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殺手隊。
是存在於中原的無數殺手隊中,以最危險、最殘忍的殺手部隊而聞名的地方。
更何況,它還以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劃分而聞名。
中原的殺手部隊,就如同是默許的存在。
這話是甚麼意思呢。
明明是收取酬金,剝奪他人性命的集團。
盟中明知有這樣的存在,卻不刻意抓捕,這是一種證據。
甚至。
被稱為名門的世家,培養暗客,並在內部直接建立並使用這種集團的事實。
是眾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這在被稱為四大世家的正派支柱中也能看到。
以被稱為巴蜀霸主和主人的巴蜀唐門為例。
以毒和鐵為主的唐門,在幾個世紀前還不是正派。
血劫結束後,血魔消失的時候。
那些想到英雄之一的唐門家主唐帝文的功績的人。
決定將唐門納入正派。
當時,首次創立武林盟並登上盟主之位的燕日川的勸說,以及。
唐帝文自己也表示願意如此。
唐門在此之後,作為隸屬於武林盟的正派活動,成為了被稱為四大世家的名門。
但放棄其特性並沒有多久。
擅長拷問和暗殺的武功。
以及與之相符的,長久以來形成的身體特性等。
與其說是正派,不如說唐門仍然在陰暗的角落。
更何況,即使他們放棄了那些事,完全轉向了武具製作。
“外表看起來是那樣,但裡面可能不一樣”的說法也比比皆是。
那果真是空穴來風嗎?
我知道。
唐門內部是如何運作的。
總之,不僅是四大世家中的唐門如此。
南宮家自不必說,慕容世家我不知道,但至少彭家也在用吧。
比他們低一級的皇甫世家也會是這樣。
仇家我就不知道了。
我聽說他們沒用,但這幫傢伙,我得知道點甚麼才行啊。
甚至連作為正派中心的武林盟都在應用暗殺團。
黑鴉殺手隊的暗王,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一個被神化的人物。
殺手之王。
一個完美無缺的存在,強大到敢自稱“黑夜的支配者”,也無人敢反抗。
他就是暗王。
“這樣的人為甚麼會在這裡?”
據說整個中原,無人知曉暗王的真實身份。
他幾歲了。
性別是女是男。
身高多少,長甚麼樣,聲音如何。
甚至連他使用的武功都鮮為人知,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我竟然都知道了。”
簡直荒謬。
不,要說知道了,其實也沒甚麼真正確鑿的。
只要他願意,性別、長相、聲音都可以隱藏。
關於暗王,唯一能知道的。
如果按活動時期來算,已經有幾十年了,所以年齡應該不小了。
能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暗王不僅在這裡。
透過劍後找到我,這完全出乎意料。
而且……
“當時插手的人應該也是暗王吧。”
被稱作黑龍劍的武者,正在經歷著某種未知變化。
變成怪物的那一刻。
據說,那個瞬間出現,斬殺我,救了我一命的存在,也是暗王。
難道是有別的目的,才找到這裡來的嗎?
在我識破暗王身份的那一刻。
暗王對我說。
——既然看到臉了就夠了。你可以走了。
暗王似乎對我識破他身份感到滿意,他那樣說道。
於是我。
——……只看一眼臉就讓我走嗎?那為甚麼叫我來?
啊,這張瘋嘴。
沒能改掉老脾氣的嘴巴,自作主張地闖了禍。
明明只要過一下大腦再吐出來就行了,為甚麼就做不到呢?
先吐出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真是驚險。至少如果知道是誰的話,就應該注意言辭的。
——……
聽到我話的暗王,雖然很細微,但用稍微睜大了一點的眼睛看著我。
該怎麼說呢。
正當我考慮是不是應該先道歉的時候。
——哈。
暗王爆發出了笑聲。
——說話的樣子和你祖父一模一樣。
——……是嗎?
聽到那句話,我簡短地回應道。
祖父?對我這麼說的人,大多是指固定的那個人。
——……您認識大長老嗎?
大長老,和那個老頭子有關係的人通常會說那樣的話。
也就是說,暗王是和大長老有關係的人嗎?
到底全盛時期在中原都做了些甚麼,那個老頭子竟然和這種人親近…。
——大長老?你說的是誰?
——是嗎?不是指仇輪前輩嗎?
——仇輪應該不是你的祖父吧。
——不是,通常都是那麼說的…。
——等等……?
如果暗王說我像的人不是大長老……
——……如果不是大長老,您現在是說我像誰呢?
聽到我的問題,暗王反而像是不理解般給出了答案。
——當然是指你祖父了,你在想甚麼呢。
指的是在我出生之前就被傳聞已故的仇家前任家主。
“那句話是……暗王和祖父有過一面之緣的意思啊。”
他輕鬆地說出來,看來是說他倆是同一時代活動的人物。
話說回來,大長老也是那個時代的人沒錯。
關於祖父的故事我幾乎沒聽過,所以覺得很新鮮。
也許是覺得我微妙變化的表情很有趣吧。
暗王輕輕一笑,對我說道。
——近期我便會去尋你。
暗王說要來找我。
聽起來真是句奇妙的話。
殺手之王要來找我,我得等他嗎?
