
我趕緊捂住發燙的耳朵,看向那個對我說了那句該死的話的人。
“咯咯。”
“……好玩嗎?”
我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慕容熙雅一隻手拿著包子吃著,咧嘴笑著說。
“太好玩了。”
“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玩。那個。”
“真是奇怪呢……就那麼討厭嗎?明明是個很帥的別號。”
“要是那麼說的話……請您把嘴角放下來再說吧,雪鳳小姐。”
“哎呀,犯了個不像我的錯誤呢。”
聽到我的話,慕容熙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用手指把自己的嘴角往下拉。
看到那個表情,我牙齒都快咬碎了。
“哎喲。”
但卻不敢發火。
畢竟是特地從大白天就跑來給我送飯的丫頭,不能那樣對待她。
我能做的,只有在心裡罵罵咧咧。
“小閻羅個該死的。”
每當想起那個操蛋的詞語,心裡就感覺翻江倒海。
“看看到底是哪個狗崽子起的,只要讓我找到,我非得讓他去見閻王爺不可。”
那是個令人無比厭惡的別號,甚至讓真龍看起來都順眼多了。明明是個正派人士,別號裡卻帶個“閻羅”,這算甚麼狗屁事啊。
“到底哪個狗崽子?”
越是想象,火氣就越大。
我被那樣稱呼,不過是始於一個月前。問題可能在於,不知從何而來的傳聞,關於我的奇怪故事開始流傳。
“……甚麼?懲治惡人……甚麼甚麼的?”
本來心情就不好,那些狗崽子鬧事讓我不爽,所以才把他們全殺了而已。
結果卻被奇怪地包裝起來了。
我從一開始就確實討厭邪派人士,
但那不至於用“懲治”、“刑罰”這種了不起的詞來形容。
只是因為對方是該死之人,所以才殺了。
也只是因為殺了對我這邊沒有問題,所以才沒有猶豫。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覺得我做了甚麼,是帶著甚麼了不起的理由和想法去做的。
“反正,這些人就是喜歡散佈謠言。”
最主要的問題顯然是。
青海一劍,那個老頭一醒來就作證,說得好像是我把一切都搞定了一樣,這才是問題所在吧。
“要瘋了。”
不……仔細想想是沒錯。
仔細想想,謠言的問題,除了把我做的事情說得好像是帶著甚麼了不起的理由去做的以外,其他都是對的。
那些謠言傳播得太快也是個問題。
偏偏出現的綽號奇怪得要命,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我覺得還不錯啊,公子您那麼不喜歡嗎?”
“你……你真的覺得那個還不錯嗎?”
小閻羅說還不錯,是真的嗎?
慕容熙雅看著我嫌棄的表情,尷尬地笑了。
看她這樣子,她也覺得那不是甚麼好聽的綽號。
“名字是有點那個……
“看吧,你也是這麼覺得的。”
“……總之,對武人來說,有了綽號是很重要的事,不是嗎?”
說得沒錯。
對武人來說,綽號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綽號對武人來說,是一種本質。
就像是將我使用的武功、特性、達到的境界等彙集起來,形成的一種功業。
因此,也有不少不懂事的傢伙,給自己取了些花哨的綽號。
但那種空洞的綽號,反正很快就會消失。
真正的綽號,最終可以說是別人給起的名字。
就連現在被稱為“三尊”的高手們也一樣。
他們之所以成為三尊,並不是因為他們自稱三尊。
而是因為無數人看著他們,認可他們是最強的三個人,所以才被稱為三尊。
父親的綽號虎俠也是如此。
四大世家家主們各自的綽號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所以說,綽號終究,從某種角度來看,對武人來說是一種價值吧。
……即便如此。
“再怎麼說這也不是吧…!”
他不滿地猛踩地板,慕容熙雅卻面不改色地看著。
因為她看我這樣已經習以為常了。
“都好,這都好。”
脫離後起之秀,被認可為高手?
好。
都很好。
反正也算是得到了一個名聲,說不定以後會有幫助,就這麼算了吧。
小閻羅?綽號是有點那個,但又能怎麼樣呢?
