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這是一條沒有一絲光線的黑暗道路。
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只有走在溼漉漉的路上發出的“啪嗒”聲。
試圖用指尖點燃火焰，但火焰卻不聽話地照不亮前方。
也許有甚麼特殊的東西阻擋著光線。
“這是甚麼啊。”
“甚麼都看不見嗎？”
戰龍也一樣看不見。
走了多久了？
這到底是不是通往秘庫的路啊？
雖然一直在走，但內心湧上的煩躁卻無法抑制。
“我遇到的秘庫和禁制怎麼都這副德行。”
金川燕家的秘庫也是。
一個個都奇怪得要命。
神龍館有奇怪的陣法，所以才闖進來的。
所以也很難確定這一定是秘庫。
“雖然還沒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找甚麼？”
戰龍遲來的問我。問得可真早。
“我們？是我要去，不是我們。”
“現在劃清界限有點太過分了吧？”
戰龍咯咯笑著說。
他怎麼知道這裡的？為甚麼要去呢？
我的目的是甚麼？
甚麼都不問。那傢伙本來就是那樣。
要說是有興趣的事情，就會先做了再說呢？
如果不是那樣，平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半死不活的樣子。
犯困，
懶惰，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問題是，讓人感興趣的事情明顯很少。”
戰龍會因此不被稱為戰龍嗎？
老實說，對我來說，比起那種樣子，現在這個樣子更熟悉。
啪嚓。
“嗯。”
每走一步，都感覺地板上的水更多了。
這是甚麼？
“是水嗎？”
彎下身子摸了摸液體，
好像是水。
無色無味。
沒有膽量嘗味道，所以就姑且這麼認為了。
為甚麼水會流淌，這水是從哪裡流出來的？
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就這樣走了很久，
“嗯。”
“看到盡頭了。”
在漫長通道的盡頭，
看到了微弱的光。
看來那裡就是盡頭了。
還好，好像沒那麼地下。
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
下來了多久？
雖然沒甚麼實感，但至少比預想的要長。
“空間扭曲嗎？”
很可能是陣法的影響。
當初去金川燕家的秘庫時。
通往地下的路異常地漫長。
那也應該是一種和這類似的現象。
“…用陣法竟然能做到那種地步…”
那時候也是，真是個謎。
到底是誰。
能佈下這種陣法，而且還佈下了呢。
“話說回來。他怎麼辦？”
跟在後面的戰龍讓人心煩。
如果現在走的這條路真的是通往秘庫的路。
帶著戰龍去也沒關係嗎？
那好像有點不方便。
不是嗎。
去了給她點甚麼。
適當地讓他閉嘴就行了嗎？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搖頭。
“我為甚麼要給她？”
我找到的東西就是我的。為甚麼要分給別人。
“果然還是讓她暈過去再去比較好。”
要是以後她說甚麼的話。
就給她設個禁制好了。
“朋友好就是好。”
雖然不是在這種時候用的詞。
她會適當地放過我的吧。
“說起來…”
仔細想想，那傢伙前世也經常這樣糊弄過去。
“你這該死的混蛋…！我不是說過不要設禁制嗎！”
“不爽的話就解除禁制出來啊。”
每當我要去危險的地方時。
她都會把我綁起來，讓我動彈不得。
雖然我知道她的意圖，但因為是半強制性的情況，所以我非常生氣。
甚至，我用的禁制還是戰龍製造的。
這事兒啊，是過了很久，比現在晚得多的時候才發生的。
“禁制就算設了，它自己也會在之後解開吧。”
就算變了形，也是它自己做的。
戰龍終究會解開禁制的。
即便如此，它估計也會迷茫一陣子。
“那麼，果然還是先讓它昏過去…吧。”
我一邊想著要不要搞個偷襲，一邊轉過身。
咚。
“嗯？”
咚咚！
戰龍站在我身後，正對著虛空錘著拳頭。
甚至還發出聲音了。
“你幹嘛呢？”
我面對這微妙的情況，開口問道。
“啊，這下完蛋了。”
戰龍咧嘴一笑，說出洩氣的話。
我看著它，眼睛微微睜大。
因為我大概明白了現在是甚麼情況。
“二次陣法？”
陣法裡又混了一個陣法嗎？
“既然如此。”
我剛才怎麼過來的？
也許是隻有我一個人能透過。
看起來是設定了特殊裝置。
我不可能知道那種事。
“…我對陣法完全就是個門外漢啊。”
結果，我還是得問眼前的戰龍。
“穿不過去嗎？像剛才那樣穿過去看看啊。”
聲音似乎也被隔絕了，我不得不透過口型來辨認。
傳音當然也行不通。
聽到我的話，戰龍露出一副無語的表情。