光是想象就讓人眩暈……。
反正現在情況已經一團糟了,還能再出甚麼事呢。
咔嚓。
寂靜的深夜。
在四處裂開、坍塌的修煉場中央,我獨自一人活動著身體。
嗡嗡。
一旦有了意志,內氣便迅速升騰至上丹田。
那速度相當快。
疲憊的身體中湧現出活力。
準確地說,是以內氣消除疲勞,強行提升活力。
“確實進步了。”
那效率相當高。
達到化境後,不僅是五感得到了發展。
隨著上丹田的開啟和可用,使用武功的效率達到了最大化。
那是我前世所達到的境界,也是我停留最久的地方。
內氣增加了自不必說。
以更少的內力發揮更好的效率。
而能做到更多事情的境界,就是化境。
如果是劍手,就能讓劍脫手懸浮在空中使用。
人們把這叫做御劍術。
但除了武當的掌門人,幾乎沒人會主要使用這個。
即便達到了化境,效率也極低,所以才會這樣吧。
化境就是那樣。
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的境界。
重生後幾年。
我達到了前世需要藉助魔功力量才能達到的境界。
“還不夠完美。”
雖然是在魔境中提前達到的化境。
但隨著回到現世,我失去了在那裡獲得的一切。
所以比那時還差。
可以說,問題出在所達到的境界與現在狀態的脫節上。
但這本來就不會是個大問題。
“反正那脫節從一開始就存在。”
重生後失去了前世獲得的一切的肉身。
那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我已經體會過了。
所以這種事不是問題。
重要的是。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達到了化境。
在別人看來是令人驚訝的事情。
“還不夠。”
在我看來,還差得遠呢。
想起曾面對的魔頭,更是如此。
天魔是壓倒性的存在。雖然在腦海中透過前世的記憶已經知道了,但這次的人生再次經歷過,所以更能確信。
現在的我,打不過天魔。
天魔要是下定決心,我根本撐不了多久吧。
“那該怎麼辦呢?”
一片茫然。
化境之後的境界,我並不清楚。
雖然記錄上寫著存在,但達到的人數也是未知數。
“三尊呢……三尊達到了嗎?”
勉強可能達到的人是他們,但想到那些人最終也死於天魔之手。
至少要達到前世神劍的水平才行。
頭疼。
因為這不像說的那麼容易。
庫嗚嗚。
想著想著,我突然將體內的魔氣提升起來。
感覺到心跳開始快速跳動的同時。
體內傳來一股灼熱。
感覺到魔氣在心臟上纏繞了一個環的同時,我睜開了緊閉的眼睛。
“……這個好像還行。”
我無法審視自己的樣子,但眼睛肯定被染成了紫色。
現在的我正處於魔人化狀態。
即使不刻意使用武功也能感覺到。
現在的我比原來的狀態強大得多。
我逐一確認身體狀況。
戰鬥結束後未能正確掌握,所以現在必須確認。
不僅是肉體,還有魔氣在體內是如何應用的。
還有精神狀況,都逐一確認。
“肉體好像強化了,內氣卻意外地平靜。精神也沒問題。”
此外,現在成為魔人最大的收穫就是可以變回人類。
那大概是最重要的事了吧。畢竟成為魔人時抱有太多的後悔。
“如果有甚麼在意的地方……”
我立刻擼起袖子。
那裡有我正在經歷的異變。
左臂上纏繞的淡紅色繃帶已經染成了黑色。
空無一物的右臂上則出現了不明痕跡。
“這到底是甚麼?”
個頭不大。算起來也就兩根手指那麼長。
問題是長得有點奇怪。
這簡直就像…
“……爬行動物的面板。”
就像蜥蜴或蟒蛇身上那種,看著讓人不舒服。
這在上一世絕對沒有過這種變化。
“這玩意兒怎麼長出來的?”
像是這輩子成為魔人後才有的變化。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
“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他在心裡問著。當然是問那頭畜生。
想著它或許知道些甚麼。
[嚕……]
但那傢伙只是用疲憊的聲音回答說不知道。
在這裡還能知道一件事。
施展魔人化後,那頭畜生不知為何開始表現出疲憊。
[嚕嚕嚕……]
“知道了。再看一會兒。”
它到底有多想讓我快點解除啊。
那傢伙的抱怨雖然讓人心煩,但還是得再多看一會兒。
我看著纏在左臂上的繃帶,又說了句話。
“老頭。”
[……]
我努力叫著,但老頭仍然沒有回應。
我得問問這繃帶到底是甚麼,為甚麼纏在手臂上……但神老頭就是沒有醒來的意思。
“嘖…”
我不滿地咂了下嘴,解除了魔人化。
體內沸騰的熱氣漸漸消退,身體變得有些沉重。
同時,丹田和心臟處傳來一陣不明的疼痛。
雖然感覺不強烈……但這說明。
“大概不能一直用吧。”
似乎需要更多時間來觀察它是如何起作用的。
“剩下的就是……”
雖然還有很多需要看的。
但最重要的總是最先浮現。
“……還沒醒過來嗎?”