怎麼看都覺得比前世的綽號要好…。
“……不,好像都差不多。”
……即便如此,硬要說的話,也能接受。
已經有很多人一看到我就認出我是小閻羅!小閻羅!還說我可怕,說我厲害。
這也能接受。
重要的是。
“為甚麼傳聞會傳得這麼快呢?”
我的傳聞傳得快得有些過分。
外地的情況不清楚,但單就豫州來說,傳播速度就非常驚人。
以至於日夜酒館、客棧都在談論我呢?
“確實有點奇怪。”
我沒覺得奇怪,慕容熙雅似乎也感覺到了奇怪。
“總覺得有點人為的痕跡。”
“沒錯。”
“但是…話雖如此,公子您也已經知道原因了不是嗎?”
“……”
我也覺得她說得對。
我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身處這種境地的原因。
“全都是耍花招。”
在我看來,現在的情況雖然有我闖了大禍的成分。
但準確來說,這應該是武林盟正在搞的鬼,他們現在可是被罵得狗血淋頭。
“這速度,丐幫也介入了吧。”
這是我半確信的說法。
現在關於我的傳聞,都說武林盟介入了。不然的話,這事兒根本說不通。
武林盟現在的民心已經跌到谷底了。
好歹還頂著個正派象徵的名頭。
就算辦事兒再爛,大家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那也是積壓已久,這次襲擊,怕是徹底引爆了吧。
託這福,現在除了我的事兒,還經常能聽到。
甚麼要推翻盟主啊。
再這樣下去,武林盟還有甚麼存在的必要啊,這種話。
所以就更奇怪了。
“在這種情況下,為甚麼偏偏是我?”
一開始,我以為是為了稍微轉移一下武林盟正在崩塌的聲譽。
準確來說,是為了掩蓋整天都在議論的武林盟的話題。
是不是想把我這個人拿出來賣,來迷惑眾人。
這正是武林盟在出了甚麼事兒想掩蓋的時候,經常會用的手段。
所以這次我也大致以為是那樣。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個水平。
“照這樣下去,簡直就是。”
感覺他們不是在推我,而是想把我捧起來。
說白了,就是那種為了抬高我,甚至不惜損害武林盟聲譽的感覺。
“為甚麼?”
如果真是那樣,那為甚麼要抬高我呢?
再怎麼想,目前也無法理解。
因為我搞不清楚他們的目的。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
“……為甚麼偏偏我的外號是那副德行啊。”
又兜兜轉轉,回到了思考此刻我頭上戴的別號上。
因為那樣的話,那些推崇這個名字的人,就是武林盟的人。
咔嚓嚓——
咬緊牙關,揮出拳頭。
咚!咚!
剛才在洞穴裡迴盪的聲音再次響起。
“拜託,我不是讓您休息一下再做嗎?”
“休息夠了。”
即使在回答的時候,拳頭也一直在揮舞。
“……撐死也就五分鐘?”
“那足夠了。”
“真是瘋了。”
慕容熙雅一副厭煩的樣子說著,但我的動作卻沒有因此停止。
這事兒都打了幾天了?
“不知道了,好像七天七夜都過了。”
沒數所以不知道。這還只是算上長時間待在洞穴裡的日子。
如果加上之前幾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達到這個水平,連我自己看著都覺得膩味,但沒辦法。
“既然讓幹,就得幹。”
我正在做的這件瘋狂的事,不是別人,正是敗尊吩咐的。
回想起過去,向敗尊求學的時候。
比那又晚了一點的時候。
為了學習其他心法,必須清空體內所有原有的東西,重新填入新的。
這是武人的一種不成文規定。
因為不做就無法成功,所以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但我記得。
敗尊當時無奈地告訴我心法口訣時的表情,以及我將他的心法融入體內時的表情變化。
可以說是一種失落感嗎?
如果不是,說是震驚或顫抖也可以。
我沒有像我預料的那樣,放棄體內含有的劇炎火輪功內力。
成功將敗尊的獨門心功融入了體內。
先不說接受了其他武功。
如果你問,短短几天就能學會敗尊的武功,這像話嗎?