“你以為那很容易嗎？”
“看你做得挺輕鬆的。”
“那你來試試啊。”
“我要是會那個，還會把你帶到這裡來嗎？”
“……”
哈。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我知道戰龍正無力地笑著。
咚咚。
我用手敲了敲那堵擋住戰龍的牆。
看起來不怎麼薄。
那麼……
“你往後退一點。”
“嗯？”
說完之後。
呼——！
“……！”
我握緊了拳頭。
戰龍嚇了一跳，拉開了距離。
他似乎猜到我要做甚麼了。
我立刻利用腰部的反作用力，向那堵牆揮出一拳。
哐昂——！
拳頭碰到牆壁的瞬間，周圍響起了劇烈的聲響，震動也隨之擴散開來。
嘩啦啦……
從通道里掉落的灰塵來看，衝擊力似乎已經進入了。
“沒碎啊。”
牆壁完好無損。
看來這種程度，暫時是無法用武力破壞的。
“瘋了吧。竟然打這個？”
看到我的舉動，戰龍露出了罕見的劇烈反應。
他怎麼了？
“得試試看能不能打碎啊。”
“……你要是稍微懂點陣法，就不會用這種瘋狂的方法了。何況這種程度的陣法，更應該小心。”
“我剛才也說了，要是我會，就不會把你帶來了，不是嗎？”
咚咚。
再次用手敲了敲，牆壁上似乎連一道裂縫都沒有。
“真可惜。”
我拍這個的原因不是別的。
並不是真的想打破它，然後把戰龍帶走。
“如果這種程度都打不破，那那傢伙也打不破吧。”
我是想確認一下戰龍能不能穿過這道屏障。
如果能達到這種程度的破壞力，那戰龍也能輕易透過了。
“這個，不能像剛才那樣解決嗎？”
就像戰龍在進入陣法之前，所用的那種方法。
雖然是問能不能鑽空子拆解，但是。
聽到我的話，戰龍搖了搖頭。
“不行。甚麼都聽不到。這和剛才的陣法不一樣。”
雖然覺得哪個瘋子會聽聲音來解決陣法。
但戰龍確實是那樣做的，所以我也無話可說。
“……你是說解決不了吧。”
點頭。
那看來就這樣放著走就行了。
戰龍是不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突然一下子就癱坐在地上。
那地板上不是有水嗎……？
“你幹嘛呢？”
“比起昏倒。這樣更好吧。我在這裡等你。”
看著那樣說的戰龍，我著實吃了一驚。
這小子……他察覺到我要把他弄暈再走啊。
反應還挺快。
對我來說，他主動說要等著，反而是件好事。
“不能出去等著嗎？”
我開口問，既然這樣，為甚麼不能出去等著呢。
戰龍看了看我們進來的入口，然後又看著我說道。
“出不去。”
“甚麼？”
“現在被堵住了。”
聽到戰龍的話，我歪了歪頭。
入口被堵住了？我一驚。戰龍補充解釋道。
“裡面得想辦法解決才能開。這種陣法大抵都是如此。”
聽著戰龍的解釋。
總感覺情況有些不對勁。
“還剩多少時間。”
劍後現在應該正纏著青海一劍。
本來就夠急了。裡面還得再做些甚麼。
這情況真是糟糕透頂。
“……好吧，我甚麼時候走運過。”
做的事情一再搞砸，這也不是一兩次了。
既然得先做點甚麼，我決定把戰龍留下，往出口方向走去。
雖然擔心獨自留下的戰龍。
但他又不能動彈，我也沒辦法。
得先進去想想辦法。
畢竟他說只有那裡有辦法。
嘩啦。
水聲依舊。
越靠近門，聲音越清晰。
該說是水面升高了嗎。
“好像已經到大腿了。”
一開始只到腳踝的水。
現在已經漲到大腿了。
我得知道這液體是甚麼。
據我所知，神龍館周圍應該沒有湖泊啊。
難道是地下水嗎。
懷著這樣的想法。
我靠近了入口。
“裡面……”
入口那邊的環境看不太清楚。
這也是陣法的影響嗎。
我先伸出手。
嗡。
指尖一碰到，就如同波濤般擴散開來。
沒有絲毫阻礙的感覺。
手自然而然地穿過了入口。
看來不像之前阻擋戰龍時那樣，有其他的陣法。
如果說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就像是進入水裡一樣。”
穿過入口時的觸感。
也許是因為和進入水裡的感覺很像，所以有點不舒服。
嗚嗚嗚。
穿過入口，身體擠了進去。
幸好，剛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
嘩啦啦。
透過入口進入後。
突然傾瀉而下的光芒，讓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按時間來算，也不過幾秒鐘。
我努力讓眯著的眼睛適應光線。
強行睜開了眼睛。
“…！”
睜開眼睛看到的陣法內部環境。
讓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甚麼？”
根。
可以說就是樹根的部分，覆蓋了整個房間。
和之前經過的通道不同，這裡不暗。
正因為如此，一切都清晰可見，顯得格格不入。