我回想起失去意識的魏雪兒。
一想起她,我不由自主地開始流口水。
這是緊張造成的。
在暗王面前我都那樣發瘋了,一想起她就自然而然地緊張起來。
“她會怎麼做呢…”
她怎麼會在這裡呢?
難道她也像我一樣回溯了嗎?
甚麼時候?難道從一開始就是?
那不可能吧,那樣的話,她會在問我要不要吃土豆之前就用刀刺穿我的脖子了。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我不知道。
而且,我也想知道。
現在最讓我煩躁的是,除了等她醒來,我無事可做。
我抬起頭望向天空。
漆黑的天空一如既往。
晚上當然是黑的,但那片天空不是那樣的問題吧。
“為甚麼還不消失呢?”
黑龍劍現在被壓制並囚禁著。
它的同夥也大部分被抓住了。
當然,倖存者不多。
因為一半以上都是我親手殺的。
看來是因為那層屏障,盟友那邊才沒有支援過來…
“你真的太過分了,你知道嗎??
“……!”
正看著天空,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因為我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
“怎麼連一次面都不來見?”
她得心思多深沉啊,連她來了我都沒察覺到。
“……啊。”
聽到我簡短的反應,眼前美女的眉毛猛地皺了起來。
“啊?你剛剛說‘啊’?”
“不是,我太忙了……正要去看你呢。”
“那也是藉口嗎?現在?”
氣勢洶洶地呵斥的女人是慕容熙雅。
也對啊……我沒去看她。
“我想著她肯定會自己搞定,所以就沒去。”
聽說了她還活著的訊息。
也聽說她沒受傷,當聽說她在大夫們中間打滾時。
“她?”
雖然覺得那個精於算計的她怎麼會出現在那裡,但也確實覺得她很了不起。
然後沒去找她就是問題了。
“……你太過分了。”
慕容熙雅看到我的反應,委屈地哭了起來。
完了,她哭了……
那個冷酷無情的雪鳳在我面前哭泣。
看來我確實是犯了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當然。你不是故意忘記我的吧。如果真是那樣,你就不是人。”
“……”
“以後你回答的時候能用‘嗯’來回答嗎?”
我差點脫口而出那句話。
“對不起……”
“……”
在持續的道歉中,慕容熙雅噘著嘴。
“……我本來不是這樣的,好嗎?”
“嗯?”
“我那愚蠢而微不足道的感情,竟然因為你一次道歉就融化了,看起來太不值一提了。”
“……”
“我本來是想來痛罵你一頓的……甚至為了罵你,還是我先來找你的。”
“……啊……抱。”
“別道歉了。煩死了……”
“好。”
這是重生後第一次嗎?
慕容熙雅生氣的樣子。
前世好像每時每刻都看到過。
還挺有感觸的。
“你現在還在笑?”
“天黑,看錯了唄。”
“我怎麼可能看錯仇公子的臉。”
“……”
“啊,真是煩死了。”
她自己說出口後,似乎對說出的話不滿意,一個勁地踢著地板。
那樣子,就像是理智和感性在打架。
“……哈,算了……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說這些的……”
“那你是想來罵人?”
“那也有……”
啊,對。
慕容熙雅說著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問道。
“……沒受傷吧?”
“嗯。”
“……是嗎。”
她想問的就是這個嗎?
“你呢?”
“問得可真快啊。看不出來嗎?”
“……”
看來我這話是說錯了。
慕容熙雅看著我呆滯的表情,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麼就看上這種醜八怪了呢…”
“醜八…”
“公子您知道吧?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
慕容熙雅的話讓我原本要張開的嘴緊緊閉上。
“我想公子您應該能預料到,所以就來了。”
“……啊,那個嗎?”
我瞬間一驚,還以為她發現了我是重生者。
但看來不是那樣。
“某種程度上…。我確實有預料到。”
“這不是預料,是確定。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我這才隱約明白慕容熙雅想說甚麼。
“…如果我們能毫髮無損地從這裡出去,那一定會做的。畢竟是那麼大的事故。”
“嗯。”
“正派會合。他們肯定會想召開那個的。”
九派一幫和四大世家。
以及對武林盟有影響力的長老們的會合。
數十年未曾召開的會合,這次事件很可能會使其召開。
“那樣的話……我父親也會來吧?”
“會的。”
慕容世家是四大世家之一,所以被稱為百天劍主的慕容家主也會來。
“在那之前。”
慕容熙雅悄悄抓住我的袖子,說道。
她想說甚麼,為甚麼要露出那麼可憐的表情。
就在我產生這種疑問的時候。
“我們逃走吧。”
“誒?”
慕容熙雅說出的話,讓我情不自禁地發出了傻傻的聲音。
“不然公子會死的……!”
我心想這是甚麼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