“比想象中簡單多了。”
令人驚訝的是,敗尊的心功並不是一門很難學的武功。
就連敗尊自己也說這並不難。
當然,這也不是說同時容納兩種心功是件容易的事。
這是當時敗尊的表情所說的事實。
-真是荒謬。
我只是一個即使吸收了所有其他能量也能活得好好的肉身,所以我想敗尊的武功也許也行。
而且實際上也沒有問題。
雖然我有點不安,覺得“武功”可能會不一樣。
但看著它毫無問題地被容納,這雜食性的身體似乎不會排斥武功。
只是。
-你……你真的是習武之體啊。
在敗尊看來,似乎有些不同。
當時敗尊一臉震驚地對我說。
-竟然能以那種方式調節體內流動的氣息,毫無問題地容納兩種。這到底是甚麼樣的控制力啊?
敗尊說得好像發現了新世界一樣。
但在我看來,那只是甚麼狗屁話。
“那種方式”是甚麼,氣息又是如何調節的呢?
這隻有把手放在我背上,幫助我學習心功的敗尊才能感受到。
-到底是用甚麼方式才能做到這種細緻的調節?
-……嗯?
甚至敗尊好奇地問我。當然,我能做的回答也只有。
-……隨便做就行了。
只能說出同樣的話。
因為我是不知道的。
那句話連我自己說出來都覺得不吉利,我曾一度擔心是否會觸怒敗尊,但是。
令人驚訝的是,敗尊反而露出了更興奮的表情。
那甚麼臉啊。好可怕……。
那就是問題所在嗎?怎麼看都是那個問題。
我現在會做這種瘋狂的事的原因。
那全都是因為敗尊吩咐的。
學了祭祀餐心法,現在輪到學武功了。
被稱為神功的鬥牙破天武。
它的創始人是敗尊,誕生至今還不到百年。
僅僅是敗尊所展現出的強大,就足以讓它被稱為神功。
因為我也曾親身對抗過。
它有多強,我最清楚。
最初會學到甚麼樣的動作呢?在我一反常態地感到期待的時候。
敗尊滿臉興奮地對我說。
——只管用鬥牙破天武的氣息,擊碎這座山,然後透過。
——……嗯?
——能用的只有拳頭。不許使用其他氣息。
敗尊說要開始修煉,突然把我帶到山上,然後說出莫名其妙的話,接著就轉身想下山了。
我急忙想抓住他,要求他解釋。
——……不,等等……。
——啊,對了。
敗尊無視我的話,這樣說道。
——我還不希望聽到“師父”這個詞,所以你不用說。
他說完就真的很快地消失了。
到了現在,他偶爾出現確認我的狀態後就會消失,僅此而已。
這就是我開始做這種瘋狂的事的原因。
“瘋子。”
只用拳頭打穿山,那算甚麼話。怎麼聽都覺得離譜不是嗎。
“讓做就做的我也瘋了。”
說讓打穿,真的在打穿的我也同樣瘋了。
別人會問。
為甚麼要那麼做。甚至不是一兩天,而是將近兩個月。
如果受這種苦,還不如按原來的方式變強,我本是這麼想的。
但從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做了一次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這個。”
被稱為神功的鬥牙破天武的心法。
鬥牙破天武為甚麼比預想的更容易掌握。
這與其說是心法,不如說更接近限制。
在使用心法的狀態下,身體越動,肌肉就越是痛苦得像在尖叫。
丹田被沉重地壓著,甚至變得遲鈍,彷彿全身都掛著鐵球。
一開始我罵罵咧咧地問這是教的甚麼狗屁心法。
但多用幾次就明白了。
這心法,不是為了給肉體帶來痛苦。
而是為了將肉體恰當地變形。
越使用變化就越發生。
雖然非常微小,但能感覺到心法正在使肌肉強化。
這是荒謬的心法。
我知道那速度慢得離譜,如果不堅持下去就不會有區別,但僅僅透過使用和移動身體就能強化。
如果這被公之於眾,那將是影響巨大的事情?