“…沒有火把啊。”
明明沒有任何能照亮房間的東西。
為甚麼這個地下會如此明亮呢？
而且。
“水…？”
地面上淺淺的水。
無法透過我進來的入口。
總覺得。
有點奇怪。
“這個。”
一股莫名的異樣感襲來，我用腳將地上的水踢向空中。
於是。
“…！”
水滴好像只是濺了一下。
便直接停在了空中。
“難道這個。”
是以前感受過的感覺。
要說在哪兒，就是和這裡一樣的豫州。
在距離這裡有點遠的少林寺。
申澈老頭的同伴，
被稱為昔日英雄的。
煌阿佛尊，是遇到鐵英時感受到的感覺。
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的異樣感。
當時的感覺和現在一樣。
那就是說。
“這個空間也。和他們的事有關聯嗎？”
無法確定，
但這種經歷並不常見，所以可以預測。
施展這種扭曲的範圍。
大概就是進入入口的這個房間了吧。
“房間的狀態呢？”
和通道里淹到大腿的水不同。
水只夠稍微打溼腳面。
房間裡覆蓋著樹根之間。
不明的布料覆蓋著物品。
這怎麼看。
“應該是個倉庫。”
長這樣如果不是倉庫那是甚麼呢。
更何況，金泉蓮家連一件物品都沒有。
只有一條大蛇的地方也叫倉庫呢。
甚至，從布料的狀態來看。
感覺很乾淨，時間也沒有過去很久。
時間彷彿停止了，是因為現在的陣法嗎？
“好。”
不賴。
這意味著，保管的物品狀態可能會非常好。
我短暫地沉吟了一下。
然後走向堆積的物品。
不可能把所有東西都帶走，所以必須挑選需要的東西。
“需要的東西。”
我需要的東西嗎？
大概靈藥的比例會很高吧。
不知道會有甚麼，所以必須仔細尋找。
“……如果時間流逝停止了，是不是時間會充裕一些？”
也許可以這麼想。
但由於不確定外面的情況，也不能一直猶豫。
“那時候也是這樣嗎？”
前生天魔發現這裡的時候。
好像不是這種感覺。
在我找到這裡之後。
以及天魔日後發現這裡之間。
發生了甚麼事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
“劍後拜託的東西也得找找。”
她說甚麼來著？
是叫梅花石嗎？
雖然沒有詳細聽清楚長甚麼樣，所以不確定。
但她說那是華山的奇物。
我不知道劍後為甚麼會覺得那種東西會在這裡。
那麼劍後的目的就是？
回收可能埋藏在這裡的華山奇物嗎？
“這麼一想，倒也有幾分道理。”
但要說完全如此，也確實有些曖昧。
劍後不像是會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的人。
“鬼物算甚麼。”
雖說它像是某種象徵。
但終究只是件物品。
“想到雷牙之類的，又覺得沒那麼簡單……。”
有些鬼物確實能對武人有所助益。
但大多數物品並非如此。
那些通常被稱為象徵性的鬼物。
我帶到華山的鬼物。
以及世家保管的鬼物大多屬於此類。
“為了偷點鬼物才來這裡，我好像也沒資格說這種話。”
感覺自己像個盜墓賊，心裡很不舒服。
不對，不是像，根本就是。
“反正也沒主人。隨我高興。”
就這麼決定了。
總比以後被天魔發現，一下子搶走要好。
我拿走會好得多。
“首先，得確認一下有甚麼。”
我伸出手，打算從最近的地方開始尋找。
總得先把布掀開才能知道些甚麼。
就這樣。就在我抓住覆蓋物品的布匹的瞬間。
——停下。
咔嚓。
在我身後。
傳來一個聲音。
那是個低沉而粗獷的聲音。
我立刻轉過身，內力環繞。
因為聲音是從我身後傳來的。
“…！”
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不。
“……這能稱作人嗎？”
準確地說，稱之為人的形體更為貼切。
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影，與其說是完整的人類，不如說有些半透明。
“…這又是甚麼？難道是鬼魂嗎？”
在我不知不覺中嚇得身體微微顫抖的時候。
眼前的未知存在看著我，開口了。
“你是…甚麼？”
年齡看起來剛過而立之年。
頭髮是讓人想起雪兒的金髮。
看他那結實的體格，似乎是和我一樣的武鬥系人物。
這意味著至少。
他不是普通人。
那個金髮男子。
也正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你是誰？
“…那是我要問的話吧？”
這才是我想問的話。
你到底是甚麼人？
正當我思考他是不是敵人，是否該擺出戰鬥姿態的時候。
男子看著我，再次開口了。
“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然後用略帶冰冷的眼神對我說。
“你不是申澈啊。”
這是個耳熟的名字。