為甚麼敗尊的武功是神功。
以及即使經歷了返老還童,也能擁有如此強韌的力量。
但最大的問題是。
“太痛苦了。”
使用心法,活動身體本身這件事, 實在是太痛苦了。
剛才也說了,會引發像是遭受所有刑罰一樣的痛苦。
痛苦到甚麼程度呢?一開始,連伸一次手臂都很難。
扭腰,抬手。每一次都能感受到巨大的痛苦。
即使時間過去了,現在也一樣。
稍微動一下,不僅會流汗,
有時還會因為無法忍受痛苦而暈倒。
每當這時,我都會產生疑問,如果心法本身就是這樣的話,
那敗尊是不是每次使用武功時,都在這種痛苦中行動呢?
到那種程度的話,反倒像個變態了吧……?
怎麼看都像是一門瘋狂的武功。
雖然想著怎麼會有這種武功,但我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能感覺到自己在慢慢變強。能感覺到變強本身就很重要。
應該說是肉體的強化,而不是境界的提升吧。
如果敗尊是為此而創造的,那他真是個怪物。
雖然我還沒有接受過鬥牙破天武的正式動作訓練,
但我瘋狂地挖掘洞穴的原因,歸根結底是,
我感覺這確實有幫助。
“您到底要練到甚麼時候啊?”
在那些不知情的人看來,會覺得我在進行甚麼沒用的訓練吧。
慕容熙雅就是這樣。
“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公子……”
“沒關係。”
敗尊的身份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正在接受他訓練的事實也不能說,所以在孩子們看來,我可能只是個用拳頭挖洞的瘋子。
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阻止我,而是這樣給我送飯,看來是我做了太多奇怪的事……所以他們才見怪不怪了吧?
那還挺讓人不爽的……
“呃……”
伸出的拳頭停了下來。剛才感受到的痛苦太過強烈了。
要是沒穩住心神,肯定暈過去了。
“……”
慕容熙雅看著我,終於深深嘆了口氣,然後站了起來。
“飯一定要吃啊。”
“要走了?”
“嗯,明天南宮小姐會來。”
“就讓她休息唄,還來幹嘛。”
好像是按照日期輪流來送飯的。
我又不是真的整天待在洞裡。
我晚上也會回去吃飯的,真不知道她們中午跑來這裡幹甚麼。
而且還是輪班制。
“甚至她是怎麼知道我晚上出門的?”
像慕容熙雅這種,我晚上要去洞裡的時候,她就會像鬼一樣突然出現。
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也想讓她休息,但是沒辦法啊。南宮小姐也挺有眼力見的,跟某些人不一樣。”
“嗯?”
“總之,我先走了,仇公子。晚上您會來吧?”
“大概吧……?”
慕容熙雅似乎對我的回答不滿意,皺起了眉頭。
但她似乎不打算再說甚麼了,背對著進來的入口。
然後。
“啊,對了。”
“又怎麼了?”
“七天七夜之後,您得好好地來啊?”
慕容熙雅像千叮萬囑般說完這句話,
就好像真的結束了一樣,消失在洞外。
“……嘖。”
聽到這句話,我才想起剛才差點忘了的事情。慕容熙雅說的七天七夜之後。
那說的是正派會盟召開的日子。
我必須要參加正派會盟。
雖然覺得我為甚麼要去那裡,但我是最親近目睹襲擊事件的人。
都是因為那個小閻羅,小閻羅,四處都在唱著這歌。
光是想想就頭疼。
讓我頭疼的事情可不止這些。
“哈……”
一想到那事,我就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
“說了會來幾個人來著。”
那不是別的,正是因為那些要參加正派會盟的人。
四大世家、九派一幫之類的,會有很多了不起的大人物來,這倒是可以理解。
我之所以如此頭疼,不是因為別的。
那是因為我聽說這次正派會盟會有仇家的人參加。
誰誰誰說會來著?
大長老、一劍大主、華夫人,還有仇熙菲……
最後連我爹也說要來嗎?
說實話,到這裡都還好。
既然出了事,又要召開正派會盟。
仇家既然也是正派名門,就應該在會盟上露面。
只是……
“……爹為甚麼會來?”
只是……
“……爹為甚麼會來?”
父親要來豫州,這在很多方面都有不同的意義。
連四大世家的家主都親自出席了。
雖然說仇家的家主也不是不能來。
但父親不知甚麼原因,就是不願去豫州。
他被稱為河東的守護者,家主事務也很繁忙,但這並不是唯一的理由。
他特別表現出不願來豫州的樣子。
本來他就不是甚麼大事都不會輕易離開河東的人。
但一想到仇熙菲的事,還有我訂婚的時候他也離開了地區,那他只是覺得豫州不方便吧。
“那麼,連那樣的父親都願意來豫州,說明這次的事情很大嗎?”
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如此。
但還是忍不住產生了疑問。
最重要的是。
“一想到要見到父親,心裡就說不出的不舒服。”
依然是這樣。
即便比以前好了一些,但和父親面對面這件事情,對我來說還是特別彆扭。
不然伸出去的拳頭怎麼會停下來呢。
“今天就到這裡吧。”
是不是因為雜念一閃而過,導致無法集中精神。
最終,今天的體力活就到此為止,我收回了停在空中的拳頭,同時。
停止了在體內運轉的心法。
於是,束縛在身體上的所有枷鎖都解開了,浸泡在痛苦中的身體也獲得了自由。
身體被汗水浸溼了。
因為忍著疼痛活動身體格外吃力。
但也有一種清爽的感覺。
現在透過修煉出汗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能透過這個出汗,我覺得也還不錯。
緊接著,我穿好衣服走出了洞穴。
目的地是分配給道館生的客棧作為宿舍使用。
襲擊後倖存下來的人無法回到自己的世家或門派。
除非他們所屬的地方派人來接。
當然,如果所屬的世家或門派送來信函說不必如此,可以放行,他們也會放行。
但那樣的地方非常少。
反正也聽說了幾個月後有正派會合的訊息。
而且武林盟本身也給了管理得不錯的住處。
所以大家都是忍著住下的感覺吧。
當我踏入豫州的街道時,街上依然充滿了嘈雜的議論聲。
-不是,所以盟主……。
-上次盟主說的話就是那樣嘛……
一如既往地,人們正抓著現在流傳的謠言,吵吵嚷嚷地對話著。
-所以說小閻羅……
期間,我感覺到自己的話題被摻了進去,便把戴著的斗笠又往下壓了壓。
本來我不是那種會戴著這種麻煩東西到處走的人。
就因為那些傳聞,我才被迫戴著它。
“……真是見鬼了。”
我嘆了口氣。
真不知道這算甚麼事兒。
“得趕緊回去。”
我這麼想著,正要越過人群邁開步子的時候。
“少俠。”
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誰啊?難道被發現了?
我停頓了一下,轉移視線。雖然考慮過要不要無視並甩開,但還是沒能那麼做。
叫住我的人是個和我一樣戴著斗笠的男子。
雖然看不清臉。
“好強?”
我能感覺到對方很強。
那男子也看到我,微微一愣。大概也和我有著同樣的感覺吧。
“……有甚麼事嗎?”
感覺上,他並不是認出我是誰才抓住我的。
聽到我的話,那男子壓下驚訝,說道:
“請問您知道白林客棧怎麼走嗎?”
“……嗯?”
聽到男子的話,我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說的那個地方,正是我要去的地方。
我警惕地擺出姿勢,男子接著說道:
“我女兒在那邊住著,我是偷偷來的,不太熟悉路。”
聽到這話,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男子。
一個很強的男人。我無法確定他的境界,這意味著。
意思就是,要麼是到了化境的武人,要麼就是觸及絕頂邊緣的人物。
我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男人從懷裡掏出甚麼東西給我看。
是一封蓋有武林盟印章的信。
“那個……”
原來是告知正派會合即將舉行的信件。
看到信我才轉過身去。看來是住在那裡那個道館生的家人。
住在那裡的道館生不止一兩個,所以不知道是誰。但感受到這個男人的氣勢,看來是個相當厲害的武人。會是世家的武人嗎?還是門派的武人?
雖然好奇,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請跟我來。”
“你要給我帶路嗎?”
“不是,正好我也要去那裡。”
我走在前面,像是給男人引路。
跟著我。
百天劍主慕容泰也邁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